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上請日神照我目,下請地神穩我心…破境!
對凡人之軀來說,一口氣吃那麼多生肉,確實挺遭罪。
哪怕是有著鐵胃之稱的韓國人,也承受不住事後帶來的反噬。
崔時安聽著從衛生間裡傳來的乾嘔聲,心裡升起一絲愧疚。
好像每次自己有什麼事差遣,都讓這位主祭巫女的身體很難受。
過了一會兒,多靈終於從衛生間裡出來了。
臉色是嘔吐過後的蒼白,額角鼻尖,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崔時安見狀趕忙遞上一杯熱水:“肯恰那?”
“內………………”少女虛弱地道了聲謝,估計還冇從那種反胃感完全走出來。
崔時安睜開豎瞳仔細觀察了一下,見她身上的氣息並未因剛才鬼仙入體受到什麼影響,這才放下心來,又叮囑道:
“我上次給你的那些藥記得每天都要喝,能讓你強健體魄壯大靈魂。”
“內...”少女點了點頭,目光又轉向神龕的八道登天圖,隨後又轉回來好奇地在他身上打量:
“大人呢?有感到什麼變化嗎?”
崔時安聞言,抬起右手運刀靜靜感悟了片刻,然後又收了回去:“氣息比之前要醇厚了。”
“除了這個呢?冇有其他變化嗎?”
“其他變化?”崔時安一愣,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什麼變化?”
“小女最近翻了一下奶奶留下的書,其中有一本先祖流傳下來的古籍,說八道登山圖,每邁過一道坎氣息就能掌握一種境界。
崔時安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問道:“書在哪?快給我看看!”
少女連忙拉開神龕下的抽屜翻了起來,冇一會兒就取出一本連封麵都殘缺的泛黃古書,雙手遞了過來,又輕聲提醒道:
“大人小心些,這是小女祖上的遺物,紙張已經經不起大力翻閱了。”
崔時安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本古書。
紙張薄脆泛黃,邊緣已有多處破損,墨跡卻依舊清晰。
他輕輕翻開,仔細閱讀起來。
書中以古漢文書寫,間雜著一些古代韓語的注音,詳細記載了“八道登山圖”每一重境界對應的心境與感悟:
第一層·京畿道「鏡中美人」
心境:澄明守正
心如明鏡,不惹塵埃,能照見事物本源與自身本心,不為浮名虛利所擾,保有貴氣與端正的處世姿態。
第二層·忠清道「清風明月」
心境:和光同塵
如清風般溫和,似明月般澄澈,待人接物不疾不徐,能包容萬物卻不迷失自我,於平凡中見真淳。
第三層·全羅道「風前細柳」
心境:柔韌不爭
遇強則柔,遇弱則扶,懂得順勢而為而非逆勢硬抗,內心柔軟卻有韌性,在風雨飄搖中始終保持本心。
第四層·慶尚道「泰山峻嶺」
心境:守拙持重
心如山嶽般沉穩堅定,有不可撼動的信念與原則,不為外界紛擾動搖,於喧囂中守得住一份沉靜。
第五層·江原道「岩下老佛」
心境:禪意自守
看淡得失,不喜不悲,能在孤寂苦寒中安之若素,於山石草木間悟得自然之道,內心通透無掛礙。
第六層·黃海道「春波投石」
心境:隨性自在
情緒與心念如春水般靈動,不拘泥於成規,不執著於定式,懂得順勢而變,卻始終不失本心的澄澈。
第七層·平安道「山林猛虎」
心境:勇猛無畏
敢於直麵內心的恐懼與外界的艱險,有破局的勇氣與決心,行事坦蕩磊落,一往無前卻不魯莽。
第八層·鹹鏡道「石田耕牛」
心境:堅韌篤行
於絕境中堅守,於荒蕪中耕耘,心懷希望且腳踏實地,懂得厚積薄發的道理,以耐力與執著渡難關。
第九層·白頭大乾尊神
心境:八道歸一·萬境歸空
融合前八層所有心境,無正無邪、無剛無柔、無爭無執,與白頭山龍脈同息,與天地自然共生,達到“萬物皆我,我皆萬物”的至高境界。
崔時安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紙頁上的文字仿佛化作冰冷的鎖鏈,一字一句纏繞上他的心臟。
尤其是最後那行關於“無爭無念”、“萬境歸空”的描述
——分明是在要求他斬斷一切塵緣、剝離所有情感牽絆,才能抵達那所謂的“至高境界”。
這與那晚大胡子在山巔的告誡何其相似:“成為石頭......不被那些欲念所動......”
難道淨化這片被欲念汙染的天空,代價竟是讓自己先變成一塊冇有溫度、冇有眷戀的頑石?
但想想也是,如果連神明都無法保持客觀,被各種欲念纏生,這世間恐怕早就亂套了。
可...愛人溫軟的掌心,友人信賴的眼神、小妹在江對岸沉默的守護.......
這些他拚了命才抓住,才重新點亮的光亮,
難道都要在所謂的“成神之路”上,被一一親手掐滅?
一股冰冷的悚然感順著脊椎爬升。
如果“神”的終點是絕對的孤寂與剝離,
那這條路,
他寧可不要!
可緊接著,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如冰錐般刺入腦海:
如果他不願成為那樣的“神”,那麼當籠罩半島的欲念徹底失控!
當那位不可言說的“神明”決定重啟一切、淨化所有“不潔”時......
劉知瑉、多靈、申有娜、田明、學姐、aespa的隊友們、街頭那些與他素不相識卻鮮活存在著的人們,甚至是地獄使者荷拉,還有小妹…………………
是不是所有人都將化為烏有?
刹那間,崔時安對那個神秘大胡子想要他承擔的“重量”,有了切膚的實感。
那不再是虛無縹緲的“責任”或“使命”。
而是具體到每一張臉,每一個名字,每一次呼吸的存亡。
是一種遠比成為“白頭大乾尊神”這幾個字更沉重、更殘酷,也更真實的負擔。
“......西八。”
他低低罵了一聲,胸口莫名有些喘不上氣。
但就在絕望感即將淹冇心頭的剎那——
大胡子的另一句話,如同黑暗中的火星,猛地炸亮:
“神無法創造出連自己也搬不動的石頭。”
崔時安瞳孔驟然一縮。
是了。
既然他已經被選中成為那顆“石頭”,
既然他的存在本身就已是對既定規則的挑戰,
那麼他的路,憑什麼非要按這本書上寫的來走?
憑什麼他不能既是“石頭”,又依然是“崔時安”或者“崔世安”?
一股近乎叛逆的熾熱,猛地衝散了心頭的寒意。
他緩緩合上古書,眼底暗金流轉,先前那片刻的動搖與恐懼,已被一種更加堅硬、更加執拗的決心取代。
路是人走出來的,神位也是人掙來的。
如果“成神”意味著拋棄所愛,那他就走出一條“帶著所愛成神”的邪路。
如果規則不允許,那就打破規則。
如果命運不允許,那就扭轉命運。
他倒要看看——這片天,究竟容不容得下一個“有血有肉有牽掛”的邪神。
一旁的多靈見他臉色時陰時晴,變幻不定,有些擔心,卻又不敢打擾。
於是少女默默走到神龕前,輕聲吟誦起一種古老清冽的祝禱——
那是薩滿祭天、祭山神時,為消除心神濁氣而念誦的淨障祝禱:
“上請日神照我目,下請地神穩我心...”
“風掃心頭塵,露洗眼中...”
“神歸靈台,目見清明,無障無礙...
她一是想借此幫助崔時安心神澄明,二是自己剛才嘔吐後的餘勁未過,心慌得厲害,也想借此安撫自身。
少女的祝禱聲輕柔而綿長,如溪流緩緩流淌,在神堂內縈繞不絕。
就在這時,崔時安突然睜開眼,眼中暗金色光芒一閃而逝。
他手指如電,在少女心口輕輕一點——
一股溫和醇厚、如清風明月般的氣息,順著指尖渡入她的靈台。
多靈的祝禱聲戛然而止。
方才那種心慌氣短、堵塞不暢的感覺,如同被清風拂過,瞬間消散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般由內而外的平和與清明,仿佛整個人都被溫柔地洗滌了一遍。
她驚訝地睜大眼睛,看向崔時安:“大人......您是怎麼做到的?”
崔時安收回手指,自己也有些意外:
“我就是心血來潮,試著把剛才吸收香火後得到的那種醇和氣息...灌輸給你一點,有用嗎?”
“有用!非常有用!”少女連連點頭,臉上恢複了些許血色,眼神也亮了起來:
“小女可以......借用這種氣嗎?”
崔時安並冇聽見她在說什麼,見有用,滿腦子想的都是下次劉知瑉要是哪哪不舒服,說不定這招是不是也能派上用場。
想到這裡,他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方才因那本古書而起的沉重與糾結,似乎也隨著這一指,悄然散去了些許。
路還長,何必現在就為那遙不可及的“終點”而困擾?
至少此刻,他守護的人還在身邊,他珍惜的緣分還未斷絕。
這就夠了。
“大人?”多靈又問了一遍。
崔時安回過神:“你剛說什麼?借用?”
“嗯!”多靈認真解釋,“這樣以後若是再有客人因心悸、心慌、心神不寧而來求助,小女通過請神,或許就能以這種氣息為他們稍稍安撫,助其平複。”
崔時安一聽,瞥了眼她之前放在桌上的卦金,隻有兩張綠的。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覺得你收費太便宜了,是不是適當的......嗯......漲一漲價?”
少女張大了嘴巴,隔了好半天才道:“那...大人覺得定價多少合適...”
崔時安想了想,也不太清楚:“你有價目表嗎?拿給我看看。”
少女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現在接的大多是奶奶以前的老客戶,每次卦金都是她們按自身能力付的...”
崔時安眉頭一皺:“這怎麼行?靠人情可冇法做大做強。”
“內?”少女一愣:“神堂還能做大做強嗎?”
“有我在為什麼不能?”崔時安反問:“人家供奉的可都是鬼仙,你這兒的神仙可是潛在的白頭大乾尊神,正統中的正統,對你自己有點信心好嗎?”
“內~”少女吐了吐舌頭,眼中泛起無邪的笑意:“那小女要怎麼做啊?”
“回頭你去東大門進點時香,以後統統按時間收費!”
“就像律師那樣嗎?”
“對,一小時三十萬,驅魔另算,單次一千萬起!”崔時安決定了,維持欲念,就先從貪財做起!
“啊?”饒是少女已經做好心裡準備,也被這個數字嚇了一大跳:“一千萬是不是太多了?”
她說上次幫妍秀驅魔,除開各種道具和人工成本,最後實際才得到五十萬。
“而且一小時三十萬的治療費,客人還不如去藥店買清心丸呢。”
崔時安反駁:“就因為你總這麼為客人著想,所以才老是被房東催債啊?”
少女一下被懟的啞口無言,漲紅著小臉低聲辯解道:
“可是...一千萬真的太...太多了嘛...應該不會有人願意的...”
“讓你那些同行幫你宣傳一下唄~”
崔時安說得眉飛色舞,畢竟現在他有能力治療小病小災了,也完全不擔心把多靈累著:
“你就說不成功不收費,如果接到單子,返給她們轉包費,剩下的我倆五五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