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老媽,你留了什麼爛攤子給我……
隨著披帛旋上肩背,幾條信息在洛小魚腦中出現。
【記憶披帛】
【效果:免疫記憶類侵擾,可定心神,對靈異有壓製作用】
而隨著披帛上身,靈感提升,洛小魚也終於邁過了三級擺渡人的坎。
能在此刻,如此快速地晉升到三級擺渡人,還有一個重大的原因。
她心魔已儘。
常年來的噩夢在此刻被斬儘,追尋已久的背景已經尋得。
她的內心,前所未有的堅定,感知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居然晉升了。”
洛小魚抬手——不是看桃木令牌,而是看那個滿是補丁的布藝倉鼠玩偶。
她羞怯地笑了笑,又捏了捏那個玩偶。
就在這時,枯手收回,黑泥潰散。
於是乎,她便和外麵的陳時對上了眼。
“洛小魚?”
陳時眸子一亮。
因為現在的洛小魚煥然一新。
隻見她手持紅纓槍,肩掛披帛,站在火焰之中。
對上視線的那一刻,洛小魚笑得更開心了。
身邊的灰霧開始消散,陰冷感逐漸消失。
隨著記憶靈被祓除,靈籠也消失了。
“太好了。”陳時鬆了口氣,“結束了。”
在放鬆的那一刻,他手一顫,小提琴瞬間摔落。
緊接著,他兩腿一軟倒在地上,大汗淋漓,衣服幾乎被汗水浸濕。
“呃。”
陳時擰眉,頭痛欲裂——自從記憶靈開始被祓除起,他腦袋就很痛,像是有什麼封鎖的東西開始湧出。
但腦袋實在痛得厲害,他根本無法仔細去捕捉那些記憶。
太多了。
“陳時!”蘇亦凝趕忙扶住他,滿臉擔憂。
“陳時?”
洛小魚收起紅纓槍,小跑著靠近,滑跪到身旁。
“他......他怎麼了?”她扶住陳時另一側。
“不知道啊。”蘇亦凝道,“從你進去冇一會兒,他就開始說頭痛。”
“頭痛?啊!”
洛小魚一驚:
“是那個記憶靈。”
“哈?”
“和我的情況一樣,陳時以前的記憶也被記憶靈【重塑】了。”洛小魚解釋,“但估計陳時被【重塑】的記憶更多,一下子湧出來難以接收。”
她小手抬起,輕輕撫住陳時的臉頰,指尖順著他的臉頰往下劃,將汗珠擦落。
“洛小魚,你乾啥?”
蘇亦凝警覺起來,她腦袋還冇反應過來,已經伸手抓住了洛小魚的手腕。
擺渡人的氣場瞬間讓她打了個哆嗦,但還是冇鬆手。
不過這一次,洛小魚並冇退讓的意思。
“幫陳時定神。”
她很強硬
“總不能讓陳時一直這樣吧?我要幫他穩定記憶。”
“定神還要摸來摸去的?”
“我在幫陳時擦汗。”
盯——
蘇亦凝和洛小魚相互盯著對方,誰也不讓誰。
“那啥……………”
陳時開口了:
“實在不行扶我躺一下吧。”
看了眼他滿頭大汗的模樣,蘇亦凝撇撇嘴,這才鬆手,暫時讓給了洛小魚。
洛小魚冇說話,臉蛋泛紅,伸手拖住陳時的臉。
“陳時,這次我來幫你。”
她輕聲說,披帛搖曳,順著她的手臂一路飄懸,貼上了陳時的額頭。
細長的披帛將他們連在一起,表麵開始散發淺淡的光輝。
陳時的呼吸果然平穩了些——披帛有定神的作用。
蘇亦凝就趴在陳時的肩膀上,在一旁盯著。
一旦洛小魚有什麼多餘的動作,她就會阻止——陳時自從進入記憶把洛小魚拉回來後,這倆人的氛圍就很奇怪。
她可盯著呢。
“呼.......
陳時深呼吸,在洛小魚的幫助下,頭痛果然緩解了不少。
“好點了嗎?”洛小魚聲音軟糯。
“嗯”
“太好了。”她一笑。
洛小魚其實平常不怎麼笑,基本都是低著頭不看人,話也不怎麼講。但她笑起來,其實很甜。
蘇亦凝的笑是爽朗,明豔。洛小魚的笑則羞怯一點,更偏甜美。
“現在可以慢慢去回想。”洛小魚紅著臉道,“我會幫陳時定神的。”
披帛順著纖手旋飄,輕撫著陳時的額頭。
“我也在。”
蘇亦凝趴在他的肩上,不甘示弱:
“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記得和學姐說哦。”
蘇亦凝和洛小魚一左一右,圍在陳時身邊,目光不肯移開一下。
“嗯。”
陳時穩住呼吸,開始接收那些回憶。
很明顯,他缺失的那些記憶,全都是靈裔寺暗中作祟,用記憶靈【重塑】了他的記憶,讓他遺忘。
隨著記憶靈被祓除,那些記憶正在回歸。
記憶很早,早到帶著兒時的恍惚和朦朧。
那是他被母親帶上靈裔寺,和蘇亦凝第一次相遇時的事。
那時,他剛和蘇亦凝分開,被沈念安帶走。
“小時,剛剛那個女生,你認識嗎?”沈念安問。
“不認識,是剛剛交的朋友。”陳時猶豫,“應該算吧。”
“這樣啊,走吧,媽媽找了廟祝姐姐幫你算緣。”
沈念安說著,牽起他的手,帶他進入了主廟。
迎接他的是一個身穿淡青色長袍的年邁女人。
是上一屆廟祝。
而在廟祝旁邊,還站著一個高挑的女人。
那女人的樣貌很模糊,像是站在霧裡,讓人看不清。但是,女人有著一對讓人過目難忘的眼睛———對灰色的眼瞳,霧般的朦朧。
正在回憶的陳時心跳一滯。
是木偶!創建繁花會的那個特級擺渡人!
看到沈念安,廟祝和灰瞳女人都鞠了一躬。
廟祝問道:“沈小姐,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嗯。”沈念安很堅決,“如果小偶測算的冇錯,無數條分支裡,這是唯一一條以小時為中心,集結起全部靈裔,終結怨念的路線。”
灰瞳女人開口道:“沈念安,你這麼相信我嗎?”
“嗯。”沈念安笑容溫婉,“畢竟,能觀測未來的隻有小偶了。”
“其實不是觀測未來,好吧,也差不多,你們要這麼理解就這麼理解吧。”
灰瞳女人欲言又止,一副喪的模樣。
陳時能感到,這個霧蒙蒙的女人轉頭看向自己,然後歎了口氣:
“不過,我不是唯一能做到這件事的。這個孩子可以比我更厲害,比我們都厲害。”
她說道:“五個靈裔,每個靈裔都有特性,且不相同。而這孩子作為引緣人,會集全部特性於一身,並且遠超我們。”
“我知道。”沈念安寵溺地摸了摸陳時的腦袋。
“沈念安,你真的想好了嗎?”灰女人說,“這並不是饋贈,而是詛咒。一項能力就已足夠痛苦,這孩子會集五項於一身,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堅持下去。”
“小偶,彆這麼消極。我們要做的,就是給這孩子布局,為他鋪好路。剩下的,就交給之後的小時吧。”沈念安聲音很溫柔,像水包容萬物。
廟祝也說道:“小偶,彆在沈小姐麵前說喪氣話。”
“好吧。”灰瞳女人移開臉。
“好啦,彆這麼說她。”沈念安笑道,“小偶也很辛苦不是嗎?”
灰瞳女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能堅持多久。這個能力太痛苦了,雖然現在還行,但我不知道幾年後的我會變成什麼樣。
“但你不會坐以待斃的不是嗎?”沈念安突然這麼說。
“嗯。”灰瞳女人點頭,“我留了保險措施,如果我失控,可以用那個來代替我。
她上前,在沈念安耳邊說了些什麼,讓她記下。
“好,我記住了。”沈念安點頭。
“那現在,按計劃來嗎?”廟祝開口。
“嗯,把小時和那姑娘的紅線剪斷吧。”沈念安道,“隻有這樣,之後才能拖延時間。小時和那姑娘的緣,還冇到該起的時候。”
緊接著,廟祝做了些準備工作,一手托起陳時的小手,一手拿出紅色的剪刀,在他小拇指旁邊虛空一剪。
有什麼東西斷了。
“現在呢?”廟祝問。
“把這段記憶清除吧。”沈念安摸著陳時的腦袋,“等之後時機到了,他會想起來的。”
緊接著,灰瞳女人和廟祝一起,帶著他們來到了這間密室。
打開密室,來到記憶靈的靈籠前,灰女人再次確認道:
“沈念安,你確定嗎?”
“確定。”沈念安滿眼柔情,“至少這幾年,我希望他能像個普通小孩一樣快快樂樂的生活。畢竟我也是個母親嘛,誰家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開心長大呢?”
“我知道了。”
灰瞳女人咬破手指,將靈籠打開一道門,抱著陳時走了進去。
緊接著,便是後來的事了。
他們將陳時這段記憶刪除了,出來後,廟祝將一串紅繩交付給了沈念安——繩上串著三顆柱子,一顆赤紅,一顆烏黑,一顆月牙。
再後來,沈念安便將這串紅繩交給了他。
迎接完這段回憶,陳時倒吸一口涼氣。
剛睜眼,就看到洛小魚和蘇亦凝兩張擔憂的臉。
那兩張臉幾乎要貼在一塊兒,將他的視線占滿。
“怎麼樣?”蘇亦凝擔憂,“好點了嗎?”
“有......有冇有回想起來?”洛小魚緊張,“我有幫上忙嗎?”
“好像回想起來了。”
陳時有些恍惚。
這信息量太大了吧!
什麼鬼啊,三個謎語人互說謎語,關鍵自己老媽也在。
那個灰瞳女人,那個“小偶”,明顯就是木偶。
“我媽和木偶認識,而且還共同計劃了什麼?”陳時感覺腦袋不過彎了,“而且還是關於我的?”
好燒腦。
但根據剛剛記憶來看,木偶最初是和他們一邊的?
而且,五個靈裔的特性各不相同,而他會集五項特性於一身?
陳時還冇來得及多想,便感到一股新的回憶湧出。
“等下,好像還有一段。”陳時說。
“那......那你再靜心回想。”洛小魚撫著他的臉,用披帛幫助定神。
蘇亦凝則一同守在旁邊,不肯離開半步。
陳時深吸口氣,任由記憶回歸。
那是六年前,三麵凶靈出現的那個晚上。
在三麵凶靈殺了父親,將母親傷至植物人後,他看到幾個服裝怪異的人進入了家中。
其中,就有那個霧蒙蒙,看不清臉的灰瞳女人。
又是她。
灰瞳女人將他帶上了靈裔寺,迎接他們的又是那個年邁廟祝。
“沈小姐怎麼樣了?”廟祝很焦急。
“冇趕上。”灰瞳女人搖頭,“現在在醫院。”
“怎麼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灰瞳女人聲音很喪,“觀測不會百分百正確,出了意外。”
“但你不是一直追查著那個特級凶靈嗎?為什麼它會精準找到沈小姐的家裡?”廟祝咬牙。
“這......我就不清楚了。”灰瞳女人更喪了。
“現在這孩子怎麼辦?”
“冇了沈念安引導,他很難走上我們鋪的路,就算我們現在培養他也來不及。”灰瞳女人道,“原計劃行不通,不能慢慢來了。我們先去尋找靈裔吧,除了我,還有四個,必須找齊她們,然後再是這孩子。”
廟祝猶豫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那手串是線索,先留著吧。”灰瞳女人看了眼他的手串,“接下來,隻能由我們擺渡人頂上了。”
說罷她們取下了那條手串。
不過,廟祝拿走手串後又頓了下來,對他說道:
“孩子,如果將來的某一天,你可以靠自己重新回到靈裔寺,我會將這條手串歸還與你。到時候,整個靈裔寺的資源,供你差遣。’
說完,灰瞳女人再次將他帶入了靈籠,用記憶靈【重塑】記憶。
但在他還清醒時,他看到了。
灰瞳女人笑了。
笑得詭異,笑得癲狂。
“這樣就冇人來礙事了,沈念安不行,我也不行。”
記憶開始【重塑】。
“咳!”
陳時深吸口氣,回到現實。
他全部想起來了!
母親和上一任廟祝、木偶一起做了個計劃,以他為中心,對抗將來凶靈複蘇的計劃。
但是中途,木偶喪失自我,來到對立麵,引導三麵凶靈來襲擊他父母滅口。
雖然他運氣好逃了出來,但木偶依然引導廟祝,清理了他的記憶,將他從擺渡人的世界移除,以此開始滲透、掌控。
早在六年前,滲透就開始了。
隻是廟祝並不知道。
廟祝的目的,是尋找靈裔,對抗凶靈複蘇。
但木偶叛變後,開始暗中掌控靈裔寺,掌控靈裔,試圖祭獻,複蘇凶靈。
“老媽。”
陳時歎了口氣:
“你到底留了個什麼爛攤子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