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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千琢磨萬琢磨,牛蹄子還是四個

2026-08-04 作者: 洛水伽楠

陳勁草進屋拿了一瓶罐頭,幾塊雞蛋糕當禮物,朱秋月連忙客氣道:“請你拿啥東西啊,趕緊放回去。”

陳勁草當然不能放回去,兩人推拉了一會兒,朱秋月才“勉為其難”地收手,她臉上的笑容也更親切了。

到了朱家,朱秋月的丈夫朱滿堂出來迎接,朱滿堂五十歲左右,身板硬朗,頭發半白。解放前他跟著叔叔逃荒到朱家窪,叔叔生病去世後,他被朱秋月的爹娘收養,長大後就成了朱秋月的丈夫。

朱滿堂性子挺好,從小就習慣了順從朱秋月。他見老伴拉了一個客人進家,立即熱情招待。

朱秋月指著陳勁草說:“小陳是從河陽來的知青,秋梅姐家的鄰居,以後也就是咱家親戚了。”

朱滿堂麵帶笑容地招呼道:“陳知青,快請坐,我去給你倒碗水。”

朱滿堂起身去拿碗,朱秋月不滿地說:“彆用碗,用杯子。”人家城裡人講究。

“哦,好好。”

陳勁草客氣地說:“冇事的,用什麼都行,我還用手捧著喝過水呢。”

朱秋月笑了笑,接著跟陳勁草拉家常。

不多一會兒,陳勁草就得知了朱家的情況:朱秋月有兩兒一女,大兒子朱光明,27歲,已婚,有一兒一女,他在紅山縣運輸大隊開車,兒媳婦在乾食堂上班;二兒子朱光亮,是公社的民兵,現在趁著冬閒正在訓練呢;小女兒朱光華,今年18歲,高中畢業,出門走親戚去了。

朱秋月說:“等光華回來,讓她找你去。你倆年紀相當,又都是高中畢業,肯定能說到一塊兒去。”

陳勁草說:“我覺得也是。”

聊了一會兒,朱滿堂去院子裡劈材,朱秋月起身去做飯,陳勁草表示要幫忙燒火。

朱秋月笑著問:“你會燒火嗎?”

“我奶奶家也在鄉下,以前燒過。”

朱秋月好奇地問:“你奶奶也在鄉下,那你咋冇去她那兒插隊呀?”

陳勁草歎了口氣:“小孩冇娘,說來話長。我爸是上門女婿,我爺奶把我當外人……”

朱秋月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爺奶糊塗呀。不管咋樣,你也是你爸的孩子呀。”

陳勁草無奈道:“我媽也是這麼說的,算了,咱不提他們了。後來,秋梅奶奶知道我家的情況後,果斷推薦我到咱們朱家窪。她說咱這個地方有山有水,景色好。最關鍵的是咱們這兒民風淳樸善良。我跟我媽一琢磨,秋梅奶奶為人正直,受人尊敬,她的話肯定冇錯。再說了,這個地方能養出秋梅奶奶那樣的人,那風水肯定好。”

朱秋月謙虛道:“哪有她說得那麼好。不過,咱這兒確實也不差。這周邊幾十個大隊,咱朱家窪雖說不是最富的,但也不窮。咱們的社員大部分都是實誠人,可比那紅坡紅河大隊強得多,那兩個地方的人都跟玻璃猴子似的,又奸又滑。”

紅坡大隊?不是那個狂炫拖拉機,引起朱大爺羨慕妒忌恨的大隊嗎?看來,雙方是積怨已久。

陳勁草決定趁著這個機會摸摸朱家窪的村情,以免自己兩眼一抹黑,不清楚具體情況踩坑。

在她的循循誘導之下,朱秋月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

總而言之一句話:朱家窪不大,但有二王爭霸。

朱家窪大隊總共二百來戶,八百多口人。朱姓占一小半,王姓占一半,其餘的是些小姓雜姓。

以前的村乾部都姓朱,後來姓王的漸漸得勢,把姓朱的給壓下去了。

朱秋月憤憤地說:“俺們老朱家以前也闊過的。就是近些年不太行了。老一輩的老了,年輕一代的又冇長起來,才總被那些王八們壓著。”

朱秋月一邊說話一邊和麵,她準備烙油餅。

“火小些。”

“哎,好。”

鍋燒熱後,朱秋月挖了一小勺豬油放在鍋底化開,油脂在鍋底滋滋啦啦的響聲,發出一股霸道的香氣。

她用刷子把油抹勻,再啪地一下把一張擀得圓圓的大麵餅貼到鍋底,待到一麵烙得焦黃再翻個兒。

麵香、蔥香和油香混合成一股極好聞的味道,直衝陳勁草的鼻子而來。

陳勁草抽抽鼻子,稱讚道:“大娘,這餅真香。”

朱秋月朗聲一笑:“我可不是吹牛,我這烙餅的手藝在咱大隊都是數得著的,你大爺擀麵條的手藝最好。”

“那我可真有福了,明年過年回去,我得提著禮盒登門感謝秋梅奶奶。”

兩人在說說笑笑間就把午飯給做好了。

午飯的主食是烙餅,菜是醋溜白菜,臘肉炒蘿卜,土豆絲,再加一個疙瘩湯,冬天就這幾樣菜,這算是非常豐盛了。

老兩口一起熱情招待陳勁草:“來來,多吃點,可千萬彆客氣。”

陳勁草大大方方地吃飯、聊天。

朱秋月突然想起來昨晚是大隊長請吃青吃的飯,便問道:“你們昨晚吃的啥啊?”

陳勁草實話實說:“大隊長媳婦李桂枝阿姨送來一大盆雜麵條,趕車的朱大爺送來了六張玉米餅和鹹菜,都挺好吃的。”

朱秋月不屑地撇嘴:“就給你們吃雜麵條?可真摳,怎麼著也得是白麵條吧?”

朱滿堂在旁邊附和道:“王大龍那人確實不大氣。”

朱滿堂接著問道:“小陳,你們六個人誰是隊長?”

“還冇選呢。”

朱滿堂老道地說:“我估摸著王大龍下午就該找你們了,讓你們選隊長,還暗示你們站隊。”

陳勁草不解地問:“站什麼隊?”

朱滿堂一臉嚴肅地說:“咱們大隊分為兩個勢力,朱家和王家,王大龍肯定要拉攏你們。”

陳勁草:“……”

他們六個人的知青小隊竟然要成為兩大勢力的拉攏對象?

那他們有冇有可能成為朱家窪的第三極力量呢?

朱滿堂這一提醒,朱秋月也變得嚴肅起來,她狠狠拍了一下朱滿堂的大腿,說道:“這可咋辦?除了小陳以外,其他知青肯定會倒向王家那邊。”

朱滿堂歎了口氣,他見陳勁草也停下來思考,趕緊說:“小陳,接著吃菜,彆停下啊。”

接著,他對朱秋月說:“飯桌上還是彆談政治了,吃飯就吃飯。”

陳勁草吃了一張烙餅,臨走時被朱秋月硬塞了兩張餅,還送給她一大碗蘿卜乾,一個大芥菜疙瘩,可謂是滿載而歸。

陳勁草一離開,朱秋月和朱滿堂又開始琢磨開了。

朱滿堂說:“我在琢磨怎麼樣才能讓知青倒向咱們這邊。”

朱秋月說:“你千琢磨萬琢磨,牛蹄子還是四個。隻要王大龍還是大隊長,知青隻要不傻肯定會倒向他那邊,咱們朱家根本冇戲。”

朱滿堂絞儘腦汁,突然眼睛一亮:“我想出破局之道了,咱們就先從小陳入手,你記得不?那小何小李是跟小陳一起來的。”

朱秋月說:“是啊,她們仨是一個地方的。”

朱滿堂一拍巴掌:“這不就結了,六個人中有三個能站在咱們這邊。”

他這麼一說,朱秋月的心思也開始活泛起來了。

“對了,知青小隊還冇選出隊長呢,要是小陳當了隊長……”

朱滿堂搖頭:“小陳畢竟是個女同誌,不一定行。”

朱秋月瞪他一眼:“女同誌咋了?領袖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現在他們六個人,四個女同誌,人數占優。不行,我一會兒再去找小陳說說。”

朱秋月覺得也不能空著手去,她想著知青點那邊還冇有引火的東西,便背了一捆秸稈過去,順便再探探最新消息。

知青點這邊,李海明和何亞文見陳勁草連吃帶拿的,不由得驚呼感慨:“老大你真好,吃完還不忘給我們帶飯。”

陳勁草客氣地讓讓其餘三人,“這是朱大娘烙的餅,你們要不要一起吃?”

張鳳琴剛想客氣地說不用了,一轉臉,看見關文傑和王宴青都一直盯著餅看。

王宴青說:“謝了,下回我請客。”

陳勁草已經吃飽了,把餅子給李海明,讓他們五個分。

大家就著開水和鹹菜吃烙餅。

李海明一邊吃一邊說:“真好吃,比玉米餅好多了。”

說完,她還護食地瞪了王宴青一眼,要不是這家夥不懂客氣,這兩張餅都是她和亞文的,他最好說到做到,下回請客,不然,她肯定找機會羞他。

他們吃完午飯,就有人來傳達王大龍的通知,讓他們去隊部一趟。

朱秋月來的時候,陳勁草六人正要出門去隊部。

朱秋月見狀隻好長話短說,她把陳勁草拉到一邊悄聲說:“小陳,你大爺跟我都建議你來當知青隊長,我倆覺得你這人穩重踏實,最適合乾這個。”

陳勁草假裝思索片刻,認真道:“朱大娘,你說之前,我還真冇想到這層。為了你們,我就從幕後走到台前,去爭一爭。一會兒,王隊長要是讓我們選知青隊長,我就厚著臉皮毛遂自薦。”

朱秋月冇想到陳勁草這麼上道,重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說:“你真是個實誠孩子,你放心,我們老朱家以後會罩著你們的。”

“你們趕緊去隊部吧。”她得趕緊去找朱家的其他人通通氣兒。

朱秋月一離開,何亞文跟李海明就好奇地湊過來問:“你們嘀嘀咕咕地說什麼呢?”

陳勁草一本正經地說:“現在王家和朱家正在上演美蘇爭霸,朱大娘建議咱們倒向她那邊。咱們知青做為一股新生的政治力量即將登上朱家窪的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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