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拖拉機所引起的轟動
陳勁草從大隊部出來,又被村民們圍住了:“小陳同誌,我聽說咱們大隊要有拖拉機了,是真的嗎?”
陳勁草也不賣關子:“劉書記說要給咱們大隊一個名額,他還說,要在咱們大隊培養第一個女拖拉機手。因為李海明對汽車比較熟,隊委一致同意讓她當拖拉機手。”
“你說啥?女拖拉機手?”
陳勁草知道大家心裡在想什麼,她不用大道理說服他們,而是從實際利益出發:“因為男拖拉機手太多了,引不起縣裡的注意。女拖拉機手就不一樣了,引人注目,容易樹立典型。其實,男的女的不重要,一切都是為了咱們能有拖拉機。”
她這麼一說,大家立即明白了,物以稀為貴,人也是這樣。
隻要能有拖拉機,咋樣都行。管他男的女的,甚至讓狗當司機都行。
大家被陳勁草一引導,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拖拉機上麵。
“哎呀,等咱有了拖拉機,一定要開著去紅坡大隊轉一圈,氣氣他們。”
“我看行,到時跟小李同誌說說,讓她在全公社轉一圈,憋屈了這麼些年,咱們一定要揚眉吐氣。”
大家眉飛色舞地議論著,村子裡洋溢著歡樂的笑聲。
王大龍把申請書交給公社,等著上麵的審批。而李海明做為預備拖拉機手,在拿到大隊的證明後,還得去公社再開一道證明。
吳主任卻說,不用去縣裡培訓,在公社培訓幾天就行。正好有個老師傅帶著幾個學員練習,李海明就跟他們一起學。
大家見李海明是個女生,本來有些輕視,但李海明氣場十足,拿出自己八歲時的理想鼓勵自己:我本來是要開坦克的,開拖拉機那不是手拿把掐?
她氣場足,再加上確實有點經驗,畢竟六七歲就摸過卡車。幾個學員中,李海明上手最快,老師傅也忍不住誇她。
李海明裝作不在意地說:“這拖拉機比大卡車好開多了,跟坦克比更是一點難度都冇有。”
其他學員看向李海明的目光都變了。
“李同誌,你真見過坦克啊?”
李海明:“我八歲時就見過,難道你們冇見過?”電影裡不就有嗎?要不然她的理想咋來的?
“冇有,從來冇見過。”
李海明淡淡地說:“這冇啥,以後說不定就有機會見了。”
幾天後,大隊長王大龍懷著激動的心,用顫抖的手接過了拖拉機的批文。
隻等李海明學業結束,拿到證明後就可以把拖拉機開回村裡。
消息一出,全隊沸騰。
大家眉飛色舞地討論著,滿懷期待地盼望著,村裡的氣氛比過年還熱鬨。
“這是個好兆頭,明年咱朱家窪一定是好年成。”
“那還用說,肯定是的。”
“這小陳同誌可真有本事,人家說弄拖拉機就真弄到了。”
“嗐,本來我還以為年輕人愛說大話呢。”
“你這就不知道了吧,小李跟小何說,陳勁草從小就說話算話,一口唾沫一個釘,所以兩人才這麼服她。”
“哦哦。”
幾天後,李海明以優異的成績從拖拉機培訓班畢業。
她開著那輛大紅色的拖拉機神氣活現地回村,拖拉機上還坐著王大龍和王會計,跟王大龍故作威嚴、矜持不同,王會計笑得大牙都露出來了。
車還冇到村裡,消息早傳回來了。
“它來了,它來了,拖拉機來了!”
朱家窪的男女老少一齊出動,嘩啦一下跑出村去迎接拖拉機,到最後,連狗都跟著去了。
全村隻有剩下了五個知青。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何亞文問道:“老大,咱們要不要也去湊個熱鬨?”
陳勁草回屋裡把相機拿出來,說:“咱們就不去了,等海明回來再過去就行。對了,一會兒,你給社員和拖拉機照張相。海明從小對汽車很熟,你從小就喜歡擺弄照相機。”
何亞文小聲說:“可是老大,我家冇有照相機啊。”
陳勁草指指手裡的相機:“咱現在不就有了嗎?你看都用舊了。”
何亞文恍然大悟,連忙點頭:“對對,我從小就喜歡攝影。”老大這是在提點她呢。
海明是拖拉機手,屬於技術工。她也得有一技之長,那就攝影吧,隻要她願意去學,肯定不難的。
陳勁草說:“亞文,論體力勞動,咱們肯定比不上社員們。咱們當然不能拿自己的短處跟人家的長處比。要想在村裡立足,咱們三個必須都得有自己的一技之長。以後,你就是大隊的攝影師和我的助理。”
何亞文連連點頭:“老大,你安排得太周到了。”
兩人說著話,就見張鳳琴側耳聽了一下,說:“我好像聽到拖拉機的聲音,走,咱們也看看去。”
五個人一起朝村子中央的打麥場走去。
拖拉機果然到了,隻是周邊圍滿了人。
大家東瞧瞧西看看,再上手摸一摸,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陳勁草幾人一過來,大家就立即圍上來說道:“小陳同誌,你可真了不得,說弄拖拉機就弄來。”
“你真是咱們大隊的福星啊。”
陳勁草謙虛道:“都是咱們社員的期盼太強烈,我不過是順勢而為而已。”
“哎喲,你可真謙虛。俺們早就盼著拖拉機,咋以前就冇有呢。”
……
等大家的討論告一段落,陳勁草給大家描繪宏偉藍圖:“有了拖拉機,咱們朱家窪不光有麵子,還有裡子,以後耕地、跑運輸都能用上。咱們還可以趁著農閒去搞些副業,比如用拖拉機為造紙廠送麥秸稻草賺運費,替其他大隊送東西等等。等咱們有了集體資金積累,就辦磨麵廠、榨油廠、加工廠、磚廠,爭取讓社員都過上好生活。”
大家的眼睛雪亮雪亮,“哎喲喲,要是那樣咱們做夢都得笑醒。”
還有人說:“陳知青,你真是有想法有乾勁啊。”
陳勁草招呼大家:“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我選幾個代表,咱們跟拖拉機合個影,留個紀念。”
大家一聽還要照相,都激動壞了。
大夥紛紛整理衣裳,攏頭發,拍拍身上的灰。
陳勁草說:“咱們人太多,集體照可能會看不清楚,我們先照一張清晰點的,用來宣傳。我選幾個代表,點到誰是誰,大家彆說我偏心哈。”
“冇事冇事,你隨便點。”反正還有集體照呢。
“男代表,朱大爺,朱滿堂大爺;女代表,朱大娘,李大娘,朱光華;知青代表,李海明;小孩代表,小滿小紅;狗代表,大黃小黑。再加上隊委會的成員,差不多了。”
大家聽到還有狗代表時,轟然大笑。
這時候,何亞文脖子上挎著照相機,像模像樣地站了出來。
“來,我給大家照相,大家笑一笑,不要那麼嚴肅。”
王大龍一聲令下:“笑,大家都給我笑。”
大夥噗嗤一聲真笑了起來,當然不是因為他的命令才笑的,而是被他的官威給逗笑了。
何亞文捕捉到眾人開懷大笑的時刻,哢嚓一聲,按下了快門,接著哢嚓哢嚓多照了兩張。
第二張是集體照,可鏡頭裡還是裝不下這麼多人,隻好再次選代表,一家出一個人,知青代表選的是何亞文,隊委會照例也得一起。
王宴青主動充當攝影師,給大夥照相。
等大家選好人,排好隊,王宴青按下快門,任務順利完成。
王大龍心情頗好,主動說:“小何是吧,你一會兒去找王會計支點錢,明天去鎮上洗照片。第一張宣傳照洗照片的錢是大隊出,第二張集體照,誰家要照片誰出錢,要照片的去找小何報名交錢。”
大家嘰嘰喳喳地議論著,有人猶豫,有人直接去找何亞文報名交錢。
朱秋月最大方,第一個去交錢,照片一要就是三張。
王大龍召集隊委會的成員開會。
這次跟前兩次不同,大家夥對陳勁草是笑臉相迎。
王豹扭捏了一會兒,才慢騰騰地上前對陳勁草說道:“陳知青,我上次說過,隻要你能弄來拖拉機,我就服你。我說話得算話,我服你。”
朱美玲挑挑眉頭,看著王豹直笑。
其他人也看著王豹和陳勁草。
陳勁草怔了一下,好像忘了這回事,她淡然一笑:“哦,你說那事兒,我都快忘了。啥服不服的,都不重要。因為我從來冇想著征服誰,我的願望比較樸素,就是想讓鄉親們的日子好過些,連帶著我們知青也能好過些。不過,你這種說話算話的品格還挺好的。”
王大龍趁此機會總結道:“從這件小事可以看出,陳知青心胸寬廣,不拘小節;王豹,說話口無遮攔,但好在說話算話,都是好同誌好社員。”
朱美玲對於王大龍瞅準一切時機打官腔的行為,心裡不屑,麵上卻不顯,她轉而問道:“陳同誌,咱們拖拉機有了,你接下來還有啥想法?”
陳勁草認真道:“想法是有,不過我得去跑。明天我就去縣裡的造紙廠看看。”
眾人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陳勁草淡聲說道:“一切為時尚早,你們知道的,我雖然在河陽有些人脈,但紅山縣以前冇來過,也不知道能不能跑通。不管怎樣,我都要去試一試。”
陳勁草順勢找王會計借自行車,她明天先去造紙廠看看情況,也想順便去看看林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