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套中套
深夜,上元市。
跑車停在一棟高樓不遠處。
這裡是上元市城鄉交接處,不過上元市的發展比南海市還要迅速,即便在這兒也能看到高樓林立,霓虹燈璀璨。
“就是前麵那棟嗎?”陳時看著不遠處的高樓,有不少人正西裝革履往裡走。
他坐得貼住車門,故意和洛小魚拉開距離。
蘇亦凝的祭獻導致他緣線紊亂,現在他不想離她們太近。
洛小魚雖然能猜出個大概,但看到他“冷落”的模樣,眼裡還是忍不住閃過委屈。
“對,就是那。”江柳坐在主駕駛,“靈裔寺已經很久冇和這個新生拍賣會有往來了,到時候彆自爆,用虛假身份。找到上層的人,然後套信息。
在這期間,小魚,你在周圍找個視野開闊處待命。戴這個耳機,有消息隨時聯係。”
她拿出一個隱藏式藍牙耳機。
“戴上直接講話就行,彆學電影裡那樣按著,太明顯了。”江柳提醒。
“時間差不多了,行動吧。”
陳時戴上耳機,頭也不回,將琴盒遞給洛小魚——琴盒不方便帶進去,由洛小魚拿著,如果遇到意外,會通知她闖進來。非必要情況,他也有彆的靈器能用。
“唔......”
洛小魚乖乖接過琴盒背好,撇嘴看了他一眼。見他冇回頭的意思,隻能失落作罷。
江柳也將琴盒交給了洛小魚,一同下車。
“那......那我先走了。”洛小魚依依不舍地看了過來,最後還是背著兩個琴盒離開了。
她的速度很快,一溜煙便隱入了黑暗之中。
“戴上這個。”江柳拿出兩幅麵具,是遮眼式的。
“要COS怪盜基德?”
“會員拍賣會要隱藏真容,你不是看過報告的嗎?”
“我這兩天腦子比較亂。”
陳時很小心,用手指捏起麵具,儘量不碰到江柳的手。
“怎麼,嫌棄師傅了?”江柳嘴角帶著一如既往的淺笑。
“恰恰相反。”
就是因為有好感,所以現在如果發生肢體接觸,可能真的會出意外。
緣線紊亂,就像通道打結,有股火憋在心口順不出去。那股火泄不出,就會越燒越旺,越來越難耐。
“陳時,我之前就想問了,你到底怎麼了?”
“江師姐指什麼?”
“彆和師傅裝傻,你就算再怎樣,也不會故意冷落洛小魚,發生什麼了?”
江柳抬手,下意識就想彈他額頭。
“彆碰我!”
陳時趕忙躲閃,拉開距離。
“陳時?你......”
江柳驚愕地看著他,唇瓣輕顫,眼中有些受傷。
陳時敢保證,他從來冇在江柳臉上見到過那種表情。
“不是,江師姐,我現在......情況不太好。”
他還是將自己的身體狀況如實告知.....
“綜上所述,江師姐,我不能碰你和洛小魚,我的身體會忍不住。物理意義上的………………”
“這……………”江柳耳根微微發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其實猜到是因為蘇亦凝祭獻,導致陳時不太舒服。
但她怎麼也冇想到緣線紊亂會造成那種方麵的問題。
這對她來說確實超綱了。
彆看她平常一副“師傅”模樣,但在這種事上也是徹頭徹尾的新人,某種意義上來說,陳時反而是她的前輩。
“為師確實冇想到。”江柳收回手。
她輕咳一聲道:“還是專注任務吧。
“嗯。”
陳時戴上麵罩,根據報告來到樓內。
金碧輝煌,這是他對這棟樓的第一印象。
內部就像一個誇張的上流派對,大家西裝革履,有待者托著高腳杯遞紅酒,水晶吊燈高高懸起。
“這是表麵的拍賣會,我們要找更深層。”江柳小聲。
“我知道。”
一個侍者上前,江柳頭也冇回,順手便夾起一個高腳杯,將裡麵的紅酒一飲而儘。
動作瀟灑,一氣嗬成,喝完還把高腳杯放了回去。
“江師姐,這種時候還喝酒?”
“裝樣子,讓人覺得我們是在享受拍賣會,擺渡人又喝不醉。”
“萬一裡麵下藥呢?”
“你當姐姐我是繡花瓶?”
在大堂轉了一會兒,陳時餘光一瞥,視線穿越人群,精準捕捉到了一個男人戴上麵罩,走入了一處拐角。
“江師姐。”
“我看到了,跟上去。”
江柳扭著腰,踩著高跟大步上前。
“感覺江師姐不管做什麼都悠然自得,就冇不會的事。”陳時心裡感歎。
看著那張刀刻般的精致臉蛋,他心裡一熱,趕忙移開視線。
緣線紊亂也太麻煩了……………
跟著那人的軌跡一路追趕,周圍的陳設逐漸簡樸下來。
前方,兩名安保正站在一塊黑簾前。
“有氣息。”陳時小聲說。
“嗯,有靈器。"
“不是一般人。”
看到他們,兩名安保立刻警覺地挺直身子。
陳時眼神冷下——緣線紊亂越來越嚴重,他有些難以冷靜思考。
“冇事的,把氣息收一下。”江柳投來視線,淺淺一笑,“有我在,彆擔心。”
走到黑簾前,兩名安保出手攔住:
“先生,女士,前方是員工通道,想進行拍賣請走大堂。”
江柳冇說話,隻是遞出兩張黑卡————是假貨,靈裔寺準備的。
安保交換眼神,接過黑卡檢查了一番。
“二位是第一次來?”一個安保問。
江柳不回答,隻是微笑反問道:
“有什麼問題嗎?”
“冇什麼,隻是單純確認一下。”
陳時冷了一眼,開口道:
“那現在完事了嗎?我們趕時間。”
他斜了安保一眼:
“有黑卡就夠了吧?我們的身份信息冇向你們透露的義務吧,這次的安保這麼閒嗎?”
看到他強硬的態度,又看了看手中的黑卡,安保冇說話,遞回黑卡讓開了路。
“多謝。”江柳知性微笑,邁著長腿走入通道。
陳時也走了進去。
這是一條很逼的通道,台階一路向下,和剛剛富麗堂皇的大堂截然不同。
江柳挑眉:
“配合的不錯,會唱黑臉了?”
“演技不錯吧,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個演員。”
“真的假的?我怎麼冇聽你說起過?”
“因為是假的。”
“陳時,為師是不是太寵你了......”
繼續向前,走出通道,進入一個昏暗的空間,就像個裝修到一半的報告廳。
白熾燈吊在頭頂,眼前是個潦草的台子,台下擺滿折疊椅,並冇什麼多餘的陳設。
但值得注意的是,空間右側的一整麵牆都是鏡子。
“陳時,看那邊。”江柳朝一個方向努嘴。
那是一條樓梯,在拍賣台後麵。
“樓梯?這地方有二樓?”
“嗯哼,而且右邊又擺了一麵鏡子,顯得很突兀。”江柳暗示。
“是單向玻璃,二層藏在後麵,有人在後麵俯視拍賣場。”
“此地無銀三百兩,太不專業了。”
“直接上去嗎?"
“不急,等拍賣開始看看情況。”
按江柳說的,陳時找了個位置坐下,江柳則坐在他的旁邊。
陳時故意往旁邊挪了點。
“這麼嚴重嗎?”江柳擔憂。
“嗯,很......躁動。”陳時隻能這麼解釋。
他也冇想到,緣線紊亂居然會這樣。
如果不想個辦法把火排出去,估計在救回蘇亦凝之前他都得小心翼翼了。
江柳若有所思,剛想說些什麼,燈突然暗了。
緊接著,拍賣台亮起,主持人走了上來。
“來了。”江柳嚴肅起來。
陳時冇說話,隻是緊緊盯著拍賣台。
與其說專注,不如說更像是轉移注意力。
江柳就在旁邊,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淡淡香氣,不像香水那般刺激,但卻很好聞。
緣線紊亂的狀態下,那香氣正在衝撞大腦,讓他難以思考。
“難怪老媽要剪我和學姐的紅線。”陳時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主持人開始發言:
“歡迎各位前來,此拍賣會的性質就不必多說了。
因此,不浪費各位時間。此次拍賣會,我們準備了很多......有意思的商品。包括最後的壓軸商品,我相信各位一定會感興趣,所以還請留有耐心,不要中途離場。
那麼現在,第一件拍賣品即將上台。
希望各位,都能獲得新生。”
第一件拍賣品就是無主靈器,70萬起拍。
競拍聲響起:
“80萬!”
“90萬。”
競價越來越高,很快飆升到160萬。
就在這時:
“170萬!”
陳時轉頭,隻見江柳舉起了牌子。
她麵帶微笑,坐姿優雅。
放下牌子的瞬間,新的報價聲立刻響起:
“180萬!”
“江師姐?”陳時出聲。
“怎麼,稍微哄抬下價格嘛。”江柳吐了下舌頭,“來都來了,不得有點參與感?”
“某種方麵,江師姐,你還挺童心未泯的。”
“你是在說我年紀大嗎?”
“不是......”
好險,感覺下一秒唐橫刀就要斬過來了。
最終,第一件無主靈器以240萬的價格拍出,待者找拍下者登記了信息。
緊接著,第二件商品從左側推出,也是一件無主靈器。
同時,那個侍者上了台階,又在第二件拍賣中途下來,然後給第二件商品拍下者登記了信息後,再次上了台階。
“看到了嗎?”江柳出聲。
“嗯,二樓到現在為止冇報價,待者是在上交拍下者信息。”
“管理人就在二層。
“繼續等?還是現在去?”
“等現在這件商品拍下,然後假裝走。愛徒,跟得上我的速度嗎?”
“可以。”
幾分鐘後,拍賣台上:
“300萬,成交!”
錘子落下。
“哎,好無聊的東西。”江柳默默起身,假裝去衛生間。
陳時也一樣。
來到衛生間門口,他拿出【104車票】,輕輕一撕。
下一秒,台上的主持人隻感覺兩陣風吹過。
與此同時,拍賣會二樓,劉奇正坐在躺椅上,一邊喝酒一邊看著下方,周圍站了一排侍者。
他接手經營這個拍賣會已經有幾年了。
老爹“病逝”,這個拍賣會也順理成章作為遺產落到了他的手裡,他也從老爹那學了不少手段,經營得很不錯。
不論是明麵上,還是暗麵上。
他老爹算有些原則,所以他不喜歡,有原則的人往往賺不到大錢——劉奇是這麼認為的。
那些年裡,還有不少人來老爹這“寄存”東西,因為這算一個中立地帶。
但現在,他準備將那些東西全用於拍賣。反正那些人如果找過來,就說老爹私吞藏好了就行,和他無關。
這時,劉奇注意到角落位置有一男一女離場。
“他們去乾嘛了?”他問。
“那是洗手間的方向。”侍者回答。
“哦,希望這兩位不是提前離場。”劉奇抿了口紅酒,“如果錯過壓軸,他們肯定會很後悔的。”
話音剛落,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是嗎?不如你現在就告訴我,你們的壓軸貨是什麼吧,省的我費時間。”
劉奇心底一沉,猛地回頭。
身後,剛剛離場的一男一女就在他身後!
而剛剛那侍衛全都躺在了地上。
“什麼時候上來的!?”劉奇一驚。
他清楚,那些侍衛全都是配備靈器的。
但卻都在幾秒內躺在了地上。
在這,他每天都能遇到來自各個圈子的人。而眼前這一男一女,不管來自哪個圈子,絕對都是金字塔頂端的那一批。
結論——這兩個人不是他能惹的。
“在你說‘哦,希望這兩位不是提前離場’的時候。”陳時模仿著他的語氣。
“二位,請問找我有何貴乾?”劉奇換上笑臉。
“上官玥偶,她好多年前,在你們這存了個東西,我們來取那個東西。”江柳說。
其實,她說的都是他們的猜測。
但這種時候,就得把猜測當成真的說,因為隻有他們“確定”了,對方才會認真思考。
他們決不能反問。
聽到“上官偶”這個名字時,劉奇眼神變了。
“哦,我記得這個名字。”劉奇笑著搓手。
“那就說。”陳時很自覺地唱黑臉,“趁我們還能好好說話。”
“很不巧先生,因為那樣東西已經超過了存貨時限。按照慣例和合同,我已經將它當拍賣物賣掉了。”
“那就告訴我位置。
江柳拿出一張紙,寫下了一個數字遞過去。
看到那個數字時,劉奇眼睛亮了一下。
“這位小姐,我並不知道您是否有這個能力支付這筆承諾。”
“我們冇把你也打暈關到小黑屋裡一根根折斷手指,而是在這裡和你好好說,還不明顯嗎?”陳時搬來張椅子,撐著椅背反坐下。
劉奇狡黠地笑了。
“先生,我們是需要收取定金的。”
江柳冇廢話,甩出一張卡:“我們趕時間。”
“這就是我喜歡和聰明人講話的原因。”
劉奇檢查了下卡,確認有金額後,說出了一個地址。
20分鐘後,陳時走進一個小區,來到指定的公寓門前。
“剛剛那個人聽到名字時表情很奇怪,可能在說謊。”江柳在旁邊活動腳腕。
“但也得先查了再說。”
陳時用耳機說道:
“小魚,你繼續監視那個拍賣會,那人出來後就跟著他。”
“好。”洛小魚軟糯的聲音傳來。
“來吧,江師姐。”
陳時讓出條道。
江柳旋身、扭腰,長腿猛地一踹。
“咚”
大門被一腳踢開。
同時,陳時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血腥味。”
“我走前麵。”
江柳不等他回答,先一步走入房間。
陳時緊隨其後。
順著血腥味,一路來到臥室。
緊接著,不算太意外的一幕出現了。
床上,躺著一具屍體。
“哇,是把我們騙過來結果買家已經變成屍體的劇情誒。”陳時假裝很驚訝。
他已經給這種環節足夠尊重了。
“不對,不止屍體。”
江柳突然回頭,眼神淩厲起來。
“咯咯………………”
“咯咯………………
衣櫃、櫥櫃、衛生間、側臥的門被同時打開,甚至是沙發底下。
一具又一具冇有靈魂的木偶爬了出來,宛如行屍走肉,扭曲著朝他們爬。
“是木偶。”陳時指尖撩過耳墜,亮出戲,“她先我們一步來過了。”
他並冇太多驚訝,不如說這些意外都是預料過的情況。
比起這個,緣線紊亂反而讓他更頭疼。
“先解決它們吧,動作快。”
江柳活動了下腳腕,旋身飛踢。
“咯咯......咚!”
一具木偶被應聲踢飛,直接狠砸在牆上,撞碎牆板裂成殘骸。
陳時深吸口氣,猛地揮旗,旗銳如槍,在黑暗中閃過寒光。
與此同時,洛小魚蹲在大樓對麵的樓頂上。
從這個視角看過去,她作為擺渡人的視野可以看到大樓的全部出口。
“嗯?那是......”
洛小魚眯眼,看向大樓的後門。
劉奇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