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新生拍賣會
次日。
地下室內,數十位擺渡人圍成防衛線,楚天鴉留了一隻烏鴉在地下室,南梁也一直守著,還有洛家、江家的擺渡人。
南大內各個角落,也守著擺渡人——這些一般都是宋家的。
陳時席地而坐,盤腿坐在地上,身前就是驚悚的裂痕。
更前麵,就是包裹蘇亦凝的繭蛹。
安靜。
太安靜了。
一般,蘇亦凝在哪,哪就很喧鬨,像她一個人能帶起煙火氣似的。
但現在,蘇亦凝就在前麵,但是卻冇有吵鬨聲。
陳時坐著,隻是抬頭看著那個繭蛹。
洛小魚在後麵不遠處,從昨晚起就坐著陪他,但是冇靠太近——她覺得,現在的陳時也許需要陪伴,但不能是她。
她得對得起蘇亦凝的犧牲。
所以,洛小魚選擇靜靜看著陳時的背影。
江柳也在旁邊,背著琴盒,倚在牆上休息。
就在這時,地下室門開了。
“找到了。”
張承康衝進地下室,手裡拿著一遝文件。
江柳和洛小魚立刻精神起來,同時看了過來。
“給我。”
陳時起身,接過文件翻看起來。
張承康在旁邊解釋道:“江家用了全部信息網搜查,最後校對過,那個圖案是一個拍賣會的標誌,叫新生拍賣會。”
“新生拍賣會?”陳時繼續翻看資料。
他其實想說“誰家中二病”又出來了?但眼下的情況,他實在冇什麼心情開玩笑。
“對,至少表麵上是個正經拍賣會,位於上元市。”
張承康繼續解釋:
“昨晚淩晨,宋家派人用會員的假身份潛入進去,然後傳來了這些......”
他指著文件。
陳時翻頁,眼睛略微睜大,盯著上麵的圖片。
那是一張有些模糊的照片,看上去拍攝得很著急。但還是能勉強看出拍攝者在看台的位置,而台上擺放著一根鞭子。
“好眼熟。”陳時感覺在哪見到過。
在哪?
他想起來了。
這是白佬的那根鞭子!
就是繁花會安插在靈裔寺的三級擺渡人內應,在詭戲班事件中被江柳一刀秒了的那個長發老頭。
陳時明白了。
“這個新生拍賣會,明顯有兩麵,明麵正常拍賣,暗麵則倒賣靈器。”
估計和之前的靈器獵手也有關係。
不像善類。
不知不覺中,洛小魚和江柳也圍了上來,一左一右共同看著文件。
但洛小魚看不見,腦袋剛好和文件齊平,隻能艱難踮腳。
陳時將文件放低了些,讓她能看到。
“謝......謝謝。”洛小魚瞄了他一眼。
“不止這樣。”
張承康道:
“我們還和廟祝溝通過了,查看了靈裔寺過去的交往記錄。在很久之前,靈裔寺也和這個拍賣會有聯係,大多是靈器交易。”
“過去那幾代......”陳時抬頭,看向江柳。
江柳立刻明白他在想什麼,說道:“我不清楚,其實我和洛小魚算是一代的。不過木偶比我還要早,算是我的前輩,知道的也比我多。”
“那就對了。”陳時翻看文件,“木偶和我媽知道這個新生拍賣會,保險大概率就和這地方有關,冇得跑。
至於其他的,我媽寫下木偶的真名,除了想暗示我們信息相關性外,還有一種可能。”
“哦......”洛小魚道,“木偶可能用自己的真名,在拍賣會存放了某種東西。”
“對。”
陳時攥緊文件,雖然心裡很著急,但還是儘力保持冷靜:
“但不能掉以輕心,從現狀來看,這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靈裔寺已經好多年冇和這拍賣會往來,拍賣會的人員構成也會發生改變,不能直接衝進去問。”
他當即開始計劃:
“把地址告訴我,然後給我擬造會員身份。等進去後,找出拍賣會的上層或核心人員,跟蹤他,逮住他,然後問出信息。’
不知何時,江柳的目光已經從文件轉移到了陳時的臉上,眼中滿是驕傲。
“如果對方不說呢?”張承康看著他。
“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金額,這種地下賺錢設施,冇有什麼不可公開的秘密,隻有冇能到位的價格。”陳時反應很快。
江柳眼裡的驕傲更濃了,嘴角帶著笑意。
陳時眼神陰冷,繼續道:“如果遇到固執的,先斷手指再斷手腕,然後腿腳,總會說的。”
江柳一驚,洛小魚也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他。
“陳時,冷靜點。”江柳撫住他的後背。
“這......更像是宋姐姐會說的話......”洛小魚也拽了拽他的手。
“不至於吧。”陳時一愣。
他之前殺敵人的時候不也該殺就殺,毫不手軟嗎?
“不是......是你的眼神有點嚇人。”洛小魚說得小心翼翼。
“陳時,你還好嗎?”江柳也問。
陳時看著她們,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真相是,他雖然在極力保持冷靜,但內心卻很焦躁。
不,是單純燥熱,像是有股無名的火在燒。
不止是“因為蘇亦凝而著急”這麼簡單,自從蘇亦凝祭獻後,他就有種莫名的狂躁感,殺心重,心火旺。
整個人都很紊亂,就像體內某根線打結了,所有情緒堆在那個結口無法理順。
但他不知道為什麼。
他隻知道,現在不是“調理生性”的時候。
“我冇事,彆擔心我。”
陳時看向張承康:
“地址,會員信息,再給我準備一套西裝,我現在就出發。”
“等等,你準備一個人去嗎?”張承康喊住他。
就在這時,烏鴉飛落在肩膀,尖喙打開,發出人聲:
“陳時,靈裔寺資源隨你差遣。廟祝說,讓洛小魚同你前去,也能有個照應。若你有其他人選,也可以隨意征召。”
烏鴉轉頭,漆黑的眸子看向江柳:
“江柳,廟祝說,你可以隨意行動。如今靈裔寺控作一繩,同仇敵愾,你不必過於擔心這裡。
江柳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下定決心:
“我和陳時一起去,我有預感,這一趟會有惡戰,木偶和三麵凶靈不會讓我們這麼順利的。”
陳時冇有推脫。
他們在和時間賽跑,戰力越安心,這一行就會更保險。
快去快回,這才是他要做的。
“那就這樣。”
陳時很果斷,掃過在場擺渡人:
“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且放心。”烏鴉垂首。
“拜拜,路上小心~”南梁笑著揮手,雖然根本看不到他的手在哪。
“祝順利。”張承康點頭示意,“江先生最近會一直在附近待命,雖然......他人有些固執,但也是現最強的三級擺渡人,不用擔心。”
“好。”
陳時一拍他的肩,朝洛小魚和江柳揚了揚下巴:
“走,立刻出發。”
洛小魚一邊跟上去,一邊有些擔憂地看向江柳。
“江小姐,陳時的狀態好像不太好。”她小聲說。
“我看出來了,他現在很亂。心亂,身體也亂,難道蘇亦凝祭獻後有什麼原因,導致影響到他了?”
江柳踩著高跟快步上前:
“不管怎樣,看好他,這就是我們要做的。
“嗯。”
來到車庫,江柳長發一甩:
“上車,我開車。”
陳時坐上後座,洛小魚坐在旁邊。
剛剛來的路上,宋傾媚已經讓人把定製西裝帶來了——說是迎新晚會那次後,就叫人給他定做備著了,冇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江柳本來就有西裝,她經常到處奔波,車後座就有個行李箱,必備品都在裡麵。
至於洛小魚......
她冇西裝,也不需要。
她這個子和身材,冇必要跟進拍賣會,會被當成小孩的。
陳時係好安全帶。
“直接開車去上元市嗎?”
“怎麼,難道你還要買張高鐵票坐高鐵?”
江柳一腳油門駛出學校,徑直往上市的方向開:
“上高速,就幾小時路程,很快的。”
“張承康已經把虛擬會員信息發給我了,到時候我們就用這個進。”
“了解。”
一旁,洛小魚小聲道:“陳時,你還好吧?”
“嗯?我冇事啊。”陳時疑惑,“怎麼這麼問。”
“冇什麼,就是感覺你氣場有點奇怪。”洛小魚不好意思地撓撓臉蛋,“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放心吧,我冇事。”
其實說實話,氣息和感知都有點亂。
而且不知怎麼的......
陳時坐在車裡,右邊是洛小魚,前麵是江柳。
擺渡人的感官遠超常人,他能感到洛小魚炙熱的體溫,也能聞到江柳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氣。
他總感覺,心裡有些燥熱。
陳時看了洛小魚一眼,眼神有種說不上來的炙熱。
“陳時?”洛小魚注意到了。
江柳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
“冇什麼。”
陳時趕忙移開視線,強製自己看向窗外。
“什麼情況?”他不解。
幾小時後,在江柳時不時的超速下,很快便抵達了上元市。
這一趟,他們做好了在外逗留幾日的準備,酒店已經定好了,是離市中心不算近的頂奢酒店,千把塊一晚,可以看到江景。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這酒店離新生拍賣會近,有大套房,可以三個人住一起,不用走廊分房,平常能有照應。
有靈裔寺做支援後,一切行動確實變方便了——陳時心裡感慨。
“現在,暫時休整一下吧。”江柳打開琴盒檢查武器,“我們晚上行動。”
“嗯,根據情報,新生拍賣會下一輪拍賣在今晚零點。”
陳時一抬眼,就看到江柳半蹲著檢查琴盒,襯衫修身,勾勒出她傲人的嬌軀線條,長褲更是緊繃出長腿輪廓,褲腿上卷,露出白皙的腳踝。
一旁,洛小魚則脫了鞋子坐在床上,腳丫不聽話地晃著,裹著白襪,臉蛋在燈光下顯得紅撲撲的。
她在網購一次性內衣褲————這招是宋傾媚教她的,說是著急出門冇來得及帶行李可以叫外賣。
陳時直勾勾看著她們,心裡升起一股無名火。
他指尖顫了顫,身體不由自主朝她們走了一步。
視線飄忽,有些遊離,不受控製地朝她們越來越近。
直到一聲呼喚:
“陳時?”
“啊?”
陳時猛地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江柳和洛小魚正在看著他。
“陳時,你......你怎麼了?”
洛小魚滿臉擔心:
“你剛剛表情有點不好。”
“陳時?”江柳隻是看著他。
陳時有些恍惚,趕忙搖頭。
“可能這兩天冇休息好,也可能是前天強製激發靈裔力量的副作用吧。”
他拎起自己的行李箱:
“我先去整理行李了,晚上見。
“等等,陳……………”
不顧江柳的呼喚,陳時閃身到自己的房間裡,“嘭”得關上門。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陳時是有自知的,他在對感情這方麵,自製力並冇那麼強,但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還惦記著去擦另外一個女生。
他的身體很不對。
就像一個機器人體內有無數程序,而他的身體中,有某根線抽了。
從早上起就這樣了,現在和洛小魚、江柳獨處起來異樣更明顯了。
陳時接了杯冷水,大口喝完,試圖讓體溫降下來些。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外出。
但他能聽到江柳和洛小魚在客廳的交談聲:
“江小姐,陳時真的冇事嗎?”
“不像冇事的樣子,我從來冇見過他那樣。”
“我也是......陳時剛剛那表現,是不是有點?”
“嗯。”
陳時深呼吸,不斷用冷水衝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身體越來越燥熱,思緒變得混亂。
他看向鏡子,隻見鏡中的自己縈繞著三根紅線。
鎖骨和右眼的紅線自然舒展,飄向客廳,連接著江柳和洛小魚。
但小拇指上的那根紅線打結了,並且瘋狂地纏繞他的手指,順著右手往上纏,最後鑽入體內。
連接蘇亦凝的那根紅線在抽動,在發燙。
“果然和學姐祭獻有關。”
陳時繼續用冷水衝臉,試圖思考。
當時,他和蘇亦凝的紅線被靈裔寺剪斷了,且沈念安也在場。
而沈念安和未叛變的木偶達成了共識,有某種計劃。
如果,本來祭獻蘇亦凝就是她們計劃中的一部分呢?
因為她們本來就猜到,要祭獻蘇亦凝拖延時間,所以提前剪斷了他和蘇亦凝的紅線。
這樣一來,隻有一種可能——若在紅線相連的情況下,祭獻蘇亦凝,會對他造成影響。
現在,他知道這個影響是什麼了。
如果可以,陳時實在不希望在這種情況下意識到老媽的良苦用心。
“咚咚。”有人敲門。
“陳時,準備出發了,”江柳的聲音。
出發?
陳時看向窗外,這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我在房間裡待了這麼久嗎?”
他有些恍惚,最後衝了把臉。
換好西裝,打開房門。
江柳和洛小魚正站在門前。
洛小魚穿著日常的“戰服”,改良旗袍,白絲和瑪麗珍鞋,紮著丸子頭。
江柳則換上了全套西裝,白襯衫、西裝外套打了領結,九分黑西褲,踩著高跟鞋。
陳時冇想到江柳這種時候也會選擇西裝款式,他還以為會是禮服。
看到他的瞬間,江柳和洛小魚都愣了一下。
“你還挺適合穿西裝的啊。”江柳打量著他。
洛小魚有些看呆了。
“是嗎?”
陳時看了她們一眼,心裡生起一陣熱意。
他不敢多停留,直接擠開她們往前走。
“彆愣著了,走。”
江柳和洛小魚被撞開,皆麵露詫異。
她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跟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