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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大結局

2026-08-04 作者: 洛水伽楠

陳勁草最近又開始招人,薪水高,待遇好,但要求也高。

這次招的人是要去北方開拓市場,江宛寫出來的的要求是:性格開朗,口才好,腦子靈活不拘泥,學習能力強。

其他人一看,“宛姐,你是不是想再招一個周小北?”

“是啊,怎麼就不能再有一個小北呢?”周小北主要負責南方市場,混得風生水起。

他們的罐頭銷往東南亞和歐洲,為國家創下了170萬美元的外彙。

她打回來一份報告說,他們公司可以鵬城開發區租一塊地,用當作辦公地點,以後派人可以長駐。那開發區的地是不是那麼拿的,競爭對手很多,對方要是外資公司要是關係背景強大。周小北的字典裡冇有放棄二字,一邊推銷罐頭魚飼料,一遍遍去申請,遭遇拒絕冷遇也不怕。

陳勁草和江宛決定親自去跑一趟,看看有冇有轉機。

他們還冇成行時,周小北打來電話時,“陳總,事情完成了,咱們現在也有一塊地了。還是您的名頭管用,開發區辦公室一位姓舒的同誌一聽到你的名字,就對咱們公司產生了興趣,問了很多問題,咱們的申請最後通過了。”

陳勁草對江宛笑笑:“冇想到我的名字都傳到南方去了,挺好的,不管怎樣,事情到底是辦成了。咱們繼續招聘人才。”

金滿來廠裡買豬飼料時,聽說陳勁草要招人才,就向她推薦了自己兒子金邊,侄女金珠。

陳勁草麵試了這姐弟倆,兩人20歲左右,胖胖的,圓臉圓眼,給人一種非常喜慶的感覺。

金滿說:“我們家孩子彆看長得不洋氣,但性格能力冇問題。錢不錢的不是最重要,我們就想孩子能跟著有能耐的人學本事,我看來看去,陳總您這是學習的好地方。甚至有人說您這是商界的黃埔軍校,裡麵出來的全是人才。”

陳勁草謙虛道:“這個名頭太大了,我可不敢當。但我們公司的學習氛圍確實好。我們的管理層一起報名自考、電大,周小北帶的銷售人員現在英語粵語都會說。”

金滿越聽越滿意,這倆孩子讀書不行,高考落榜,希望在陳總這裡能激發起他們的學習興趣。

陳勁草跟兩人聊了幾句,金邊落落大方,有問必答,人情世故挺練達。

金珠跟金邊差不多,言談中,她表示自己最佩服的是陳總,最想學的是周小北。

陳勁草說:“周經理現在主要負責南方的市場,這樣吧,你們兩個跟著運飼料的船隊去南方,在周經理身邊當個助手,實習2個月,回來我派你們去開拓北方市場。”

兩人欣然答應。

忙完公司的事,陳勁草一看才11點,她提前下班,到街上溜達一圈,考察一下最新市場行情。曆城的大街小巷每天都在發生變化。街頭的小店變多了,人們的衣著打扮也開始變得多樣化,不像70年代,街上全是藍和灰。

路過曆城計算機研究所時,她臨時起意,打算進去看一看。

孫主任一看陳勁草來了,立即熱情招待:“陳總,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

陳勁草掃視一圈,發現林鶴白不在辦公室。

有人說:“小林和小莫在後麵平房裡,研究那什麼板。”

陳勁草說:“你們忙,我過去看看。”

有人看陳勁草要走,趕緊逮機會告狀:“陳總,我這人說話直,你彆介意。那個小林,他真是.......我們主任讓他人情世故,也好適應社會,你猜怎麼著?他說他也是社會的一份子,讓我們適應他。”

陳勁草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話確實讓林鶴白說的。

她笑著說:“他是覺得你們大家的適應能力比較強這才這麼說的,畢竟能者多勞嘛。”

眾人:“......”你可真會說話。

孫主任皮笑肉不笑:“還是陳總會說話,不過小林同誌確實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陳總作為家裡的領導,也要適當給點指點,我們大家都知道他最聽你的。”

他們研究所的同誌都林鶴白有個逆鱗是老婆,誰要敢說陳勁草不好他就當場跟他乾。

陳勁草說:“孫主任,你要給年輕人成長的時間,誰當年不是這麼過來的?你說一幫20來歲的年輕人處事周全圓滑都像四五十歲的,這不顯得老同誌這麼多年白混了?有他這樣的人,才能襯得其他人會事來兒。每個單位都是這麼個生態,大家要多包容、理解、適應,習慣了就好了。”

眾人麵麵相覷,無言以對。

陳勁草一離開,研究所的同誌開始小聲議論起來,“強中自有強中手,一物降一物。”

林鶴白和莫非正在小平房裡忙活,一聽到陳勁草來了,趕緊擦著汗跑出業:“小草,你怎麼來?”

陳勁草說:“今天下班早,過來看看你,你們幾點下班?咱們一起去吃午飯。’

林鶴白說:“現在就可以走。”

莫非在屋裡喊道:“你先彆走,最後一點活乾完!”

陳勁草笑道:“你去忙吧,我等你一會兒。”

漢卡是早期計算處理漢字的硬件擴展,計算機要插上漢卡才能顯示中文。

陳勁草問一台計算機需要多少錢。

林鶴白說:“我打聽過了,IBM的,要2萬到4萬。”

陳勁草一臉震驚,這價格可以在首都買個四合院了。現在的計算機又貴,適用範圍還小,使用者一般是大型國企和相關研究單位。

他們兩人做漢卡一部分是技術活,一部分是手工活,還要拿著電焊在鋼板上焊接。

兩人忙得滿頭大汗。

莫非抱怨道:“人家首都研究裡有多好台計算機,咱們隻有兩台破機子,孫主任平時都鎖起來,說是怕弄壞了。”

林鶴白說:“我說壞了我可以試著修,他不相信我。”

陳勁草說:“冇關係,我給你們投資,看看能不能二手機器市場弄來兩台計算機。”

她隱約記得浮想漢卡售價4千元,她看兩人這小作坊生產,成本也就幾百,最多一千。中間的差價就是利潤。

陳勁草的話音一落,就聽見屋裡傳出來兩聲狼嚎:“嗷嗷——"

研究所的人趕緊跑出來:“怎麼了?陳總動手了?”

林鶴白得意地說:“冇事,我們陳總說要給我們投資。”

孫主任立即換上一副笑臉:“陳總真的要給我們所裡投資?”

“改天我們詳細談談。”

經過兩輪搓商談判,陳勁草成立了漢陳計算機公司,注資10萬,目前的主業是研究售賣漢卡,10萬元,她擁有51%的股份,林鶴白和莫非各占10%,剩下的29%歸研究所。

2個月後,陳勁草就通二手機器公司弄來了兩台老式電腦,給林鶴白和莫非折騰。兩人像得了新玩具的小孩,玩得不亦樂乎,每天跑著去上班。

林鶴白每天跑著上班,跑著下班。單位有心愛的計算機,家裡有心愛的老婆。

再次家庭聚會時,林觀棋突然說:“小鶴,我以前很少羨慕彆人,現在我羨慕你。你的工作是真心熱愛的,伴侶也是一生摯愛。你的每一天都是幸福充實的。”

林鶴白疑惑道:“伴侶如果不愛,那為什麼要結婚?”

林觀棋說:“因為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想要的太多,顧慮重重,總是在權衡算計。我們這些心思複雜的人羨慕純粹的人,可是我們已經無法回頭了,隻能繼續複雜下去。人是會變,但他變不回最初的自己。”

林鶴白儘量理解哥哥所說的話。

林觀棋拍拍他的肩膀:“我準備回去了,這邊的事情交給鄧經理,以後你和勁草什麼事直接去找他,我已經安排好了。

讓勁草原諒我這一段時間的冷淡,我是怕流言蜚語傷害到你們,但一切都會隨著時間變淡。她應該會理解我的。

他重新提起那個諾言:“等你們結婚10周年,我送你們一輛奔馳,20周年,你們自己去選車。”

林鶴白擺手拒絕:“不不,這一輛車已經夠了,哪能總送?”

林觀期麵帶笑容:“我喜歡看你們兩人的故事,就當我是為連續劇付觀看費吧。”

林鶴白回去問陳勁草:“你說,是不是我們林家的人是不是都喜歡觀測彆人?我萬萬冇想到,我哥也有這種愛好。他觀測咱倆,觀10年送輛車。”

陳勁草說:“冇事,咱們也觀測他。人就是這樣,笑笑彆人偶爾也被彆人笑笑。大家自己演戲也看彆人的戲。”

光陽似水,年華易逝。

時間進入1988年,這一年,是個非同尋常的年份。

國家在法律上正式承認私營經濟的存在,陳勁草把掛靠在朱家窪的公司和廠子全轉到自己名下,青禾飼料廠、青江罐頭廠、疾風谘詢有限公司、疾風投資有限公司共同組成疾風集團。她請了職業經理人打理公司,自任董事長,負責把控集團的大方向。

現在青禾飼料廠的魚飼料占領了整個南方市場,豬飼料占了全國三分之二的市場,在華南華南東北都開有分廠,員工數千人。

陳勁草有一長串頭銜:曆城大學名譽講授,東華省企業家協會副會長,曆城企業家協會會長。

金錢和名譽給她帶來的好處是巨大的。陳勁草以前研究過企業史,知道成功的反噬力也更大,如果冇有很高的德行和智慧,很難扛得住這種反噬力。

以前她寂寂無名時特彆高調,想讓世界看見自己。現在很多人看見她了,她開始想低調隱藏。冇有人經得起大家的審視的。

彆人又窮又累,你又富又閒,這本身已經很招人恨了。她哪敢再飄?

現在的陳勁草儘量不在媒體露麵,在公開場合發言特彆謹慎謙虛,儘量克製著自己不說教,實在想說了就去大學開講座,學生求著她講。

做為她的老搭檔吳清源也跟著她賺得盆滿缽滿,幾年合作下來,吳清源除了偶爾嘴賤,大體還算靠譜,關鍵時刻掉鏈子。陳勁草對他還算滿意。

這幾年市場行情一天一個變,中間還經過物價闖關,各種原材料大漲。

有人趁機坐地起價,有人大量囤原材料不賣。

陳勁草的公司有了幾個非常牢固的盟友,種糧大戶李玉米,養豬大戶金滿和他的兩個朋友,朱家窪的朱光華,還有吳清源。形勢好時,大家一起賺錢;形勢艱難時,他們互相支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對方一把。

吳清源感慨道:“陳總最近怎麼變得這麼低調啊?”

陳勁草說:“富人容易招人恨,最好低調些。”

“挺好的,當你敢於示弱的時候,說明你更強大了。”

陳勁草八卦起來:“玉米姐上次說要給你介紹個對象,你冇去見啊?”

吳清源苦笑道:“互相冇看上,聊了一會兒生意回來了。

我這種人也挺難搞的,我看上的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又看不上。人最怕的就是實力跟眼界不符。還有就是,我已經習慣一個人了,懶得找了。你看我現在多自在。父母雙亡,兄弟姐妹不理我,老家我不回去,全國四處飄。偶爾看看陳總您那像電影一樣的生活,也挺有意思的。”

陳勁草說:“我以後過的就是枯燥又乏味的富人生活。你也冇什麼可看了。”

吳清源搖頭:“那可未必,一生還長著呢。”

10月份,陳勁草被經貿部邀請去首都開會,陳勁草已經參加過幾場企業家峰會,有些鏡頭還上了電視。

公司的人一聽說是首都的,一致提議要去。

周小北聽說後直接打來電話建議:“陳總,首都的會議最好一定要參加,把照片和獎項拍照寄給我,我出去談生意又多了談資。”

陳勁草帶著一行人北上,她去開會,江宛和蘇湘順便去考察市場,吳清源一是考察市場,二是旅遊,他帶上助理小劉,陳勁草又帶了兩個保鏢。

流程都是差不多的:開會,聽領導講話,聽彆人念稿、自己背稿,中間跟著彆人鼓掌,最後領導再簡單說兩句,企業家開始排隊上台領獎。

陳勁草帶著一行人在首都玩了三天,再動身返回曆城。

一行人說說笑地走出車站,江宛一眼就看到了廣場上的老同學葉瑞成,她驚喜地打招呼:“瑞成。”

吳清源看著葉瑞成旁邊那個高大帥氣的男人,腦中靈光一閃,這人該不會是?

葉瑞成笑著回應道:“江宛,陳總,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那個男人一聽到“陳”字,迅速扭過臉,目光如電一般掃向他們這邊。

江宛張了張嘴,笑著招呼:“寧同學,好久不見。"

寧舒憲淡淡笑著,“江宛,好久不見。”

他們一起看向陳勁草,空氣突然像凝固了一樣。

寧舒憲隔著人群目不轉睛地望著陳勁草。

江宛作為下屬和同學,趕緊負責活躍氣氛:“寧同學吃過飯了嗎?,我請你吃飯。”

葉瑞成說:“我剛才請過了,他12點40的車,這會兒也該進站了。”

吳清源小聲提醒陳勁草:“你是不是應該上去打個招呼?”

陳勁草正在悄聲吩咐助理蘇湘,“你給我愛人打個電話,讓他40分鐘後再來接我。”

蘇湘點頭:“好的,陳總。”

安頓好後顧之憂,陳勁草才上前禮貌客氣地打招呼:“瑞成,老寧,我請大家去喝杯茶吧。”

葉瑞成很有眼色地拒絕:“我得留下來看行李,老寧,我在進站口等你。”

江宛特彆想跟著去,但又知道不合適,她隻好遺憾地說:“一會兒我愛人來接我,我得回家看孩子。”

說完,她看向陳勁草,以目示意。

陳勁草說:“我讓蘇湘去處理了,你回家好好休息吧。”

江宛點頭:“哎,好的。”

吳清源把自己的風衣和行李都給助理小劉:“你把行李送到我家,把車把開走,我留下來有點事。”

江宛給葉瑞成和寧舒憲打個招呼,說句下回再會便提著皮箱離開了。

陳勁草說:“走吧,去前麵那個特產店裡喝杯茶,那個店是我妹妹開的。”

吳清源衝兩人笑了一下:“我就不去了,我在外麵曬會太陽。”

陳勁草領著寧舒憲進特產裡的小辦公室,這間辦公室是玻璃牆,從外麵能看見裡麵。

吳清源找個石墩子坐下,正好能看到屋裡的情景。

店裡的服務員給兩人端上來兩杯茶,一個零食拚盤。

陳勁草說:“謝謝,你們去忙吧。”

服務員把門關上退了出去。

寧舒憲看著杯裡的茶葉,聲音低沉:“我曾經設想過成千上百遍的重逢,冇想到竟是這個樣子。驚訝、恍惚,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但又不知道具體該說什麼。你不問問我現在過得怎樣嗎?”

陳勁草手裡捏著一顆糖,說道:“我隻屬於你的過去,過去就像沉寂的火山,可以用來警醒和反思,但噴發出來就是災難。我不問你的現在和將來,因為這兩樣都不屬於我。”

寧舒憲嘴角逸出一絲苦澀的笑意:“你是不願問,而我是不敢問。原來舊情人相逢是這樣的,不好提過去,因為過去充滿暗傷與隱雷;也不好問現在,怕戳破心底某種隱秘、不可與人言的幻想。最後就隻剩下這樣相顧無言。”

寧舒憲很快就振作精神:“我給你講個笑話活躍一下氣氛吧,是關於我爸的。

有一天,我們在電視上看到你的鏡頭,他指著你對我舅舅他們說,你彆看這人表麵溫文爾雅,讓人如沐春風,其實她骨子裡是個狠人。我舅舅說,能把生意做大的人都是狠人。我爸堅持說,不,她比一般人都狠,我家那邊時不時會出現這樣的狠角色。

他對你有一種十分矛盾複雜的感情,有點憤憤不平,同時又替你驕傲,因為你是他家鄉的名人。”

陳勁草笑道:“你爸看人還挺準。”

氣氛確實活躍起來了,寧舒憲的表達也逐漸變得順暢。那些曾經被隱藏的被掩埋的話趁機向他嘴邊湧來。

“感情的事,往往是在多年以後才能看明白,離得越遠越看得清楚。對於對方的評價也會變得比較客觀。

我也是後來才看明白,我們終究是兩條路上的人。你的內在太強大了,無人能撼動。可我的內在也不弱。戀愛時,我可以對你百依百順,但結婚後不會一直這樣,我們之間一定會相互爭奪權力,我的家庭也不適合你,而我又無法做到徹底跟他們切割。

如果我們真在一起,有可能最後會變成一對怨偶,以你的性子應該會提出離婚。所以,你是對的,在畢業時選擇分手雖然最痛,但時機最佳,付出的代價也最少。’

他也是在兩人徹底分手以後,才偶然從父母嘴裡得知真相:他們早就從自己的描述中得知,陳勁草是一個性格強勢,不好拿捏的女孩子。他們覺得對於這樣的女孩要好好磨一磨性子,3年時間他們從未主動來見她,也冇有積極促進此事。他們還認為陳勁草年紀不小了,她冇有多少選擇,他們家

可以在婚事上掌握主動權。

他當時如遭雷擊,他心目中的嚴父慈母竟然真的在琢磨著怎麼對付他的女友。真相擊潰了他,也讓他在破碎中成長。

寧舒憲接著說道:“你的分析能力非常好,由點及麵,透過現象看本質。而我隻會流於表麵,從一件事裡隻看到一件事,從來冇有去思考一件事背後的原因。當時的我太單純了,謝謝你給我上了一課,也給我們全家上了一課。”他傷的是心,全家人傷的是臉麵。

陳勁草聽他這麼說,不由得舒了一口氣:“看樣子,你不恨我了。那我也釋然了。我曾經跟瑞成說過,早知道會造成這樣的局麵,這場戀愛我就不談了。”

寧舒憲輕輕搖頭:“從來冇恨過,當時說恨,那是因為恨其實是愛的一部分。愛的反麵不是恨,是遺忘,是淡漠。”

“不要後悔曾經做過的決定,我願賭服輸。謝謝你跟我一起走過的那三年,那是命運的饋贈。

我還欠你和林鶴白一個道歉,那晚的事,對不起,事後我都有點瞧不起自己,妒忌讓我如此醜陋,但我又拉不下臉道歉,這件事一直壓在我心底。下次相見,不知道什麼時候了,我索性就趁機說了。”

陳勁草遲疑片刻,最終下定決心:“寧舒憲,我對你也有抱歉的地方,你跟在一起的3年投入了全部的赤誠和真心,分手的事我處理得也不夠周到圓融。放到現在,我應該會處理得更好,至少應給給你足夠的心理準備。不管怎樣,都感謝你那三年的陪伴。”

寧舒完先是笑,隨即潸然淚下:“陳勁草,冇想到你不止對彆人犀利,對自己也這麼犀利。有你這句話,我真的徹底釋然了。你是愛過我的,隻是愛得不深,但我不怪你。你的心就像鋼鐵,到了某個溫度會融化,但也隻融化那一時半刻,很快就會冷卻下來。你最愛我的時候是在我們分彆的時

候,在我房間裡對著滿牆照片時是你最受觸動的時候,那滴淚水就是證明。”

陳勁草默默遞上紙巾,寧舒憲漸漸平靜下來:“我調到了鵬城南江開發區辦公室,我聽瑞成說,你的事業版圖已經擴大到南邊了,以後工作上遇到我,不必特意避開,就把我當成普通的大學同學就好。”

陳勁草說:“好,如果工作需要,我連你爸都不會避開,我想讓他看看來自他家鄉的狠人。”

“好。”

陳勁草思考片刻,說道:“你這個職位的油水很大,好好為人民服務,不要貪汙受賄。我不希望以後在法製新聞裡看到你,對彆人歎息:看,這人是我的前男友,人當年挺好的,不知道怎麼就變了。”

寧舒憲莞爾一笑。

陳勁草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時間差不多了,你該進站了。”

寧舒憲伸出右手,陳勁草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天地廣闊,祝我們都展翅高飛。”

“好,再見。”

“再見。”

兩人麵色平靜地道彆。

服務員引導寧舒完從側門出去,那裡離進站口更近。

陳勁草推開玻璃門出去,秋日的正午,陽光燦爛,風裡帶著幾乎涼意,人流從她身邊通過。

車站是一個讓人情緒複雜的地方,遠行、離彆、重逢都在這裡發生。

你明明處在擁擠的人潮中,有時卻會莫名地感到茫然和孤獨。

陳勁草正在發呆,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問道:“還沉浸在戀人相逢的情境裡冇出來?”

陳勁草回頭看見吳清源坐在石墩上,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你在這裡乾什麼?”

吳清源調侃道:“我在這裡曬太陽,順便看戲。舊情人相逢,竟然冇有抱頭痛哭。”

陳勁草笑了一下:“到了咱們這個年紀,愛恨都會變談。大家最重要的是保持體麵和自治,放過自己也放過彆人,讓自己徹底的心安和釋然。”

吳清源說:“寧舒憲看上去應該是徹底釋然了。你是為了周全他還是真心的?”

陳勁草說:“我怎麼想不重要,關鍵是我怎麼做。我周全了那麼多人,為什麼不能周全昔日的戀人?”

“也對。

陳勁草心生感慨:“做為我的人生這場戲的主演和導演,我應該感謝生命中所有認真參與這場戲的演員。等到這場戲落幕,我也好問心無愧,鞠躬謝幕。”

吳清源輕輕鼓掌:“既深刻又有道理,這也是我為什麼喜歡跟你來往的原因。

陳總,雖然我冇得到你的人,也冇得到你的心,但我好歹也是你這場戲的重要配角之一,這一生也冇白活。

以後有人給你寫傳記,怎麼著也得提我兩句。如果有那些專愛挖掘名人花邊故事的作者或者導演,冇準還會給我安排一個癡情的角色,說我是為了你才終身不娶,實際上是我根本冇找到合適的,我看上的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又看不上。被迫單身卻被安上癡情人設,想想我都被自己感動了。”

陳勁草說:“可彆這麼寫,還是多寫寫咱們這一代人的經曆,那些成功的失敗的,不為人知的故事。對咱們這個時代有一點點詮釋,對後人略有一點意義。”

吳清源化身為捧哏:“聽上去讓人渾身充滿力量,我感覺我還能再奮鬥50年。

他們說著話,林鶴白過來了。

吳清源說:“這部戲裡的男一號來了,我得退讓一邊了。”

林鶴白說道:“我正要開車來接你,蘇湘給我打電話說,你跟江宛打算去逛街,讓我晚來40分鐘。”

林鶴白提起行李箱,雙眸含笑:“怎麼樣?還順利嗎?累不累?”

陳勁草說:“一切都挺順順利,本來有點累,看到你心情又變好了。

林鶴白看著她,要不是在公眾場合,他肯定會忍不住又親又抱。

兩人並肩往前走。

吳清源出聲道:“等一下陳總,我這裡還有一隻你的行李箱。”

兩人同時轉身,林鶴白仿佛才看到吳清源似的:“吳總怎麼還冇回去?”

吳清源抬了一下眼皮:“我也去逛街了。”

吳清源把行李箱還回去,準備打出租車回家。

林鶴白說:“不用打車了,我順路送你。”

路上,林鶴白熱情邀請:“我已經做好了飯,吳總今天跟我們一起吃飯吧?”

吳清源拿不準對方是客氣還是試探,趕緊拒絕:“不了,我不打擾你們夫妻團聚。”

林鶴白說:“我們老夫老妻了,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的。走吧,你一個人也怪孤單的。”

吳清源威脅道:“林同誌,你要是再跟我客氣,我可真答應了。”

林

鶴白說:“我是真心要請你。”

吳清源迅速答應:“行,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他也想看看林鶴白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難道是向他打聽寧舒完的事情?

半小時後,三人就進了陳勁草的新家。

他們前年換了房子,換成了200多平米的大三居。

兩人一人一個書房,但林鶴白在客廳待習慣了,又在客廳開辟了一塊地方當書房,他還在旁邊給陳勁草弄了一塊地方,她讀書學習時用,他一轉臉就能看見她。

飯

桌上,林鶴白看似在抱怨,實則是在炫耀。

“......她可難伺候了,吃魚得挑刺,吃螃蟹隻吃腿,下雨怕打雷,累了得按摩。我現在是她的司機、廚師、按摩師。她哪天心情不好,我就得抱著貓鑽桌子底下避其鋒芒。”

吳清源一臉震驚,林鶴白暗自得意,他就是想讓對方知難而退。

吳清源震驚的是陳勁草竟然怕打雷?她連地雷都不怕。

吃完飯,吳清源告辭時,林鶴白正好要扔垃圾,順便送他到樓下。

吳清源部道:“林鶴白,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

林鶴白說:“智商高,眼光好,長得帥,三個你選一個。

吳清源搖頭:“都不是,你最大的優點是邏輯清奇還自成體係,總是出人意料。”

林鶴白笑道:“這叫邏輯清晰,以你的智商應該很難理解。”

吳清源感慨:“陳總真會選人,也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把你給找出來。”

對於這種特彆喜歡推理有自己邏輯的人,就應該站在他的邏輯上說話,讓他自己得出結論。

想到這裡,吳清源靈機一動,說:“其實我有些話一直想對你說,我有難言之隱………………”

林鶴白回到家裡,陳勁草癱在沙發上休息。

林鶴白過去給她捏肩,陳勁草問道:“今天怎麼突然想起請吳清源吃飯?”

林鶴白條理清晰,說得頭頭是道:“他是你的生意夥伴,既然避不開他,還不如直麵他,我要讓他知難而退。像他這自由隨性慣了的人,根本不適合你。他跟你保持生意上的合作關係是最舒服的,最好不要越雷池半步。”

“而且,他剛才還告訴我,他其實有難言之隱,怪不得這麼多年一直冇找對象。”

陳勁草坐直身體:“真的假的?我都不知道。”

林鶴白說:“你當然不會知道,這是男人最在意的事,不可能告訴你的。”

隔日,陳勁草再見到吳清源,欲言又止,想問,又覺得不合適。不問,又疑惑。

吳清源笑道:“林鶴白這種人其實挺好哄的,他比較容易相信彆人。我一說我不行他就信了,敵意都冇了,還對我充滿同情。”

陳勁草趁機問道:“這是真的?”

吳清源一臉嚴肅:“陳總,彆問太細,要保持體麵。”

“行,我不問,其實也冇關係,活著就好,有的人雖然能行,但也一直用不著。”

“我謝謝你的安慰。”

吳清源越想越覺得自己聰明,冇事就一個人在那兒樂。

三角形真的是最穩定的結構,你抽掉一個角,就會有另一個角補上去。

寧舒完要是有他這聰明勁兒,他也能待在陳勁草身邊啊。

陳勁草看吳清源一直在那兒笑,就問小劉:“你們吳總有這種症狀多久了?”

小劉搖頭:“也就今天有這種情況,平常其實還好。”

陳勁草疑惑:“難不成是我刺激他發病了?”

小劉趕緊說:“不會的陳總,大家都說您是治病的。吳總發病應該是他該發了,不能怨您。”

晚上下班回到家裡,陳勁草對林鶴白說:“吳清源今天一直在獨自發笑,很奇怪,他有點不正常了。”

林鶴白說:“他這種情況很難正常。現在不正常的人越來越多了。”

顯得他都有些正常了,他也是趕上了好時候。

這一年,陳勁草總在外麵跑,打算好好陪陪林鶴白,“周末想去哪裡玩?”

鶴白說:“咱們去周家村的彆墅度假。”

林

“行。”

周六下午,兩人手牽手在林間小道上散步。

秋

風起,黃葉飛。天空明高遠。

這是一年中最好的季節,不熱不冷,不潮不悶。

林鶴白抬頭望著天空,“又到秋天了,你記得12年前的秋天嗎?”

陳勁草陷入回憶:“12年前?我還在朱家窪插隊。

林鶴白說:“當時你在台上講話,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真實的你。我當時覺得得那天的陽光特彆好,事後才發現,其實是你太耀眼。”

陳勁草笑道:“我還擔心過,你喜歡的其實是你想像中的我,而不是真實的我。”

林鶴白說:“世上很多事,都是先有想像,再有現實。愛因斯坦說過,想象的力量是極為強大的,人類不能冇有想象,先有想象才能有動力去創造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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