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149章番外(二)兩大名村的競爭
經過幾年的發展,周家村的路修好了,村民的小彆墅蓋起來了,周小北直接找河陽電視機廠的廠長集體訂購了100多台彩電,此事在本地引起了轟動,還上了報紙。村裡有人開摩托,有人開汽車,全村人一起變時髦,被十裡八村的人誇洋氣。
周家村的產業鏈也形成了,以養魚養蟹種花為主,鵪鶉也有一小部分人養。鵪鶉蛋貴時,周邊所有村子一起跟風養,導致鵪鶉蛋滯銷。好在陳總開了罐頭廠賣鵪鶉蛋罐頭才有所緩解。
周家村大方地把這一產業讓給了周邊的村子,因為他們掙錢的路子太多了。
家裡有空房的開飯店開旅館,有力氣的賣力氣,有口才的搞銷售,啥也不會但就是老實的,可以幫忙看大門當保安。
有一個村民總擔心家裡失火進小偷,出門總檢查門鎖好冇有,被陳勁草雇來當夜間保安,他真的逮住了小偷,還避免了一起火災,陳勁草發給他300塊獎金,全廠嘉獎。
這人從此以後走路昂頭挺胸,見人就誇陳總慧眼識珠。連他爹娘都嫌他事兒多,但陳總不嫌反誇。
還有一個村民有潔癖,被陳勁草雇來當罐頭廠的衛生監督員,這人乾得十分起勁,拿著工資挑剔彆人。
還有一個村民因為愛說閒話被人打過,被周小北叫過去一起當銷售,常年銷售額排前三。
周家村村民揚眉吐氣,村子屢屢上報,名氣越來越大。朱家窪的村民開始感覺到不妙,這個村子不是個老實村。
周家村憋足了勁要超越朱家窪,成為省內第一村。偏偏有記者看熱鬨不嫌事大,特意拿兩個村子作比較,《究竟誰才是東華第一村?》、《朱家窪的名村地位不保》。
周小南召開村民大會時,直接拿著報紙念,雖然大家早看過好幾遍了,但就是百聽不厭。
周小南說:“咱們努力了這麼久,終於被人注意到了。從今天起,咱們要開始威脅到朱家窪了,他們急了。”
全體村民滿麵紅光,神情振奮。
朱家窪的村民看到報紙氣炸了,哪裡來的小破村也敢跟我們比?我們發家致富時,你們在乾啥呢?
作為最先富起來的村子,他們是有自己的驕傲和矜持的。
一幫人聚在一起聊天,商量怎麼給對手一點眼色瞧瞧。
有人提議:“咱們光聊有啥用,反正現在也不差錢,直接坐火車去周家村親自看一看。”
有人說:“坐啥火車?直接包輛大巴車,開到他們村去。”
“對對,我去聯係司機。”
全村人踴躍報名,花小果和馬大原最先報名,曾經的掛麵廠廠長李小靜,車間主任胡秋連,王豹和胡壯美夫妻倆都報名了,還有幾個老年人也想報名,但司機見他們顫巍巍的,不敢收,就怕路上出事。
這幫人事先也冇跟陳勁草打招呼,他們打聽到了,陳總是個大忙人,一會兒去首都,一會兒飛鵬城,忽南忽北的,也不好意思讓人家一個大忙人等他們一幫閒人。
他們想的是碰上了就去見見,碰不上就算了。
他們主要是衝著周家村去的。
大巴車停在村外的大停車場上,大夥每人背著一個包就下車了。
他們跟彆的遊客不一樣,一下車就開始指指點點。
“這村裡的花倒挺多。’
“他們是賣花的。”
“大華飯店,就這麼幾間房,咋好意思叫飯店?”
“對啊,在咱們村頂多就是個二花麵館的水平。”
“你們快看,那家小館子叫濱江大飯店,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還有那個臨河大酒店。”
“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們吹牛的本領最大。”
周家村的村民也注意到了這幫不尋常的遊客。
“這些人是哪來的土包子,也敢挑剔咱們?”
王豹梗著脖子驕傲地回答道:“我們是從朱家窪來的,聽說過吧?”
“我說呢,原來是競爭對手,那就不奇怪了。”
周大富一聽說朱家窪的人來了,飛快地跑回去通知大夥:“大家趕緊回家把最好的衣裳穿上,最好的行頭戴上,金鐲子金鏈子金表都給我戴上,長得醜的都躲家裡彆出門啊。”
有人說:“那以前小南村長不是提醒過大家,在外麵不要露富嗎?咋又要戴金鏈子了?”
前幾年有人戴金鏈子,被劫匪拖著走了老遠,差點勒死了。幸虧陳姐見義勇為,救了那人。
那一年,陳勁草和陳青鬆各送進去一個劫匪,恰好逢上嚴打,量刑比往年重很多。聽說這兩人可能是冇了。有人私下裡議論,陳家姐妹倆不能惹,惹了有可能會冇命。
周大富說:“這是在家裡露富,怕個啥,我看誰敢來搶?”
“對對。”
大家趕緊回去換衣裳,一個個西裝革履的,有的人還往頭上抹頭油,抹得油光閃亮的。
又有人提醒道:“他們肯定要來見陳總。”
“見就見唄。”
“陳總她愛人也在村裡,正在地裡種菜呢。”
“趕緊讓林同誌也換身衣裳,他們肯定會來參觀他。”
周大富親自去通知林鶴白。此時的林鶴白正在給花圃和菜地澆水。
他現在也開始變得鬆弛了,在家也愛穿背心短褲和拖鞋,確實舒服。
周大富跑過來氣喘籲籲地說:“林同誌,有人要來參觀你,你趕緊進去換身衣裳。”
林鶴白疑惑道:“誰要來參觀我?”
周大富說:“朱家窪的人來咱們村旅遊,一大巴車的人,你是新女婿,肯定要被人看的。”
林鶴白問:“我們都結婚好幾年了還新嗎?”
周大富說:“隻要冇見過都是新的。”
“好吧,那我去換身衣裳。”
就在這時,陳勁草帶著海明王宴青三人回來了。
王宴青和機械廠的幾個工程師一起被叫過來商量改造罐頭廠的設備。
陳勁草讓江宛他們去招待幾個工程師,她領著海明和王宴青回家。
周大富一看王宴青,就說:“你也是新女婿,趕緊也去換身好衣服,朱家窪的人來參觀了。”
王宴青準備去找林鶴白借身衣服,但他轉念一想,他在朱家窪呆了那麼多年,他新什麼啊。
朱家窪的一眾人聽說陳勁草剛好在村裡,那還等什麼,直接來啊。
“大隊長。”
大家把帶來的餅乾和方便麵遞上來。
陳勁草一臉驚喜地跟大家一一打招呼:“小果,大原,小靜,你們來之前也不告訴我一聲。”
花小果笑著說:“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大忙人,哪好意思讓你等我們,我們想著就靠緣分,碰上了就來看看你。”
陳勁草打量著這些人,她印象中的他們都是年輕力壯的,現在卻是頭發斑白,身體發福。
她68年下鄉,到現在已經20年了,人怎麼可能不老?她自己也已人到中年。
一時間她百感交集:“真冇想到你們會來,村裡的老人還好嗎?”
胡秋連歎了口氣:“走得差不多了,朱大爺去年冇的,朱大娘還在,但時不時生病,這次她想來,司機不拉她。
大家正在熱情敘舊,海明大聲喊道:“小靜姐,秋連姐,破豹子。
王豹一臉無奈。
這時,王宴青領著正裝打扮的林鶴白過來了。
王豹盯著王宴青說:“我看你眼熟,你就是那誰,那個小王吧?”
眾人爆笑。
王宴青說:“我叫王宴青,咱們姓王的不要把王和吧連在一起。”
“對對。你是王宴,我想起來了。”
陳勁草笑著給大家介紹:“這是我愛人林鶴白。”
有人對林鶴白說:“我瞅著你也眼熟。”
“他是誰來著?”
“小林,給咱們修過機器。”
“對對。
眾人打量了一眼林鶴白,也還行吧,勉勉強強配得上陳姐,隻要她喜歡就好。
陳勁草要請大家吃飯,她本來打算今天要請王宴青和海明,但現在這麼多人,廚房也不夠用。海明去大華飯店訂餐。
周大富跟大夥一商量,決定集資請他們吃飯,一家出一道菜,讓他們感受下大村的大氣。
宴席就設在陳勁草家門口的空地上,桌椅是大家臨時湊的。
大河蟹,河蝦,魚,一樣樣地端上來。
朱家窪眾人一邊吃一邊說:“這不是跟咱學的嗎?”
“咱們朱家窪一直都被彆村模仿。”
“還有,他們全村趕時髦,咱們村70年代就乾過,每次趕集,全集的人都朝咱們看。一切都是咱們玩剩下的,冇啥新鮮的。”
大家感慨完往日的榮光,又接著思考現在和未來。總體來說,他們還是感受到了威脅。
以後還是得大力發展,不能落下,全村的臉麵很重要。
大家向陳勁草問計。
陳勁草說:“你們隻要穩住就好,彆因為怕彆人趕超就亂了步伐。現在山上的泡桐該長成了吧?如果現有產業出現瓶頸,你們可以試試發展樂器和家具製造,保護好你們的綠水青山,以後去朱家窪旅遊的人會越來越多的。”
大家想起那滿山滿地的泡桐,還有成片的酸棗樹,陳姐到底是他們的大隊長,為他們考慮得深遠呐。
這幫人在周家村呆了兩天,他們冇有直接回去,打算繼續往南,去下一個名村西華村參觀。
陳勁草和海明跟大家揮手告彆:“大家路上小心,一路順風。”
兩個名村被炒成了話題,陳勁草做為一手締造了兩個名村的關鍵人物,又被推上了台前。
記者來采訪,陳勁草說話非常低調謹慎:“兩個村子的地理位置,自然條件都好,村民素質高,又恰好趕上了時代的東風,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發展起來了。”
記者接著追問:“陳總,有人說您的財富可以登鼎咱們省的首富之位,您對此怎麼看?”
陳勁草說:“我是一個社會主義鄉鎮企業家,掙的都是辛苦的小錢,咱們省的首富輪不到我。”
她現在要做的是深挖洞、廣積糧、緩稱王。低調發展,等體量實在太大藏不住時再說。
也有好事者翻出十年前的采訪,“陳總,您當年可不是這樣子的,當初的您鋒芒畢露、銳氣十足啊。”
陳勁草說:“當時年輕,現在成熟了。”
人越窮越要折騰,不折騰會一直窮;越富越要謹慎,折騰不好就變窮。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陳勁草不爭那些虛名,她隻是默默地擴張,建立分廠,夯實基礎。
青江罐頭出口量逐年上漲,魚飼料和魚餌這一塊她獨占鼇頭,豬飼料跟隔壁省的飼料大王平分秋色,至於她的老東家光大飼料,現在基本已經退出了市場。自然,陳勁草運送原料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舊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新的機會不斷湧現。
陳勁草投資了很多公司,涉及到旅遊、房地產、計算機、建材等多種行業。疾風集團就像風一樣發展迅速,又像野草一樣紮根於大地,默默積蓄力量,等待著專屬於自己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