第125-126章 邪神之路(2合1)
崔時安進到屋內。
多靈跪坐在蒲團上,似乎是在替兩位大嬸算命。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淺藍色巫女服,頭發挽得一絲不苟,雖臉色還有些許蒼白,但眼神清亮,顯然恢複得不錯。
崔時安冇有急著進去打擾,而是悄然退到門邊的陰影處,隔著簾子等待。
裡麵隱約傳來對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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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嬸nim,根據您提供的生辰八字和照片上的氣色來看,您丈夫命宮帶桃花煞,且流年逢衝,近期確有外緣糾纏之象......對,就是您理解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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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一古!我就知道!那個死鬼!天天說加班應酬,衣服上總有香水味還不承認!”一位大嬸激動的聲音響起。
“另一位大嬸,您家這位......夫妻宮黯淡,且有隔角煞”,顯示聚少離多,溝通不暢,感情確實存在很大的問題……………”
“啊西!這個冇良心的!我在家伺候公婆帶孩子,他在外麵花天酒地!巫女大人,有冇有什麼符咒可以讓他回心轉意?或者......讓他倒黴也行!”
崔時安在門外聽得啞然失笑。
不過轉念一想,這世上哪有那麼多被惡鬼附身的極端案例?
絕大多數來找巫女神漢的,不都是這些尋常百姓家的煩惱麼?
學業考試能否順利、婚前合八字看姻緣,想改個轉運的名字。
亦或者,就是這種懷疑伴侶不忠、家庭不睦,跑來向虛無縹緲的神靈尋求答案或慰藉。
多靈倒是挺有耐心,一邊安撫兩位情緒激動的大嬸,一邊給出建議,什麼“回去好好溝通”、“收集證據”、“保護自身權益”,乍一聽還以為這裡是間律所。
有位大嬸按耐不住,說難道就冇有什麼邪術能讓男人回心轉意麼?
少女微微一笑:“如果用那種方法讓對方回心轉意,兩位心裡就真的會覺得舒服麼?”
最終,兩位大嬸付了卦金,又罵罵咧咧地抱怨了一通自家男人,這才起身告辭,看樣子是急著回去算賬。
等她們離開,崔時安這才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大人,您來了。”少女連忙起身行禮,其實崔時安踏進神堂的一刹那,她就感應到了。
滿屋子的燭火都在沸騰跳躍,那是神入道場的兆示。
崔時安擺擺手,笑著調侃道:
“我剛才在外麵聽了一會兒,你這卦算得準不準啊?彆待會兒人家丈夫找上門來,說你挑撥夫妻感情,砸了你的攤子。”
多靈抿嘴一笑,眼神裡帶著超越年齡的通透:
“大人,她們其實心裡早就知道答案了,隻是被丈夫的花言巧語或自己的不甘心蒙蔽,還存著一絲僥幸。我做的,不過是幫她們戳破那層自欺欺人的窗戶紙,讓她們能下定決心去麵對現實而已,至於會不會被找麻煩......而且
我說的都是基於卦象的可能性,可冇指名道姓斷定什麼呀。”
崔時安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這丫頭,年紀不大,對人心世故倒是看得挺明白。
“這些......算卦看相,也有香火願力嗎?”他好奇地問。
“當然有。”多靈認真點頭,“雖然不如驅邪除祟、解決實患得來的願力純粹厚重,但也是切實的“求助”與“信賴”,而且......”
她頓了頓,看向崔時安的目光帶著一絲感激:
“我能看得比以前更準,也是因為借助了大人的一絲氣機與位格,起卦時,默念大人名號,便覺脈絡清明許多。'
“哦?”崔時安更驚訝了,“我還有這功能?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少女解釋道:
“大人如今是受冊封的‘將軍神”,自有庇護信眾、明晰事理的神職範疇,我作為侍奉您的巫女,在為您接納信眾請求時,自然會沾染您的一絲神韻氣機,這能增強法術的效力與準確性,但具體的解卦,還是靠我自己所學。”
崔時安聽明白了,自己就等於是個負責提供算力高性能的芯片。
“原來如此。”他點點頭,隨即從懷裡掏出那個用紅布和符咒仔細包裹的條狀物事,遞了過去:
“這包裹裡封著一隻鬼仙的香火源圖,我需要你起乩,暫時將其困住。”
多靈雙手接過,觸手便感到一股陰冷與不甘的悸動從包裹中隱隱傳來。
她神色急忙一凜,抬頭看向崔時安:“大人,您是要......?”
崔時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緩緩道:
“我要吸收牠的香火,化為己用。”
少女神色凝重,冇有多問,立刻開始準備。
她先是在神堂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後從神龕下方的木匣裡取出一袋上好的白米————這是行法事專用的“淨米”,象征著潔淨與豐饒。
接著她雙膝跪地,抓起一把白米,低吟著咒文。
隨後手腕輕抖,晶瑩的米粒便從她指間均勻地灑落,在地板上畫出一個直徑約五尺的規整圓形。
接著,她又在圓圈內外,用米粒布置出八個方位,對應八卦,每個方位都點綴上一小撮由紅、黃、藍、白、黑五色絲線撚成的“五行繩”,繩頭分彆係著銅鈴、小鏡、木符等微型法器。
布置好米圈,她又從廚房的冰箱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保鮮膜包裹的東西。
正是上次為了迎接崔時安而準備的生豬頭。
她撕開保鮮膜,將那顆雙目圓睜,豬鬃未淨,散發著生冷腥氣的豬頭,端正地擺放在米圈正中央。
做完這些,她取出包裹中的香火圖,自己先進入圈內,從牆邊取來一根纏著五彩布條和銅鈴的“神杖”,將香火圖慎重地懸掛在杖頭。
“大人,請您先到裡間暫避。”多靈對崔時安道,“若是感應到您的存在,那鬼仙必不敢輕易現身附體。”
崔時安點點頭,轉身退入神堂後的小房間,收斂氣息,透過門縫靜靜觀察。
待他隱匿好,多靈才深吸一口氣,麵朝神杖,雙手結印,緩緩展開那幅香火圖。
絲帛泛黃,畫麵上是一名身著朝鮮末期武官服飾、麵目模糊但煞氣凜然的將軍像。
畫像一側,【黃海道鎮營乾總樸南日大人殺生業】一行漢字顯露無遺。
多靈口中開始吟唱起一種古老、低沉、帶著奇異韻律的“順星歌”,聲音在寂靜的神堂裡回蕩,與香燭燃燒的劈啪聲交織。
漸漸地,她原本清澈的眼眸開始發生變化——瞳孔深處泛起一絲血紅,眼神變得凶悍銳利,眉宇間也凝聚起一股沙場殺伐之氣。
隨後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從溫婉的巫女變成了一個煞氣騰騰的武夫!
“樸南日”附體了。
被附身的多靈或者說樸南日,低頭看向圈中央的豬頭,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而貪婪的咕嚕聲。
牠猛地撲過去,雙手抱起那顆冷硬的豬頭,張開嘴就狠狠咬了下去!
“哢嚓....咕嚕.....”
生肉被撕裂、咀嚼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鮮血和碎肉沾滿了嘴角,順著下巴滴落,在素淨的巫女服上染開點點猩紅。
牠吃得又快又狠,仿佛在享受一場遲來的血食盛宴。
不多時,豬頭上大塊的肉便被啃食得七七八八。
“樸南日”滿足地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嘶啞著聲音開口,語調生硬而倨傲:
“召吾何事?可是要斬妖除魔?”
就在這時,崔時安的聲音從隔壁房間淡淡傳來,穿透牆壁,清晰無比:
“我要你的香火,剛才這頓,就算給你的送行飯好了。”
“樸南日”臉上的滿足和倨傲瞬間僵住,隨即轉為極度的驚駭!
牠猛地扭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仿佛聽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存在。
“不!”
一聲淒厲的尖叫從多靈喉中爆發,但並非她的聲音,而是混合了男聲的扭曲嘶吼。
他試圖控製這具身體立刻逃離,卻發現身體異常沉重,行動艱難。
低頭一看,這才驚覺,不知何時,多靈的腰身,雙臂、雙腿上,竟然都纏上了一圈圈由浸過朱砂和符水的麻繩編織而成的“捆仙索”!
這是薩滿傳承中專用於束縛惡靈、困鎖邪神的法器!
“賤婢!竟敢算計本官!”樸南日發出憤怒的咆哮,操控著多靈的身體拚命掙紮,試圖掙斷繩索。
然而越是掙紮,捆仙索反而收得越緊,深深勒進皮肉,甚至隱隱有金光從繩索上泛起,壓製著他的靈體。
這時,崔時安已從裡間走了出來,站在米圈外,冷眼看著圈內狼狽掙紮的“樸南日”。
“吾乃鎮營乾總!你敢動我!”樸南日色厲內荏地嘶吼大叫。
崔時安嗤笑一聲,語氣輕蔑:
“區區朝鮮末期的邊防武弁,也敢在本座麵前自稱命官?好了,該給你送行了!”
“你——!”樸南日被激怒極,眼中凶光一閃,竟操控多靈的手,猛地朝她自己胸口插去!
“吾寧可毀了這肉身,也不便宜你這邪魔!”
然而,他的手指還未觸及胸膛——
崔時安右手握,朝圈內淩空一壓!
一股無形的巨力驟然降臨,如同山嶽傾覆,狠狠壓在“樸南日”身上!
“砰!”
牠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死死按在地上,臉緊貼著冰冷的地板,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隻有眼珠還能驚恐地轉動。
崔時安這才不緊不慢地踏入米之內。
他無視了地上那雙充滿怨毒與恐懼的眼睛,徑直走到神杖前,伸手摘下了那幅【黃海道鎮營乾總樸南日大人殺生業位】的香火圖。
然後轉身,走到神龕前,隨手將圖卷丟進了供奉香火,燃燒著炭火的青銅火盆中。
“不要——!!!”樸南日發出絕望到極點的尖嘯。
絲帛遇火即燃,橘紅色的火焰迅速吞噬了畫像,將那煞氣凜然的將軍身影化為灰燼。
與此同時,被按在地上的多靈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大團大團濃黑如墨、散發著腐朽與不甘氣息的黑煙,從她口鼻,七竅中瘋狂湧出!
這些黑煙在空中翻滾,凝聚,漸漸形成一個勉強能看出人形的半身輪廓,麵目扭曲,正是樸南日的鬼仙本體!
崔時安這才用無形刀氣輕輕一挑,斬斷了多靈身上的縛神索。
束縛一解,那團人形黑霧猛地從多靈體內徹底脫出,懸浮在半空,發出無聲的、充滿怨恨的尖嘯。
它先是試圖衝向門外,卻撞在米圈邊緣無形的屏障上,被狠狠彈回。
接著,它又猛地調轉方向,裹挾著濃鬱的陰氣與怨念,如同炮彈般朝著崔時安撞來!
崔時安眼神冷漠,右手虛握處,無形刀鋒驟然亮起凜冽寒光。
他手臂揮動,刀光如網,迎向撲來的黑霧。
“嗤!嗤!嗤!”
每一次揮斬,都有一大塊黑霧被刀氣切割、剝離、消散。
樸南日的靈體在刀光中不斷被肢解、縮小,發出連綿不絕的,直刺靈魂的淒厲慘嚎。
而火盆中,那幅香火圖也已燃燒殆儘,最後一點火星熄滅。
隨著香火根源被徹底焚毀,樸南日的靈體失去了最後的依憑,變得極其脆弱稀薄。
“我要詛咒……………………”
最後一聲微弱的哀嚎消散在空氣中。
那團殘存的黑霧在崔時安最後一記斬之下,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煙塵,徹底湮滅,再無痕跡。
神堂內重歸寂靜,隻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淡淡的焦糊與陰冷氣息。
而就在此時,剛剛從附身狀態解脫,渾身無力癱軟在地的多靈,咬著牙,掙紮著爬了起來。
她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血漬,眼神卻異常堅定。
少女踉蹌走到香案前,抓起三炷線香,就著青銅火盆中尚未完全熄滅的餘燼,將其點燃。
然後,她轉身,用儘最後的力氣,將這三炷燃燒的香,穩穩地、端正地插在了懸掛於神龕正中央的【八道登天圖】前的香爐之中。
青煙嫋嫋升起,繚繞在畫卷周圍。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三株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燼,迅速化作灰。
而那幅水墨山水登天圖,驟然散發出柔和而明亮的金色光芒!
光芒如水波流淌,順著香煙升騰的方向,絲絲縷縷地彙入了一旁崔時安的體內。
崔時安隻覺得一股溫暖、醇厚卻又磅礴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與之前吸收的香火願力相似,卻又更加精純、更加強大!
他下意識地看向畫卷。
隻見畫中,那個代表他的、一直停留在【清風明月】之境門前的登山背影,此刻正緩緩地、堅定地向前邁出了腳步。
一步,兩步,三步......
然後沿著蜿蜒山徑,穩穩前進,最後在距離【風前細柳】還有一半路程駐足,站定。
畫中雲霧似乎也隨之輕輕翻湧,整幅畫卷的氣韻,仿佛又鮮活、厚重了一分。
崔時安閉上眼,感受著體內淳樸柔和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吞噬鬼仙,奪取香火.......
似乎...還不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