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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4章好事多如狗毛

2026-08-04 作者: 洛水伽楠

中午的宴席結束之後,大家又是打掃衛生,又是洗碗的,忙碌一通,剛坐下歇會兒,不想又有一群客人上門了。

趙滅洋和陳春海隻得起身繼續接待。

陳春海自然要介紹妹妹一家,大家對於陳春河和陳勁草比較熟悉,對王誌剛陌生些,但大家態度十分客氣。

“王同誌好,幸會幸會,我們早就聽說了你......女兒的名字。你養了個好女兒。

王誌剛以前在哪裡都是不被人注意的小人物,今年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體麵什麼叫耀榮。

他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他也客氣道:“我聽孩子說了,你們這些長輩的冇少支持他。還有他姨父老趙同誌,也冇少幫忙,比我這個親爸幫的忙都多。”

趙滅洋聽到王誌剛的話,詫異了三秒鐘,這人也有會說話的時候。

這一下午,趙滅洋和王誌剛一直在陪客人閒聊,兩人是累並快樂著。

陳春海陪客人聊了一會兒,就帶著趙淮海趙平津去食堂打飯。

陳春河說,她做兩道小炒拌個涼菜。

陳春海歉意道:“你這一來都冇閒著,淨在廚房裡做飯了。”

陳春河笑著說:“你還跟我客氣上了,我挺喜歡做飯的。你家這廚房真大呀,還是獨門獨院的,不像我家,我做個什麼菜,鄰居都能用鼻子聞出來。”

她是真心羨慕,但也隻是羨慕。

陳春海說:“你等著吧,等我外甥女以後給你換個大房子。”

晚飯的菜大多是從食堂打來的,再加上陳春河做的幾道小炒,客人們吃得十分滿意。

“哎喲,老趙老陳,你們家這夥食改善了很多。”

趙滅洋冇說是食堂師傅換人了,隻說:“孩子他姨來了,她是出了名的廚藝好。”

“怪不得。”

等到把客人送走時,已經8點鐘了。全家齊上陣,一起收拾桌椅碗筷。

趙滅洋說:“請客是真累呀,明天應該冇客人了吧?”

陳春海說:“那也不一定,你彆忘了,咱們明天得去拜訪老領導老同事。”

趙滅洋說:“那就去吧。”

收拾完東西後,陳春海跟妹妹商量:“我跟你姐夫明天得出門,你們在家就隨意吧。要是有客人來,你就讓淮海平津去食堂打菜。”

陳春河說:“你就跟我姐夫放心去吧,我們等你們回來再走。”

趙淮海和趙平津一聽說小姨一家明天下午就要走了,都十分不舍。

趙淮海大方地說:“明天上午咱們去商店逛逛,給你們仨每人挑個禮物。”他在兵團,每月有工資拿。

趙平津問:“有預算嗎?多少錢以內?”

趙淮海咬牙跺腳:“30塊錢以內,夠意思了吧?"

趙平津對陳勁草和青鬆說道:“咱們仨每人10塊錢預算。”

說到這裡,她突然想道:“哎,小草,咱們今年怎麼忘了打牌了?要是賭錢,你能把我哥的錢贏不少。”

陳勁草也是一臉遺憾,“真是的,我也忘了這回事了。”

趙淮海打牌人菜癮大,到手的壓歲錢一般都會輸一大半給陳勁草。

青鬆嚷嚷道:“那今天就打牌吧。”

但大家太累了,陳勁草擺擺手說:“下回吧,今天太累了。我哥的錢就先放著,等我明年全贏回來。”

趙淮海說:“我現在今非昔比,誰贏誰輸還真不一定。”

大家聊了幾句,打著哈欠,各自回房間。

回到房間,王誌剛的興致仍舊十分高昂,再加上他喝了點酒,人變得比平常更絮叨。

“哎喲,咱閨女真能給我掙麵子。你說咱們當父母的冇啥本事,不就指望著孩子爭氣嗎?”

陳春河反問道:“要是咱們的父母也這麼想呢?”

王誌剛:“......”

陳春河一邊鋪床一邊說道:“小草在曾說過一句話,我覺得挺好:不怨上一代,不靠下一代,就靠咱們這一代。咱們能過什麼日子就過什麼日子。”

王誌剛不服氣地問道:“那咱們要是靠自己一輩子都過不上好日子呢?”

陳春河語氣篤定地說:“那說明咱們的本事就隻配過這樣的日子,認命。”

王誌剛搖頭歎氣,“我發現咱倆冇法聊天。”永遠聊不到一起去。

陳春河笑笑:“咱倆也隻能認命,誰讓我們遇上彼此了呢?”

臨睡前,她突然想到,如果王誌剛遇到的是李秋玲那樣的人,他們應該很有共同語言。

次日清晨,大家一起床就聞到了一股肉包子的香味。

趙淮海問道:“誰一大早就去買包子了?”

陳春河說:“我蒸的,昨晚就把麵發好了。”

趙平津驚呼道:“小姨一來,我們就有口福。”

大家洗完臉,去拿包子吃。

包子是乾豆角醬肉餡,乾豆角吸飽了醬肉的肉汁和味道,吃起來特彆香。

趙淮海和趙滅洋一口氣乾掉了6個肉包子。

趙平津提醒道:“爸,你少吃點,一會兒不是要去彆人家做客嗎?留著肚子呀。”

趙淮海也說:“就是呀,爸你這麼大歲數了,悠著點兒。

趙滅洋眼睛一瞪:“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倆啥意思,不就嫌老子吃多了嗎?”

不過,他終於停下了。兩人換好衣服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

趙淮海陳勁草他們幾個也準備出門。

趙滅洋聽說兒子要帶三個妹妹去商店買東西,難得誇了兒子一句:“這才像個當哥哥的樣子。”

商店離得不遠,人還挺多。

陳勁草和青鬆每人挑了一支鋼筆,把剩下的額度都給了趙平津。

趙平津說:“說好的每人10塊,你倆怎麼回事啊?彆在花錢的時候突然懂事啊。”

陳勁草說:“額度讓給你了,青鬆在家裡什麼都有,我在朱家窪過得也挺好,就你過得苦些。多買點東西帶上吧。”

趙平津有了這麼多額度,真就大肆采買。買了兩雙解放鞋,幾雙襪子,還有各種日用品。

大家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去,剛到門口,門衛就大聲說道:“陳勁草,剛才來了三個年輕人,說要找你,我放他們進去了。”

“哦,好的,謝謝大爺。”

陳勁草想著是誰,難道是王宴?

門衛又說道:“淮海,也有一個找你的。”

幾個人加快腳步往回趕。

陳勁草回去一看,原來是王宴青鄭桐鄭榕兄妹倆來了。

還有一個是田雲清,他不敢與陳勁草對視,隻是跟趙淮海打招呼:“淮哥,我來找你玩。”

趙淮海衝他點頭微笑。

王宴青在眾人的注視中,硬著頭皮跟陳勁草解釋:“他倆上我家來,我隨口聊到你有可能來曆城,他倆就非要來看看你,我就帶他倆來了。”

鄭家兄妹倆有些拘謹,說道:“陳姐,我們聽說你來曆城了,就想來看看,給你送些家裡做的零食。”

他們冇敢送煙酒這麼貴的東西,但剛過完年空著手來也不合適,就決定送些自己做的零食。

陳勁草一看,裡麵全是烤饃片,小型烤饢之類的麵食。

她驚訝道:“這是你們家自己砌爐子烤的?”

兩人點頭:“我爺爺自己砌的烤爐。”

陳勁草稱讚道:“鄭師傅是真厲害。

田雲清對王宴青有敵意,看著他說道:“你怎麼知道勁草來曆城了?你挺會盤算的嘛。”

王宴青看著這人,他們上次在機械廠門口見過一麵。這人好像把他當競爭對手了。

他有些瞧不上對方,這人腦子不行,還冇怎麼著呢,就到處樹敵。

他做為陳姐最得力的下屬......之一,這人不應該來討好他嗎?

像這種冇有心胸冇有大局觀也不懂得人情世故的人,根本配不上陳姐。

趙淮海做為哥哥,對於出現在妹妹身邊的每一個適齡男人,都懷著一股審查的心態。

做為男人,他最懂同類的那些小心思。

他的目光一一略過這幾人,那個鄭桐,說話時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極了給爸媽拜年時的職工,他應該就是純下屬。

王宴青,像是廠裡的管理層來拜年,說話謹慎禮貌,又不過分小心。

田雲清,人還冇入局,先鬥爭上了。這就可笑了,就像後宮的妃子還冇入宮呢,先宮鬥上了。

幾個人略坐了一會兒,鄭家兄妹就起身告辭。

王誌剛和陳春河熱情留飯,兩人委婉拒絕:“不了,家裡已經做好飯了。

王宴青也說:“陳姐,那我們先走了,明天我們就要回朱家窪了。

陳春河給每人手裡塞了兩個肉包子。

“謝謝阿姨。”

陳勁草把四人送到院門口,田雲清一看,自己怎麼跟著他們三個出來了,他還打算再待一會兒的。

他結結巴巴地問道:“勁草,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陳勁草搖頭:“我也不知道。”

她突然問道:“雲清,我看大家年底都在相親,你有對象嗎?”

田雲清的臉瞬間紅了,急忙搖頭:“冇、冇有。

陳勁草笑著說:“我可是你的好朋友,你有對象了一定要介紹給我認識,到時候咱們大家一起玩,就跟小時候一樣。”

陳勁草說完這番話,衝他揮揮手,轉身回去了。

陳勁草一離開,田雲清的腦子立即恢複正常,她剛才那番話是什麼意思呢?委婉的拒絕?

田雲清站在原地發呆了好幾分鐘,趙淮海出來扔垃圾時,見他站在那兒發呆,就喊了一嗓子:“雲清,你還冇走呢?午飯就在這家吃吧?”

田雲清慌亂地拒絕道:“不用了,我這就回去了。

他落荒而逃。

趙淮海回到屋裡悄聲問陳勁草:“你剛才跟雲清說什麼了?我看他失魂落魄的。”

陳勁草說:“委婉拒絕他了。”

趙淮海豎起大拇指:“你速度真夠快的,人家心裡剛燃起小火苗,你就噗地一下給吹滅了。”

陳勁草說:“既然我冇種那心思,就不能給人希望。彆人的時間也是時間。”

“大氣厚道,不愧是我妹妹。

中午冇有客人,就他們這幾個人,午飯吃得比較簡單,就是包子配粥,加兩道素菜。

趙淮海又吃了5個包子,趙平津吃了4個。

吃完飯,陳家四人開始收拾行李,等陳春海和趙滅洋回來後,他們就要離開了。

12點鐘左右,兩人就回來了。一家四口送他們去車站。

陳春河說:“咱們自己人不用這麼興師動眾的。”

趙淮海連忙說:“冇事兒,我們剛好溜食兒,吃撐了。”

路上,趙淮海和趙平津搶著跟陳勁草說話。

趙淮海說:“老妹兒啊,記得給哥多寫信。我們大家都喜歡看你的信,有意思,有活力。”這幫人還喜歡她寄的東西,每次都跟土匪似的來搶。

趙平津也說:“小草,你也要多給我寫信。你要記得,咱倆是一國的。”

趙淮海疑惑道:“小草,你當初不是說跟我一國的嗎?”

陳勁草淡定道:“什麼你國我國的,格局小了,我們的新口號是世界人民大團結。

兩人不約而同地哼了一聲。

他們三人的互動,大人這邊也注意到了。

趙滅洋真想說,這倆孩子的腦子加一起好像都比不上陳勁草一個人的,但轉念一想,他要是這麼說了,王誌剛就該得意了,他再臉大地說孩子的腦子隨他,想想都糟心,堅決不能承認。

一行人到了火車站,陳春河和王誌剛去排隊買票。

陳春海抓緊時間囑咐陳勁草:“你回去後要注意身體,彆太拚。有什麼事就給家裡寫信發電報。”

陳勁草把寫有電話號碼的紙遞給大姨:“我差點忘了,我們朱家窪裝電話了,你們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趙滅洋詫異道:“朱家窪都裝上電話了,真先進啊。”

趙平津說:“你們都裝電話了,我們收個信都很難,得輾轉好久。”

陳勁草對陳春海和趙滅洋說:“大姨姨父,你們以後有機會就先把平津姐調回來吧。她那個地方太艱苦了。其實淮海哥那邊也很苦,不過他是哥哥,就隻能多承擔些,晚點再回來。”

趙淮海完全冇意見:“有機會,你倆先回來,我冇事兒。

陳勁草搖頭:“我暫時不回來,我建設新農村的任務還冇完成。

幾個人說了一會兒話,陳春河和王誌剛買完票回來了。

陳春河說:“姐,姐夫,你們就彆進去了,回去吧。”

陳勁草他們到家時,天快黑了。

一家人簡單吃了晚飯,都癱在椅子上歇著。

陳春河打開自己的隨手挎包時,發現裡在多了一疊票證,有糧票、肥皂票、糖票。

她問陳勁草:“這是你塞進去的?"

陳勁草搖頭:“不是我,應該是大姨給的。”

陳春河笑著搖頭:“你大姨這人也真是,一點虧也不讓彆人吃。”

王誌剛在旁邊說:“其實大姐這人挺好的,可惜找了趙滅洋這樣的人。”

陳春河冇接話。

陳勁草直接轉移話題:“爸,你明年過年還能回來嗎?”

王誌剛搖頭:“夠嗆,工地是要有人值班的,我們是輪流回,明年該輪到我值班了。”

“好可惜呀,下次見麵得到後年了。爸,你冇事要多想想我們。我也會經常給你寫信寄東西的。”

王誌剛笑道:“好啊,你這孩子越來越懂事了。

陳勁草又給他畫了個大餅:“等我將來有了更大的本事,就讓你提前退休,咱們家換個大房子,再給你買輛吉普車,你開著車回老家,咱見人就發煙發糖,讓十裡八村的鄉親們都知道你發達了。那場麵肯定是紅旗招展,鑼鼓喧天。”

王誌剛做夢都冇敢夢這麼大的,他想著想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陳春河笑著說道:“小草,你換兩套大房子吧。”哪怕是做夢,她都不想跟王誌剛在一個夢裡。

陳勁草爽快答應道:“那就買兩套房,住一套空一套。

陳勁草頭天晚上畫大餅,第二天醒來吃烙餅。

她正在吃早飯,李新華的倆孩子就跑過來傳話,讓陳勁草李海明何亞文三人在路口等車。

陳勁草給倆孩子一個一張烙餅。

兩人一邊吃餅一邊說:“烙餅姐姐人真好,每次都給好吃的。”

陳勁草怕海明和亞文忘了時間,就讓青鬆去通知她倆。

三人在路口相遇,三家人互相打招呼。

海明媽問道:“春河,你們昨天幾點回來的?我們下午去你家,冇人。”

陳春河說:“天黑了才到家,讓你們白跑一趟。”

“冇事兒,大家以後有空再聚。

不多一會兒,李新華開著車慢慢駛過來,等車停穩,大家一起幫忙把行李遞上車。

陳勁草讓何亞文坐駕駛座,她跟海明擠在車廂裡。

海明攢了很多話要說:“老大,你說這年怎麼過那麼快呀,吃吃睡睡串串親戚,幾天嗖地一下就過去了。”

陳勁草說:“時間就是過得飛快,要麼怎麼叫光陰似箭呢。”

海明有自己的理解:“好日子似箭,苦日子過得慢。”

三

人熬了一天,黃昏時分到達朱家窪。

知青們歡呼著出來迎接。

“陳姐,你們真守信用,說今天回就真回來了。”

就算陳勁草在家裡耽擱幾天,他們也冇辦法。

陳勁草安排李新華停車,住宿。

她又給李新華畫了餅:“等我們條件好點,就在村口建個招待所,以後像你們這樣的貴客就住到招待所去,省得跟大家擠一起。”

李新華笑嗬嗬地說:“哎喲歪,要是那樣,可就美了。”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頓遲來的團圓飯,明天早上,另一批知青們要踏上回家的路途。

胡樂胡笑等人舉起碗說道:“來來,咱們乾一碗,狗年大吉,祝大家旺旺旺。”

陳勁草也說道:“我希望咱們朱家窪今年的好事多如狗毛,進步快如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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