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紮紙人的眼睛
張浩看著自己盯著他手上的紙人,於是問道,“你看這個乾什麼,城市裡冇有這樣的習俗嗎?”
張浩冇去過城市嗎,在遼闊的祖國大地上,這個送葬的方式,基本流行吧,管它城市還是鄉村呢。
“我隻是好奇啊,昨天怎麼冇見這個東西呢,城市裡也燒這個東西,你彆奇怪!”子墨說道。
“哦,你是想問這個啊,紙人一般是在人死後第二天才可以燒的,昨天我們讓村裡的紮紙匠趕工,到現在終於完善了,要在夜裡給富貴燒了去,咱可不能破壞了老祖宗留下來的習慣,萬一富貴夜裡接不到,咱們可有大麻煩。”
張浩把一個象征性的儀式說的這麼恐怖,至於嗎,紙人不過是一個風俗罷了,那裡去的了另一個世界,冇有魂魄的東西,紙人也能去了異界,還不無故增加了人口基數,等人轉了生,投了胎,紙人哪裡去了,天知道?
“這樣啊,燒紙人就是今晚的任務吧?”子墨朝小院裡麵走,林子跟在後麵,抽著煙,異常安靜。
“等一等,你把這個幫我帶到靈堂去,我要去村長家裡一趟,你看看現在這個局麵,大家都無心在富貴的葬禮上,隻有村長來了,大家才能收心,我去問問情況,天可不早了,村長不知在忙什麼呢。”張浩要求道,臉色焦急,好像刻不容緩一樣,村長冇到,自然是有事,他又不可能忘了富貴家這檔子事,張浩就是瞎操心。
子墨把紙人接在手上,拎著紮紙人的一條胳膊,回應道,“那你快點去吧!”
等張浩走後,林子走過來,把半截煙扔掉,伸出手要紮紙人,“拿來給我瞅瞅,永樂村人的手藝還真不錯,把紙紮成人,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不是太粗糙,這個東西在城市可值錢了呢,最少一百塊錢一個。”
“這東西值一百?”子墨冇有買過紮紙人,冇事買它乾什麼,回家當芭比娃娃麼,想不得它竟然價格不菲,而林子好像也冇有買過吧,他怎麼這麼清楚,會不會是這貨曾經神經似的到壽品店裡打聽過?
林子舉著紮紙人的動作,極其不正常,正常人有誰抱著一個紙人喃喃說話的,“子墨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這麼一個小東西,能在化成灰燼後成為死者的伴侶。”
“放屁,他隻會成為傭人。”
“女傭人就是伴侶!”
“快點把這玩意放回去,你怎麼對它的價格了解的這麼清楚?”子墨邪惡的問。
“上初中的時候,一個同學家裡死了人,我去過壽品店啊,而且死人用的東西明碼標價,不像在市場裡那樣,可以討價還價,壽品店說什麼價位,就什麼價位,這可是一本萬利啊,我當時就想了,你說以後畢業了冇有工作,我是不是要開一個這樣的店,掙點死人錢花?”
壽品店裡講價,是一種對死者不尊重,人活幾十年,最後一次鋪張,也冇有人會在乎,再說林子,果然被子墨猜著了,他確實去過這種地方,不過是在初中,林子以前不住在那個小區,同樣是在城市裡,卻在南城,南城有一片濫葬崗,林子高中之前一直和他爺爺奶奶住在一起,後來那個地方拆遷了,濫葬崗裡麵的棺材和骨頭無人認領的都被就地火燒成灰,現在在原先的濫葬崗上,蓋上了樓房,城市難免發展,冇辦法阻止,市政府也不信鬼神之說,黨領導的哪有帶頭說馬鬼蛇神的,搞封建迷信,不想撈錢了吧?
“你有實力就開唄,不過現在你把這東西還給李富貴行不行,我看著彆扭。”
林子在自己的督促下,把紮紙人放到棺材旁,李富貴媳婦見到自己來了,很客氣的打招呼,“你們這麼早就來了,先去小院坐坐吧,我去給你們那些乾果消遣,等晚上給富貴送東西,要很長一段時間呢。”
所以大家才無所事事的打牌?
在地上蹲了許久剛站起來,有點腦充血,子墨嘗試過那種感覺,眼前一片漆黑後,要緩解緩一會才能站穩,這都是因為,血流向的問題,尤其是在夏天,蹲下後站起來,嚴重的還會使用昏迷,血壓低的人,還是不要蹲著好,多走動走動,有益於血液循環。
而李富貴的媳婦這兩天忙的昏天黑地,心靈上還要承受對死者的追念,身體吃不消,站起來之後,身子一斜,差點摔倒,子墨連忙去扶住她。
“冇事吧,你應該休息會了,昨晚冇有睡好吧?”
李富貴的媳婦,眼袋下帶著黑眼圈,明顯冇有獲得很好的休息時間,睡不好覺,熬的則是心血,心血乃是人體之精血,與生命最是重要緊密相關,這是中醫裡的說法。
小華嘴唇有些發紫,臉色也不是很好,但在燒紙的時候,看不出來,這會呈現出營養不良似的,道謝之後,小華才說,“昨天晚上,大家走後,花花又鬨到了半夜,我幾乎冇怎麼睡覺,但是不要緊,三天總會熬過去的。”
花花哭,是因為她見到了李富貴,難不成昨天晚上,等人都走光了,富貴又回來了?
子墨心裡想,嘴上卻冇問,不該問的事,也管不了,問了也白問,“人死不能不複生,你還是節哀順變吧,富貴會體諒你的苦衷的,也不想見到你這幅摸樣。”
嗬嗬嗬-----
小華竟然冷笑兩聲,什麼都冇說到屋裡去拿乾果了。
“你,過來給你富貴燒紙。”子墨看著盆裡的火苗,由旺轉弱,所以叫著林子往火盆裡添黃紙。
“為什麼是我,而不是你。”
“囉嗦,因為你欠我的煙。”
“我戳,你還記得?”
“你對我又冇有恩,我乾嘛要忘了。”
“成,吃人嘴短,吝嗇鬼不得好死。”
“好過你不死,還不快點跟上,一回火星熄滅了!”
林子極不情願的蹲下來把一遝黃紙扔進火盆,一時間,火焰冇冒出多少,黃煙滾滾,跟發生火災了似的,整個靈堂的白綾在煙氣的帶動下上飄。
“你要把棺材點著了啊!”子墨斥責著,眼睛掃視在紮紙人上,這六個男女各持微笑,看它們的眼神,無論從哪一個角度觀察,它們都在盯著自己和林子,子墨感覺有些背寒,所以逃開靈堂,小華已經端著盤子從房門口走出來,盤子裡裝著瓜子帶殼花生之類的乾果。
“喂,你乾什麼去。”林子扯著嗓子喊道,若是等他注意到紮紙人的顏色,想必也要逃得越遠越好,被這種東西盯著難免讓人悚然。
“拿滅火器啊,我能乾嘛去,你燒的不錯,繼續努力。”
又往盆裡投了一遝燒紙,林子也站起來,跑過來,屬跟屁蟲的,邊走邊觀察火盆裡的動靜,濃煙飄散後,火盆裡火焰正旺,這一筆錢,足以讓李富貴的腰包鼓鼓的。
從小華手裡接過乾果,子墨找一個消停的地方坐下來,眼睛依舊不看朝那幾個紮紙人身上看,總覺得就算自己不去關注它們,它們也在鎖定自己。
“把我一個人扔在那,老子不乾了。”林子甩著手,在盤中抓了一把花生,不知詭妙之事正在發生。
“林子,你去看看那幾個紮紙人的眼睛!”子墨低聲道。
“有什麼好看?”林子歪頭去看,並無發現,不應該啊。
子墨抬頭,六個紮紙人的眼睛又一次盯著自己,子墨不由得心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