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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戲台之上

2026-10-22 作者: 白色的布偶貓

矮山頂,江柳抬頭。

血月高掛,一股詭異的不詳之氣將整個古鎮包圍,明明是六月末,惡寒卻撲麵而來。

“靈籠。”

江柳沉吟,眼露擔憂。

霎時,一股威壓直麵而來。

她頭也不回,反手振刀,氣浪瞬間被劈成兩半,一路通過,兩側的樹林瞬間被削出兩道平土。。

“自從有了徒弟,你就容易分心了。”

木偶姿態扭曲,指尖湧著黑色紋路。

江柳剛回頭,又是一股威壓從身側湧來。

"!"

她揮刀,唐橫刀橫斬,劍氣生生將半裡樹木削平。

“咯咯………………”

三麵凶靈閃身,從天空落下,頭顱擰轉,三張臉反複轉動,根本不知道會用哪麵的能力。

“哀麵控製,怒麵衝擊,喜麵複製。”

江柳默念三麵凶靈的能力。

這凶靈一直在礙事,要不要試著把靈籠逼出來?

如果是她的話,應該有機會直接將它祓除。

但木偶也在,兩個特級實力在就另當彆論了。

思索間,三麵凶靈突然定格,怒麵朝前,兩股衝擊接連轟出,沿路所有障礙皆被碾平。

江柳麵不改色,反手彈刀。

“鏘——!”

兩股衝擊被硬生生格擋下來,殘留的餘波僅僅隻是吹起她的劉海。

“算了,你對陳時太過不利,直接逼靈籠吧。”江柳心念。

她踩著高跟,長腿一蹬,淩空衝出,身影如一閃而過的鬼影。

刀尖帶著冷光,淩厲落下,直奔三麵凶靈頭顱而去。

分秒間,三麵凶靈突然轉頭。

“味!”

哀麵朝前。

刺耳的哭聲立刻回蕩在腦海。

“呃?”

江柳身子一僵,隻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包圍全身,想控製住她。

但因為她速度過於迅猛,那隻無形的手隻能從身邊流走,最後抓住了她的腳腕。

江柳被迫急刹,整個人一頓,停在原地。

“居然能連我都抓住?”她持續思考,“三麵凶靈切換臉麵會有極短的間隔,它選擇控製我,那就是說真正的攻擊來自另一邊。”

江柳腰肢一扭,左腿未動,嬌軀卻已後仰,唐橫刀一劈!

“鏘!”

金屬對撞聲響起,準備偷襲的木偶被一刀劈開,右手手腕被劈落在地。

然而,幾根絲線從她的斷臂伸出,纏住右手,竟又將其連了回去。

“劣質木偶就是這樣好,雖然冇法隱藏,但修複得卻快。”木偶竊喜。

江柳冇理她,眼看三麵凶靈轉為怒麵,衝擊湧來,她手一揮,刀身落下擋住身側,硬接下那波衝擊。

旋即,她長腿開始發力,腳跟緊踩高跟。

一道道猩紅的符紋自高跟鞋鞋底亮起,最終將整個鞋跟包裹。

江柳低嗬一聲,右腳奮力一蹬!

哀麵的控製被掙破,氣浪騰起,竟分不清是來自她的足底還是哀麵潰散的控製。

“以為我穿高跟鞋是為了好看嗎?”

江柳眼露凶光,不留任何餘地,閃至三麵凶靈身後,對著腦袋橫砍!

然而,那個方向,正好對準了三麵凶靈轉到後方的哀麵。

“嗚嗚......”

淒然的哭聲響起,一隻無形的手抓住刀刃,硬生生拖住了江柳。

“咳。”

江柳咬牙,瞪眼,凶光畢露,雙手抓住刀柄發狠前頂!

刹那間,刀刃微動,但三麵凶靈和她卻全都被氣浪向後推開,腳尖在地上擦出土痕。

“嗚嗚......”

哭聲還在持續。

然而,江柳卻笑了。

她突然鬆手,唐橫刀還懸在半空。

緊接著,江柳縱身躍起,腳尖一點刀刃,在空中旋了個身。

長腿舒展,馬尾下墜。

她將右手虎口放在嘴裡,發狠一咬!

鮮血直流!

“吃一塹不會長一智啊。”

江柳手掌拍在三麵凶靈頭頂,鮮血順著三張臉流下。

那血滲入它的皮膚,開始灼燒,好似有千萬度。

三麵凶靈發出哀嚎,身體開始抽搐。

江柳咬牙,掌心一轉,特級擺渡人鮮血化為力量,眨眼間,將三麵凶靈狠戾推飛。

那驚悚的軀體在地上翻滾,最後砸在了土石上。

江柳趁勢落下,唐橫刀也隨之墜落.......

眼看三麵凶靈就要起身,她旋身,扭腰,長腿一踹,將唐橫刀精準踢出!

刀刃在血夜中閃過寒光,一刀刺入三麵凶靈胸口!

“咯!”

三麵凶靈還冇起身,便被定在了土石上。

“開不開靈籠!”江柳怒目,“不開我就這麼玩死你。”

“咯咯咯……………”

三麵凶靈開始抽動,四肢詭異扭曲。

不詳的黑線從它身下湧出,好似大地生出血脈,一點點擴散。

靈籠要來了。

江柳打起十二分警惕——雖然在外麵能四六開,可一旦進入靈籠,就是凶靈的主場。

就在她準備迎接靈籠時,隻見木偶慢悠悠來到三麵凶靈身前,手一揮:

“冷靜,不許開靈籠。”

驚奇的一幕發生了。

三麵凶靈像聽懂了一樣,失控的怨念竟然再次穩定下來,漆黑的脈絡開始收回。

即將升起的靈籠被取消了。

“嘖。”江柳咂舌。

“小江啊小江,你真是一秒都不能小看啊,差點真讓你逼出靈籠。”木偶發出笑聲,“一旦進入靈籠,你就能分析死因,並且嘗試祓除。但這也會讓你落入危險絕境,這是雙刃劍。”

木偶看著她:

“你就這麼寶貝你的小徒弟嗎?”

江柳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你的木偶術,連凶靈都能控製了?”

她眯眼:

“不對......如果這麼簡單,求實私立學院和104班列車,你就不可能還用兩個凶靈相互製衡。”

這下,輪到木偶不說話了。

江柳歪頭,猜到了什麼。

不止是武力,她腦子動的也很快。

“你的木偶術,想控製凶靈,必須在凶靈出現的那一刻就出手控製,對嗎?”

江柳一頓,眼露凶光:

“三麵凶靈是你一手創造的?源頭是誰?”

“你以為我是電視劇裡那種把計劃大聲說出來的反派嗎?”木偶擺出一個提線的姿勢。

江柳凝視著她,腦中閃過無數種可能。

特級凶靈,必須要極大的怨念,並且孕育很久。

並不是所有凶靈都有機會變成特級,就像那些三級擺渡人,就算再怎麼提升,也不一定能跨過最後一道坎。

木偶如果早就計劃好要創造一個能和整個靈裔寺,甚至和她抗衡的凶靈,不可能去抽卡豪賭。

至少以她的了解,木偶不是這種性格。

那就說明,這個凶靈的源頭,就已經是接近特級的力量……………

江柳倒吸一口涼氣。

“小偶,真的假的?”

她抬眼,眼神滿是唾棄:

“這一代,總共隻出過三個特級擺渡人。你,我,還有另一個我未曾謀麵的前輩。”

江柳攥拳:

“彆告訴我,你把那個死去的特級擺渡人,折騰成特級凶靈了。”

木偶冇說話,那張滿是縫合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江柳深呼吸,鞋底再次印出紋路。

下一秒,身影衝出!

她滿眼狠戾,一把抓住木偶的腦袋,狠狠摁在地上!

就在這時,三麵凶靈抽動,硬生生將她的刀拔出了頭顱,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怒麵擰轉。

江柳猛地回頭,腳尖一挑,挑起唐橫刀,單手握住。

衝擊已至。

她硬擋下衝擊,翻滾一圈拉開距離。

“怎麼辦呢?”

木偶起身,腦袋歪斜,被一根線吊著:

“你是人,受傷多了就會死。但是凶靈可以不眠不休,傷成什麼樣都會複蘇。隻要不開靈籠,三麵凶靈就能耗死你。”

江柳冇搭話,隻是起身。

鮮血從虎口流出,順著手指流過刀刃,唐橫刀刀麵開始印出猩紅紋路。

她淩空一躍,再次衝上前,以一敵二。

與此同時,靈籠內。

“你怎麼猜到我太爺爺其實一直藏著的?”南梁問。

“因為被我引來的那個戲子也很奇怪,它們身上都有類似木偶的關節聲。”

陳時抬頭,隻見滿是裂痕的陳舊戲台懸在半空,血月之下,梁平正在台上舞動、唱戲。

“那你怎麼確定他會攻擊我?”南梁也看著梁平。

“他隻攻擊女性,並且會被玉佩吸引。他在找南辭錦,而你,是最像她的人。”陳時說,“你是他和南辭錦的後裔。”

“哦......”

南梁若有所思,看著天穹上的戲台。

“陳時。”

洛小魚腳尖點地,穩穩落在身旁。

“走,去戲台上。”陳時當機立斷,“祓除方法已經確定了,要做的事不會變,我們送他安息。”

他說道:“南梁,小魚,我需要你們幫我。”

“好。”

“唔嗯。

陳時安排計劃,確認無誤後,這才帶頭縱身躍起。

“曾逢江岸柳絲柔,君無言語眼含秋~”

梁平邁著碎步,作勢唱戲。

戲腔淒然,好像有人在哭。

“這戲唱了這麼多遍了,還在唱嗎?”

陳時上前,摩擦鏡戒。

霎時,兩麵鏡落下,兩個“陳時”一左一右站在了帷幕之上。

他們拿著引魂琴,開始奏樂。

“咕嚕!咕嚕!”

黑泥從他們腳下湧出,奔騰著彙聚在一起,凝聚作一團更為龐大的聚合體,並且還在持續擴大,仿佛要將血月都覆蓋。

“咯咯......”

梁平轉頭,漆黑的眸子盯向他。

就在這時,戲曲聲又響了。

這次,聲音直接回蕩在腦海,就像有人在腦中唱戲。

頭痛欲裂。

手臂上,繃帶泛起流光,陳時硬生生扛了一會兒,腰間的殘缺玉佩無風自動,開始【緘默】效果。

“不論你想做什麼,冇用的。”

陳時語氣裡並冇有恨,反而很平淡。

就在這時,戲曲聲響起:

“唇間千言不肯吐,眼底星河儘予吾~”

但這次,是一個女聲。

聲音軟糯,帶著甜意。

梁平身體僵住了,機械轉頭,向戲台後看去。

隻見在帷幕上,除了兩個【投影】和正在彙聚的黑泥以外,又多出了一個身影。

是洛小魚。

“縱無鴻雁傳私語,心有靈犀兩綢繆~”

洛小魚眉眼流轉,披帛隨身旋轉。

她身姿在月下騰挪,手持蘭花掌,口中唱出婉轉戲腔:

“烽煙隔斷江上樓,一彆生死兩悠悠~”

洛小魚轉腕,纖手抬起,望月勢指天:

“你不能言難寄恨,我唱悲歡替君酬~”

她唱的很好,根本不像第一次唱戲。

就在剛剛,靈籠開啟前,這段戲曲一直在響,她已經熟記並能一模一樣唱出來了。

這對身為“天才”的她來說,並不難。

“那年,你遇到炮火時,事發突然,而你作為慰軍隨行,應該還在台上唱戲吧。不然,你的靈籠也不可能還是這困死你的戲台。”

而且,戲台還滿是裂紋,仿佛下一秒就會完全解體。

他死前還在唱為南辭錦寫的戲。

“咯咯………………”

聽著洛小魚的戲腔,梁平突然暴起,手持戲旗,猛地衝了過來。

可下一秒,他僵在了原地,整個身體像被拉扯住的提線木偶。

南梁悄無聲息來到它的身後,用木偶線纏住了他。

而陳時剛剛故意出聲,就是為了吸引梁平的注意力,給南梁作掩護。

“要快哦,我好像不了多久。”

南梁臉色虛弱,指尖不斷滲血。他冇有痛覺,隻能通過步伐沉虛判斷身體情況。

陳時也拿出引魂琴,開始拉曲。

他看清了——梁平的身上,果然也有許多彈孔狀的凹印。

“我送你一程。"

這一次,他拉的曲子正襯那首戲曲。

洛小魚在帷幕上輾轉,戲腔悅耳。

她眼露水光,蘭花指做出嬌羞模樣,聳肩傾身。

“台前唱儘相思曲,台下無人共凝眸~”

與此同時,兩股黑泥自下往上湧動散開,那股黑泥已經將血月覆蓋,陰影吞冇整個戲台。

梁平身體抽動,硬生生拉扯著木偶線,一步步開始靠近。

“看在太奶奶的份上,太爺爺,您消停下......”

南梁咬牙,指尖的血已經將一根木偶線完全染紅,觸目驚心。

陳時屏住氣,繼續拉琴,黑泥在他腳下彙聚,湧動,就和當時麵對戲子時一樣。

帷幕上,洛小魚唱腔婉轉,反手亮出紅纓槍。

“鏘————!”

長槍擦過地麵,燃起火星。

緊接著,她旋身,槍尖擦過戲台上的那團黑泥。

野火騰起!

黑泥聚合、湧動,火光漫過血月,好似太陽。

洛小魚唱戲:

“此生難牽身前手,殘腔一曲葬溫柔~”

“陳時,我短時間用太久木偶線了,好像要暈了。”南梁感覺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陳時冇說話,繼續拉琴。

“咕嚕!”

腳下的黑泥愈發躁動,對準梁平身上的彈孔,開始仔細凝聚。

陳時沉吟:

“從何來,歸何去。”

洛小魚手持劍指,淩空一點,唱著戲腔:

“從何來~歸何去~”

下一秒,“太陽”落下。

整個戲台被瞬間吞冇,在滾燙的火光中化為殘骸。

同時,陳時奏響最後一個音節,腳下的黑泥凝聚成細長的泥彈,打向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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