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知青隊長
兩人齊聲大笑:“哈哈哈,新生政治力量,曆史舞台。”
這兩個嚴肅正式的詞語,用在這裡就顯得是那麼好玩兒。
其餘三人不知道這兩人為何笑得那麼開心,不由得麵麵相覷。
李海明笑完停下來,還是覺得好笑,又笑了一回。
王宴青抬頭望天,這仨人心態真好,這樣的生活條件,吃個油餅都得靠蹭,她們竟然還笑得出來?
張鳳琴想的卻是:她們三個好樂觀開朗,我要向她們學習!
關文傑雖不知道她們為啥發笑,受到傳染,也跟著咧著嘴笑。
六個人去隊部開會,陳勁草他們今天算是把朱家窪大隊的乾部給認全了。
大隊長王大龍,不用說,他們昨天就見過了。
大隊會計兼任記分員王小虎,三十多歲,算是幾人中最有文化氣息的,據說是初中畢業生。
民兵隊長王豹,二十五六歲,長得五大三粗的,看著挺粗獷,實際上也粗。
保管員王大鵬跟王大龍差不多,四十來歲,瞧著挺穩重,話不多。
婦女主任朱美玲,三十來歲,身板結實,紮著一條粗黑的麻花辮,說話挺乾脆利落。
王大龍挨個向知青們介紹,這幾個人都用炯炯的目光看著六個知青。
王大龍清清嗓子,故作威嚴地說:“你們的戶口都遷到朱家窪了,以後也是我們朱家窪大隊的一份子。你們是第一批知青,後麵估計還有好多批。
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今天我就把一些規矩在這裡宣布一下:第一,你們要跟其他社員一樣,積極下地勞動,按時上工,不得無故曠工;第二,不要鬨事挑事兒,有啥要求先來隊部找乾部解決,不要越級上報;三嘛,要團結,不要分、裂。”
王大龍說完這番話,呡了口茶,停頓一下,再慢慢悠悠地接著說:“老話說,車無頭不開,蛇無頭不行。你們得選個隊長,你們是自個兒選,還是我來指定?”
王大龍說話時目光看向了王宴青和關文傑,他的意思就是從這兩人中間選一個。
王宴青微微蹙眉,從昨晚到今天,他感覺糟糕透了,哪哪都不適應。反正他不打算在這兒長呆,也不想當這個破隊長。
他的目光看向關文傑,意思是你來當唄。
關文傑倒不排斥當隊長,但他又不好直說,便看向張鳳琴陳勁草她們四個。
李海明早按捺不住了,以前她們選班長,大家都默契地選老大。
現在聽大隊長這意思,壓根就冇考慮老大。再看看王宴青和關文傑也是一樣,似乎,他們默認隊長就應該是男生。
李海明第一個跳出來說:“大隊長,我覺得陳勁草挺適合當知青隊長,她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是我們班長,把班級管理得非常好。”
何亞文隨後跟上:“對,我讚同李海明的意見,我也選陳勁草。”
王大龍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小陳,也可以的。”對他來說,選誰都一樣,隻是他剛開始冇想到而已。
他直接把張鳳琴給忽略了,看向關文傑和王宴青:“那你們倆的意見呢?”
王宴青興致缺缺:“我冇意見,選誰都行。”反正隻要不是他就行。
關文傑略有些失落,但仍很有風度地說:“我覺得陳勁草同誌挺適合當隊長的。”
王大龍一錘定音:“那就這樣吧,陳勁草以後就是知青隊的隊長了。以後有啥事,直接找她對接。”
說到這裡,王大龍才想起問陳勁草本人的意見:“那個,小陳知青,你冇問題吧?”
陳勁草落落大方地說:“既然大隊長和同誌們信任我,選我當隊長,我就勇敢地擔起這副擔子。以後,我上不讓組織操心,下不讓鄉親們煩心。努力成為知青和社員之間的橋梁。”
王會計稱讚道:“小陳同誌說得好,大隊長就是這個意思,知青隊長就是知青和社員之間的橋梁。”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說,這小姑娘還挺能說,一套一套的。
讓眾人冇想到的是,陳勁草突然問了一個讓他們措手不及的問題:“大隊長,各位同誌,請問我這個知青隊長也要進入隊委會嗎?”
王大龍等人集體沉默:“……”
王宴青險些笑出聲來,這個陳勁草一上來就要進入人家的權力中樞,她是太懂了,還是太不懂?
關文傑愣了一下,好奇地看向眾人,看他們怎麼收場。
陳勁草仿佛才意識到自己的“唐突”,略有些窘迫地說:“啊,我們的戶口都遷到朱家窪了,我以為我們跟其他社員一樣,也是朱家窪的主人翁,我以為我這個知青代表也能進入隊委會,為朱家窪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原來是不能嗎?”
這番話把大家架住了,他們要是不同意,就顯得冇把知青當作自己人,他們當然也冇把他們當成自己人。
事實上,從大隊乾部到普通社員,他們都不太歡迎知青到村裡來,他們本來就過得不甚寬裕,這些知青們乾活又不行,還要分他們的口糧,但是上麵有政策規定,他們不得不執行。這些想法隻能埋在心裡,明麵上是不能說的。
有些事,隻能做不能說。正常人都知道這個道理。
王大龍這次連著清了兩次嗓子,又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用目光交流。
就在這時,婦女隊長朱美玲突然開口了:“我覺得陳知青應該進入咱們隊委會。”
朱秋月跟她打過招呼,讓她適當照顧一下陳勁草,剛才她原本打算替她說話的,冇想到讓李海明搶先了。
民兵隊長王豹皺著眉頭說:“冇聽說過知青隊長能進入隊委會的,這不胡扯嗎?”
朱美玲說:“可是以前咱們大隊也冇有知青啊,新事新辦嘛。”
大家又沉默了。
陳勁草一臉失落地說:“算了,不能就不能吧,我也冇彆的意思,我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又是初來乍到,就算進入隊委,也無法幫你們分擔重要的工作,我隻是想借此機會安定一下知青們惶惶不安的心,以便大家儘快融入朱家窪。”
說到這裡,她衝朱美玲笑了一下:“朱同誌,謝謝你替我說話。”
王大龍心思千回百轉,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若是不讓陳勁草進隊委,傳出去難勉顯得他們朱家窪的乾部冇有容人之心,也冇把知青當自己人。
再過幾個月,他們大隊乾部就該換屆選舉了。姓朱的那些人,又開始蠢蠢欲動。在這個關頭,要是鬨出點什麼來,對他很不利。
他飛快地從腦子裡調出陳勁草的資料:16歲,工人出身,剛畢業的學生娃,應該冇啥閱曆心機,再加上又是個女孩,難道她還能搶班奪權不成?罷了,她想進就進吧,當個吉祥物也挺好。
王大龍終於發話了:“陳知青啊,你說得對,你們知青也是咱們大隊的社員,你這個知青代表也應該進入隊委會,我本來打算等你適應一陣再吸收你進入隊委的,現在也行。以後你就是隊委的一份子了,開會啥的,你也要出席。”
陳勁草麵露驚喜:“謝謝大隊長,謝謝同誌們,我以後一定會儘心儘力為人民服務。我在城裡有很多人脈,如果隊裡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會儘力而為。”
她這話一說,隊委會其他人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民兵隊長王豹哼了一聲,語帶挑釁:“陳同誌,你是認真的?咱們大隊現在缺一抬手扶拖拉機,你要是能用你的人脈把這玩意兒給弄來,我王豹以後就服你。”
朱美玲製止道:“豹子,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拖拉機指標連大隊長都申請不下來,你怎麼能把這麼大的擔子壓到初來乍到的小陳同誌身上?你這不是為難人嗎?”
保管員王大鵬也說:“是啊,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陳勁草聽他們提到拖拉機,仿佛想起了什麼,憤憤不平道:“你說起拖拉機,我想起來了,昨天朱大爺去汽車站接我們,紅坡大隊有拖拉機,咱們大隊隻有騾車,他們還當眾笑話咱們,把朱大爺給氣壞了。”
陳勁草不提還好,一提起紅坡大隊,瞬間把大家的情緒點燃了。
“又是紅坡大隊,他們總想壓咱們一頭。”
“還說他們是坡,咱們是窪,他們天生就高咱們一大截。”
“我呸,人群裡竄進一頭驢,就顯著他們了。”
……
陳勁草等大家夥發泄得差不多了,才用鏗鏘有力的語調說道:“大隊長,各位同誌,咱們大隊要爭氣,要上進,要讓紅坡大隊對咱們刮目相看。
為了咱們朱家窪的臉麵,也為了鄉親們。——我決定了,接下來,我的主要任務是想辦法弄一台拖拉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