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八十四章 入夢、司空到來
“回十一叔公,塵寰大陸這邊,多了三個族人突破化神境界,此外,原青星宗投靠過來的,有一個突破成了化神修士,原鹿玄宗過來的也多了一個化神修士。”葉雲山一一答複。
總體來說,三四十年,這個速度還是...
葉景誠指尖輕撫玉簡邊緣,青鸞留下的靈紋餘韻尚在指腹微顫,仿佛一縷未散的鳳翎餘火。他目光沉靜,卻已將中靈大陸的山河經緯、勢力格局、劫數更迭儘數刻入神魂深處——那不是地圖,而是一張懸於頭頂的天命羅網,每一道洲界紋路,都連著真靈血脈的搏動;每一處散仙雷劫的落點,都埋著上古大能以身為餌布下的道痕。
“十神洲,八十八小洲,一十七大洲……”他低聲複誦,聲如古鐘叩擊青銅鼎腹,“青鸞族居於‘棲梧小洲’,與八耳獼猴共治‘千聆穀’,此二族雖未列前十,卻掌‘靈音通玄’與‘心念破妄’雙法脈,非真靈不可承其道種。而紋魔一族盤踞‘血壑大洲’,以吞靈為食,裂地為巢,其紋身所繪非符非咒,乃是以自身精血引動古魔殘魂所化‘蝕骨契’,一旦被其近身刻紋,七日之內神魂潰散,肉身反噬成傀。”
話音未落,洞天內忽有微光一閃。
是葉雲鎮手中一枚早已黯淡的遺殼分身令牌,驟然泛起幽藍漣漪。他神色一凜,立刻掐訣凝神,指尖一滴精血彈入令牌中央。刹那間,一道虛影自令牌中緩緩浮出——並非本尊,而是分身臨死前最後一刻所留的殘念影像。
畫麵晃動,背景是嶙峋黑岩與翻湧赤霧,遠處天穹撕裂一道縫隙,隱約可見半截斷角刺破雲層,角尖滴落的墨色血珠尚未墜地,便化作無數細小魔瞳,在半空眨動、低語、獰笑。
“是負元龜……”葉景誠瞳孔驟縮。
那斷角輪廓、血紋走向、氣息殘留,與葉家典籍中記載的“負元龜八階妖君‘玄溟’”之本相完全吻合!而影像中,玄溟並未直麵出手,隻立於百裡之外一座龜甲狀山巔,雙目閉合,龜甲上浮現出九道暗金色裂痕,每一道裂痕中,皆有細如蛛絲的銀線延伸而出,末端冇入下方三道正在激戰的身影體內——其中一人,赫然是身著煙雨門製式青灰鶴氅的聖君!
“他在借刀殺人。”葉景瑜一步踏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祈煙聖君不是死於我們之手,而是死於玄溟操控下的‘替命傀儡’之手——那三人,皆是他早年埋入煙雨門的伏子,修為不過合體初期,卻被玄溟以‘蝕元鎖魄術’強行拔高至合體後期戰力,隻為替他探明我們葉家底牌。”
葉海鶴手中煙雨棱無聲嗡鳴,棱麵映出殘影中那三人額角浮現的龜紋:“原來如此……怪不得煙雨門後續無追兵。他們以為是玄溟殺了祈煙,正全力搜捕負元龜蹤跡,哪還顧得上我們?”
“不止。”葉景誠忽然抬手,指尖淩空一點,將殘影中玄溟龜甲裂痕的軌跡拓印於虛空,“你們看這九道裂痕——非傷,非劫,乃是‘負元九重封’的起手式。此術需九名同階真靈自願獻祭本源,方能開啟第一重封印。可玄溟隻有一人……所以,他在等。”
“等什麼?”葉景重皺眉。
“等我們葉家踏入中靈大陸。”葉景誠吐出七個字,洞天內空氣驟然凝滯,“玄溟背後,站著玄甲族。而玄甲族,奉‘玄天血寶’為族運根基已有三萬載。他們一直知道此寶不在靈界,卻不知它落入凡界,更不知它已被葉家重鑄為‘玄天靈寶’核心。如今祈煙一死,玄甲族必然懷疑——能斬殺祈煙者,必已掌握部分玄天血寶威能。而能掌握者,唯有可能是當年葉家逃遁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所以,玄溟現身,並非偶然。他是來確認的。若我們真有玄天靈寶,他便會不惜代價引動‘負元九重封’,哪怕自損千年道行,也要將我們留在中靈大陸之外;若我們冇有……他反而會放行,甚至暗中助我們立足一洲,隻為誘出真正掌控者。”
洞天內寂靜無聲,唯有鎮劫聖靈塔內玄煞玉王偶發一聲低吼,震得塔身金紋微微波動。
葉景瑜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那倒好。他既想驗貨,我們便讓他驗個明白。”
“四哥的意思是……”葉景誠眸光微亮。
“玄天靈寶,不能輕易示人。但‘玄天血寶’的氣息,可以偽造。”葉景瑜指尖一劃,一滴赤紅如熔岩的精血懸於掌心,“我以本命精血為引,混入三百六十種真靈古血粉,再以赤淵聖君所授‘偽靈烙印術’摹刻玄天血紋,製成三枚‘偽玄血令’。一枚藏於煙雨門殘部手中,一枚由炎金蜥攜往血壑大洲邊緣,故意暴露給紋魔哨探,最後一枚……”
他看向葉景誠:“你親自帶去棲梧小洲,拜謁青鸞族長老。就說——葉家願以玄天血寶殘卷為信物,求取青鸞族‘涅槃心火’三縷,助我族真靈渡劫。”
“荒謬!”葉海鶴失聲,“青鸞涅槃心火乃其族不傳之秘,豈能外授?更何況,你拿偽令去換,豈非自曝欺瞞?”
“叔公錯了。”葉景誠卻緩緩點頭,眼中寒光如刃,“青鸞族最重血脈純度與氣運感應。若偽令氣息稍有不純,青鸞長老當場便會焚令逐客。可若氣息‘恰到好處’——既顯玄天血寶之浩蕩,又帶一絲衰微之息,仿佛此寶曾遭重創、威能未複……青鸞族反而會信。因為隻有真正繼承玄天血寶的族群,才敢冒此奇險,以殘寶為信,換取涅槃心火——那是他們驗證‘天命所歸’的古老儀式。”
“而青鸞族一旦接下偽令,便會以‘心火鑒真術’溯其本源。”葉景瑜接道,笑意漸深,“屆時,玄溟必然感知到那縷氣息波動。他不會想到,我們偽造的,正是他當年親手參與煉製的‘玄天血寶初胚’氣息——當年葉家老祖為避追殺,曾將初胚一分為九,玄溟所得的那一份,早已被他煉入本命龜甲。他嗅到氣息,便會本能認定:葉家不僅拿到了血寶,更已參透其本源構造。”
“所以……”葉景重喃喃,“他會以為,我們已具備重煉玄天血寶之力?”
“不。”葉景誠搖頭,指尖輕點塔身,“他會以為,我們正在重煉。而重煉之始,必有天象異變,必有靈材彙聚,必有陣眼初開——那正是他發動‘負元九重封’的最佳時機。”
“我們就在那時……”葉景瑜望向鎮劫聖靈塔,“放出玄煞玉王。”
“不。”葉景誠忽然抬手,按住塔頂,“放出它,隻是餌。真正的殺招……是它體內那枚剛融入的‘通天靈寶主令’。”
眾人一怔。
葉景誠掌心攤開,一枚半透明玉符靜靜懸浮——正是此前鎮壓玄煞玉王的那枚令牌,此刻符紋已徹底內斂,表麵卻多了一道極細的螺旋金紋,宛如龍須纏繞。
“我將此令,重新煉為‘玄煞統禦樞’。”他聲音低沉,“以玄煞玉王為軀,以通天靈寶為骨,以我神魂為引,再融三十六道‘虛空古龍逆鱗’、七十二片‘青鸞燼羽’、一百零八枚‘雪蠶冰魄繭’為血肉……此樞一旦激活,玄煞玉王將不再是八階傀儡,而是——半步九階的‘偽真靈’。”
“偽真靈?”葉海鶴倒吸冷氣,“此等存在,靈界典籍中僅存三例,皆是古族以秘法燃燒整族氣運所鑄,維持不過百年!”
“我們不需要百年。”葉景誠目光如電,“隻需要三息。”
三息之間,玄煞玉王將爆發出超越八階巔峰的威壓,足以短暫撕裂負元九重封的第一重禁製;三息之後,它會自毀,但毀滅時迸發的玄煞之力,將與葉家早已埋於棲梧小洲外圍的“千機引星陣”共振——此陣由赤淵聖君親手布設,陣眼正是三枚中品通天靈寶,此刻正靜靜躺在葉景誠袖中。
“千機引星陣,本為引動星辰之力淬煉靈寶。”葉景誠徐徐道,“但若將陣眼替換為自毀的偽真靈核心……它就會變成一道‘偽天劫’。”
“偽天劫?”葉景瑜呼吸微促。
“不錯。雷雲不顯,劫火不降,卻有九道‘玄煞劫光’自虛空垂落,直劈負元龜甲。”葉景誠指尖劃過虛空,九道黑金光痕一閃即逝,“玄溟龜甲上的九道裂痕,本就是為承接天劫而生。他若不躲,九道劫光將強行灌入其本源,引發連鎖崩解;他若閃避,負元九重封便功虧一簣,且其龜甲將永久留下劫痕,再難承載玄甲族賜予的‘玄甲天諭’。”
洞天內鴉雀無聲。
良久,葉海鶴長歎一聲:“景誠,你何時……布下這局?”
“從看到青鸞玉簡第一行字起。”葉景誠淡淡道,“‘中靈大陸,每千年一大散仙雷劫’——既然天道允許偽劫存在,為何我們不能造一劫?”
他轉身,走向洞天深處一處隱秘石台。台上靜靜躺著三具棺槨,棺蓋未封,內裡各躺一具身軀——左為玉麟龍,周身纏繞金紋鎖鏈,眉心嵌著一枚青色丹丸;中為虛空古龍,龍角斷裂處裹著銀絲繃帶,腹下龍鱗剝落處,正緩緩滲出瑩白漿液;右為青鸞,羽翼焦黑蜷曲,胸膛卻微微起伏,心口位置,一枚赤紅血珠隨呼吸明滅。
“法體丹、涅槃續脈膏、玄血養魂珠……”葉景瑜聲音微顫,“你早已開始準備?”
“不止。”葉景誠伸手,輕輕拂過青鸞焦羽,“青鸞族涅槃心火,從來不是靠外求。它是靠瀕死之際,以自身精血點燃心頭一點真火,引動天地同頻,方得重生。我們偽造偽令,隻為騙過玄溟;但若真要讓青鸞族信服,最終,還得靠它自己醒來。”
他指尖一彈,一縷神魂之力冇入青鸞心口血珠。
血珠驟然暴漲,化作一道赤焰升騰而起,在洞天穹頂投下巨大虛影——那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青鸞,喙銜赤火,爪踏星圖,雙目睜開時,竟有兩道真實火焰噴薄而出,灼得虛空劈啪作響!
“它醒了。”葉景瑜低語。
青鸞虛影仰首長唳,聲波如浪,竟將鎮劫聖靈塔震得嗡嗡共鳴。塔內玄煞玉王猛地抬頭,仰天咆哮,聲浪中竟隱隱帶上一絲……龍吟鳳唳的和鳴!
“原來如此……”葉景誠凝視那虛影,終於展露一絲笑意,“玄天血寶,從來不是死物。它需要真靈共鳴,需要血脈呼應,需要……一場屬於葉家自己的涅槃。”
就在此時,洞天入口處光影晃動,一隻聽靈蟾蹦跳而入,背上馱著一枚新收的玉簡。葉景重接過一看,麵色驟變:“是赤淵聖君傳訊!他說……玄甲族三日前,已派出‘玄甲巡天使’,持‘九曜玄甲令’巡查棲梧小洲周邊十三洲。巡天使座下,有兩名八階中期玄甲衛,以及……一頭被馴化的九階初期‘蝕月狽’。”
洞天內溫度驟降。
九階初期……哪怕隻是被馴化,也足以碾碎整個葉家當前所有戰力。
葉景瑜卻未慌亂,隻問:“赤淵聖君可言明,巡天使目的?”
聽靈蟾張口,吐出一枚音符玉片,清越之聲回蕩:“巡天使奉玄甲族大長老諭令——查‘玄天血寶異動’,若有疑似持有者,格殺勿論,但……若對方能當眾施展玄天血寶初胚威能,可免死,押赴玄甲聖城,麵見大長老。”
葉景誠與葉景瑜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笑了。
“原來,玄溟不是孤軍深入。”葉景誠輕聲道,“他是玄甲族拋出的試探之鉤。而玄甲族,才是真正握著釣竿的人。”
“那我們就……”葉景瑜指尖一劃,將三枚偽玄血令同時激活,“把鉤,咬斷。”
三道赤光衝天而起,分彆射向三個方向——一道冇入煙雨門廢墟地脈,一道墜向血壑大洲邊緣的熔岩裂穀,最後一道,則如流星般,直貫棲梧小洲青鸞族聖地“梧桐淵”上空!
幾乎在同一瞬,棲梧小洲,梧桐淵。
三千丈高的梧桐神木頂端,九隻青鸞同時睜開雙目。它們羽翼未動,卻有漫天赤火憑空燃起,交織成一張覆蓋整洲的火焰巨網。網心之處,一枚赤紅令符靜靜懸浮,表麵血紋流轉,赫然與玄甲族聖典《玄天譜》所載初胚圖錄,分毫不差。
淵底,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古老祭壇轟然震動。壇心石碑龜裂,露出其下深埋萬載的玄甲族密文——“血寶歸位,九洲同賀”。
而在千裡之外,負元龜玄溟盤坐的龜甲山巔,九道裂痕齊齊爆開金芒。他緩緩抬頭,望向梧桐淵方向,第一次,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驚疑。
洞天內,葉景誠收回目光,指尖一捏,將最後半枚仙方避劫丹碾為齏粉,混入一盞靈泉之中。
“散仙劫……”他望著泉水中倒映的自己,眸底幽深如淵,“或許,不必等到八千年。”
他端起玉盞,一飲而儘。
泉水入喉,並無苦澀,隻有一股磅礴生機轟然炸開,瞬間貫通四肢百骸。他衣袍無風自動,發梢寸寸染上銀白,又於下一息恢複如初。但所有人皆清晰感知到——他周身氣機,已悄然跨越某個無形界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那傳說中的合體後期……奔湧而去。
“景誠!”葉海鶴失聲。
葉景誠放下玉盞,指尖拂過袖中三枚中品通天靈寶,聲音平靜無波:“玄甲巡天使既來,我們總得備些……見麵禮。”
他轉身,走向鎮劫聖靈塔。
塔身金紋陡然熾亮,玄煞玉王昂首咆哮,聲浪中,竟有龍吟鳳唳、古龍嘶吼、雪蠶振翅、青鸞清唳……萬千靈音彙聚成洪流,衝霄而上,撕裂洞天穹頂,直貫中靈大陸九天雲海!
雲海之上,九道玄煞劫光已然成型,如九柄倒懸天劍,靜待……那一聲號令。
葉景誠立於塔頂,白衣獵獵,銀發飛揚,左手負於身後,右手緩緩抬起——
五指張開,掌心朝天。
“請——”
“玄甲巡天使!”
“來觀我葉家……”
“真靈初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