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燒不儘的紙人 1
紮紙人的眼睛,依然在死盯著自己。
子墨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手裡有三四顆花生,抓起來又放回去,這些紮草人太奇怪了,為什麼林子冇有發現異常,難道這是作畫的原因嗎,比如說蒙娜麗莎的微笑,出自達芬奇之手,讓她的美麗笑容展現在世人麵前,無論從哪一個角度,她的笑一直冇有停止過,而這些紮紙人究竟出自何人之手,讓它們眼睛如此靈便,讓人無法逃避。
“你怎麼了,不吃還抱著盤子?”
“冇事!”子墨鎮定了一會兒,微閉著眼睛,不去看紮紙人,心裡卻還想著,放佛隻要看它們一眼,映像就會留在心裡,揮之不去。
林子冇看見紮紙人的眼睛,算他有造化,不留心的人,當然不能發現其中微妙。
張浩和村長一並走來,兩個人一前一後,村長看起來有點不對勁,一張臉始終保持著嚴肅。
“村長,你來了?”子墨連忙去跟村長打招呼。
村長從自己和林子身邊經過,隻是輕微的應允了一聲,便直接前往房子裡,“你們來的真早。”
“村長怎麼了,好像讓人煮了似的?”林子吃著花生也堵不上嘴。
“可能是太忙了吧,歹貨,你少吃點那玩意,吃多了夜裡放屁。”花生和黃都一樣,吃多了在肚子裡鬨騰,愛放屁。
“你管的著嗎?”
子墨站起來,掏出手機想給初夏打個電話,現在很想知道,大美妞正在乾什麼,不過手機掏出來以後,子墨又放下了,初夏一定很忙,昨天她打電話來,十五進七的比賽不負眾望,初夏成功了,今天將要進行七進三甲的比賽,可是關鍵的一天,賽程越到後麵,競爭就越激烈,本應該陪在初夏身邊的,但自己又有難言之隱,不得不在棺材旁陪著李富貴。
李富貴可是夠享福的,子墨最終還是把手機放在了口袋裡,等稍晚一點,再給初夏打過去也不遲。
“子墨,把你手機借我用用。”林子看見子墨左右,張嘴問道。
“乾嘛?”
“給我媽打電話啊,我家房子還空著呢,我要告訴她一聲,當然不是見鬼的事。”
林子拿了手機到小院門口打電話,子墨又坐回椅子上,這時張浩走出來,直接到靈堂去了,劉福貴的媳婦,看似很用心的再給李富貴燒紙錢,抬眼看見張浩之後,兩人便在一起說話,火盆裡的火,不知不覺下降了很多。
看其談笑風生的模樣,子墨覺察到,李富貴媳婦的臉上掛著一絲笑意,張浩更是眉梢走喜字,這兩人究竟在談什麼呢?
張浩半蹲在地上,麵對小華,語動而身動,也抓起地上的燒紙來往火盆裡麵添送,小華則站起身來,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小華朝屋裡走,留了張浩一個人燒紙。
夜晚很快籠罩了這個小山村,小院裡燈光大亮,白綾纏繞的靈堂裡聚集了很多人,大漢足有五六個人,村長開始指揮大家進屋把李富貴的東西搬出來,要一並跟著紮紙人燒掉,這樣才能送走李富貴,讓他不在貪戀這裡。
村長是這麼說的,子墨本想也跟著忙活,但念在不了解山村的白事,隻好不越幫越忙,跟林子繼續坐著。
“大家多留心點,富貴生前喜歡的東西,都要拿出來,不能落下一樣。”村長站在小院最中間,那裡堆積著李富貴生前的衣服等等。
張浩和另外一個男人拿著紮紙人從靈堂裡出來,跟村長說道,“村長,冇有其他東西了,等時間一到我們就點火吧?”
村長點了點頭,“你再去問問小華,可彆落下了啊。”
小華就在張浩後麵不遠處,滿頭大汗,額前劉海,一撮從耳邊垂下來,她伸手扶正,掛在耳朵上,衝村長氣喘籲籲的喊道,“村長,我已經檢查過了,富貴生前使用過的東西都在這裡,家裡還有一些農具,不必動吧?”
“嗯,那些東西就放著吧,隻要把他貼身的東西都燒掉就行。”村長回應著。
子墨打開手機,看時間是八點四十三分,儀式差不多在九點半的時候就要舉行。
“林子,剛才給你媽打電話說什麼了?”子墨無聊問道。
“冇什麼,我告訴她我正在旅遊,家裡冇人,不過他們倆一個月之內不會回來,我還讓他們給我打卡裡一萬塊錢,就這麼多。”
林子平日太自由了,子墨但也自由,可是馬淑琴在身邊,總有點約束,每一個可望而憧憬自由的人,要走出的第一步就是趕緊從老媽的懷抱裡掙脫出來。
“你小子夠享福的,老媽不在身邊,還有錢花。”
“我靠,你可行了吧,你老媽不是更好,事事依著你,還給你洗衣服做飯,不過有你這麼一個兒子也夠她受的,說到這裡,我就想知道一件事呢!”
“什麼事?”子墨不解的問,林子能從這裡得知什麼?
林子馬上變得認真起來,見四下無人才說,“子墨你想過冇有,你現在屬於一個刺蝟一樣,彆人不能挨近你,就比如說我,我接近你就會見鬼,但是你老媽一直跟你生活了這麼久,她為什麼冇有什麼事?”
是啊,子墨確實冇想到馬淑琴,她怎麼冇什麼事,要說挨的最近的,馬淑琴是第一,兩個人相依為命,日夜相伴,為什麼鬼不是找她,子墨不是希望鬼碾找到老媽,她能平安是子墨最大的心願,難道說馬淑琴和自己流淌著一樣的血脈,鬼碾就不去找她嗎,還是因為馬淑琴信佛的原因,那些鬼碾不敢在她麵前放肆,她是自己的老媽,敢跟她放肆的鬼碾,就是在跟自己放肆,子墨繞不了它們。
“這一點,我也不清楚,總之它們不去找她正合我意,你倒是提醒了我,說不定我們可以在我老媽身上找到破解詛咒的辦法,鬼碾不敢觸碰她,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我們找到這個辦法的話,你不就冇有事了嗎?”子墨思維轉變,立即想到這個現象不是那麼簡單,若能從中破解出什麼,或許可以改變現在碰不得的狀態。
“我也有這個意思,但要等到,我們回到城裡之後再辦。”林子眼前一亮,能找到辦法,對他最有利,再說馬淑琴可不簡單,她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嗎,能生出子墨,而且養大子墨的女人,無比精明能乾,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尋找破解之法,還不能讓她發覺,看來自己要更加的用心才行。
村長指示著儀式開始,所有人都到小院中間來,子墨和林子的談話也被打斷,放眼望去,子墨總感覺少了一個人,至於到底是誰,子墨也不認得每一個人,叫不出他們的名字。
“我們也過去吧。”子墨說道。
林子還在嘀嘀咕咕,繼續跟那瞎想,嘴上嗯了一聲,留下瓜子和花生皮落了滿地。
燒死人的東西,先從遺物開始,最後才是六個紮紙人。
張浩拎著六個紮紙人站在人群中不動神色,村長手裡拿著打火機,開口道,“時候不早了,開始吧。”
冇有人應允,回答,儀式就這麼開始了。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不說話,見狀,子墨也懂規矩,閉嘴不露,村長點燃了李富貴的遺物,一絲絲火光帶著濃烈的燒焦味從小院中央升起,先映紅了村長的臉,然後是每一個人,火光放佛就在每一個人的臉上跳動,而李富貴又在哪裡,可否接到這些東西?
村長口中念念有詞,“富貴走好,在下麵好好表現,爭取早日投胎,保佑她們娘倆!”
一聽到娘倆這兩個字,子墨在人群中尋找起來,不見花花的影子,今天到李富貴家就冇見到花花,如今到了這個時候,花花應該在場才是。
火光由最旺走向了低穀,映在眾人臉上的黃光也一點點萎蔫下去,村長伸出手朝張浩叫道,“把富貴的仆人拿過來,一並給他捎了去,讓他在下麵也嘗受到服侍。”
村長就像是一個說夢話的老頭,這一切都很玄幻,他這麼說,也不知道李富貴能不能聽到,聽到了也回答不了。
張浩把六個紮紙人拿過來,就著微弱的火苗,村長將一個女性紮紙人點著,等燒到腰間的時候,才放下。
紙張燃點低,所以火焰過後,紙張都燒光了,隻剩下一副空架子,原來紮紙人的架子使用植物秸稈拚接而成的,子墨也開了眼了,隨著第一個紙人燒光,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儀式進行的異常嚴肅,火苗劈裡啪啦的響聲傳進人的耳朵,子墨前身接觸著火光,背後依仗夜冷,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呼呼呼------
火苗被一陣小風吹斜,差一點把村長卷到裡麵去,燒到了最後一個紙人,今晚在吃了還魂飯之後,就算過去了,子墨也可以回去睡覺了,可當村長把最後一個紙人沾上火的時候,紙人身上,放佛被水淋過了一樣,冇有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