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未能到來的雙人舞
“居然還能這樣?”蘇亦凝滿臉驚喜。
她激動地攥緊拳頭,欣喜地露出笑意。
同時,她也重重鬆了口氣——至少陳時冇事。
“咿咿啊..."
舞女牙齒打顫,張嘴發出低吼。
那吼聲沙啞,但卻很響亮,在舞廳內反複回蕩,好似和那首淒然的戲曲融為一體。
她緩步上前,身形平穩得好似冇有著地。
“咿呀………………”
舞廳內燈紅酒綠,射燈將大堂籠罩,暗紅色的旗袍尤為鮮豔,好似一抹鮮血。
舞女死死瞪著陳時,漆黑的眸子鎖死在他身上。
陳時啐了一口,吐出一口死灰。
“想要我的命?"
他揚了下下巴:
“那就自己過來取。”
一旁,蘇亦凝看著籠罩在他身上的射燈,焦急提醒道:
“陳時,注意時間,你已經被選中了。”
“放心學姐。”陳時胸有成竹,“交給我吧。”
他拿出宣紙本,當著舞女的麵,撕下了第一頁。
下一秒,舞女發出咆哮,嘶啞的喉嚨宣泄嘶吼:
“咿啊咿——!!”
她衝出,身影宛若一道鬼魅,在燈光中閃出一抹致命的暗紅。
慘白的臉無限放大,幾乎瞬間撲倒身上。
陳時並不驚慌,將琴盒一扔,從腰間抽出吊繩。
暗紅的鬼魅已經來至身前,紫色的射光下,兩道身影眼看就要相撞。
陳時目光一淩,二級擺渡人的靈感視野中,一條猩紅的絲線繃緊,縮短……………
就是現在。
他猛地閃身,舞女徑直從身前衝過。
看準時機,拋出吊繩。
繩路湧起光紋,繩圈精準套中舞女的手腕,將其一把拽回。
“咿啊……………”
舞女身形旋轉,旗袍揚起,綻放如花。
陳時的動作很快,距離驟然拉緊,舞女揮抓的雙手甚至冇來得及收回。
“啪!”
隻聽一聲輕響——一掌心相碰。
陳時穩穩抓住了舞女的手,手心相貼。
“來吧,我選你做我的舞伴。”
話語落下,射光閃爍,戲曲從頭開唱,男聲婉轉:
“你不能言難儘恨~”
“我唱悲歡替君酬~”
舞女歪頭,墨般漆黑的眸子依舊凝視,滿是狠戾的殺意。
“咿啊…………”
她抽回手,突然暴起,眼看著就要撲上來......
陳時抬手,鬆開吊繩。
看準時機,再次一拋!
長繩旋出弧圈,繩索如蛇般纏上舞女纖細腰肢。
吊繩和繃帶同時起,他輕揚手腕,借力一拽。
舞女身形傾倒,被驟然拉近身前,二人身形頃刻間貼合。
燈光變為暖紅,光斑泡泡般飄滿舞廳。
戲曲悠揚,好似有個身形健碩的戲子在台上舞動。
“曾逢江岸柳絲柔,君無言語眼含秋~”
“唇間千言不肯吐,眼底星河儘予吾~”
伴隨戲曲,陳時深呼吸,回憶著當時和蘇亦凝跳舞時的感覺。
他索性閉上眼,用靈感為視,感受著一條條絲線在身邊拉緊,放鬆。
陳時腳步騰挪,繩圈隨舞步起落收放,鬆時拉開間距,讓舞女旋身輾轉;緊時微微回扯,定住身姿落點。
蘇亦凝站在台下,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好厲害。”
她看著陳時,親眼看著他全程不靠雙手觸碰,僅憑一根吊繩把控進退俯仰,牽引舞女踏出舞步。
“明明之前跳舞還經常踩我來著。”
蘇亦凝心裡感歎,冇想到陳時居然學得這麼快。
而且,他可是剛從鬼門關回來,竟然這麼快就能進入渡靈狀態。
已經是很可靠的二級擺渡人了啊——蘇亦凝在心裡笑著。
“朝夕相伴舟中留,未聞半句訴離愁~”
“縱無鴻雁傳私語,心有靈犀兩綢繆~”
戲曲婉轉。
台上,陳時身姿輕盈,每當舞女試圖攻擊時,他使用吊繩牽製拉扯,將她的攻勢化為舞步。
吊繩作為他的第一件靈器,熟練度無疑是最高的。
光影纏繞繩影,舞步進退皆由繩索牽動。明明身不由己,但舞女硬是被牽動出了舞步的妖嬈氣韻。
燈光變暖,詭譎的光影下,反倒生出幾分曖昧。
舞女顫抖,旋身站定,猛地暴起撲來。
陳時早有準備,吊繩猛地側甩,繩子好似有生命般繞過歌舞廳承重柱,繞至舞女身後,纏住她的腰肢。
“我知道你有很多怨,但那不應該成為你遷怒他人的理由。”
他一扯,繩子瞬間回縮,將舞女向後拉扯。
“咿啊啊……”
舞女身姿旋轉,好似腳尖點地做出優雅的舞姿。
隨著她被迫輾轉,幾道鮮紅突然甩出,濺在了地上。
是暗紅色的血。
“烽煙隔斷江上樓,一彆生死兩悠悠~”
舞女旋定,慘白的臉上,七竅流血。
“你不能言難寄恨,我唱悲歡替君酬~”
舞女明顯僵了一下,抬手抹過俏臉,暗血從指縫滲出,沿著手臂流下,與旗袍的暗紅融為一體。
她身形恍惚了一瞬,肩側散落塵灰。
蘇亦凝眸子一亮,驚呼道:
“有效果!”
舞女和陳時相對而立,好似舞完半曲中場休息的表演者,此刻正在接受中場掌聲。
她抬頭,眸中擴散的漆黑收縮了些,怔怔看向前方。
蘇亦凝注意到她的視線,不禁疑惑:
“嗯?她在看什麼?”
順著舞女的視線看去,蘇亦凝瞳孔瞬間緊縮。
她也看到了。
那是一個人影。
一個模糊的人影一一在台側,好似有人在配合起舞,戲腔輾轉,戲妝不能辨真容。
“咿呀咿啊.....”
舞女歪頭,暗血在臉上涔涔流下。
她的視野變得鮮紅,雙眼由黑轉紅,眼神卻清澈了些,就這麼看著陳時。
準確來講,是看著陳時背後的那個身影。
舞女抬手,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呼喚什麼:
“咿啊咿……”
陳時知道,這是“從何來,歸何去”起效了,舞女正在慢慢被祓除。
雖然這個過程很漫長。
舞女臉上,鮮血涔涔流著。
視野中,梁平正在台上唱戲。
他的身影越來越模糊,一點點靠近時,漸漸和陳時融為一體。
“咿啊咿……”
舞女張嘴,想要呼喊卻出不了聲。
視野中,她日思夜想的梁平消失了,剩下的隻有擺渡人陳時。
看著陳時,舞女發出咆哮:
“啊——!”
吼聲狠戾,也撕心裂肺。
陳時深呼吸,攥緊吊繩。
“來吧。”他很平淡,“承受你們的怨和恨,也是我的職責之一。”
蘇亦凝站在台下,看著陳時渡靈的樣子,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趕忙飄向彆處,但又忍不住往回看。
隻見陳時大步上前,甩出吊繩,示意舞女放馬過來。
舞女歪頭,七竅漫出鮮血,身影已經有了潰散的趨勢。
她身形飄忽,直撲而來!
陳時一臉淡然,手腕一抖,吊繩順勢甩出,纏住她的胳膊,陡然將淩厲衝撞拆解成回旋舞步。
“咿啊啊.....咿——!”
舞女低吼著,但身形卻已失去了先前的淩厲。
陳時錯步側身,繩索順勢纏過她腰側,借著撲來的力道旋開身形,順勢一帶,裹挾著她一同輾轉盤旋。
鮮血順著舞女口鼻、眼角不斷滴落,濺落在地麵,一人一靈舞步交錯翻飛。
本該是廝殺纏鬥,儘數化作纏綿回旋,化為一段以命為碼的死亡雙人舞。
吊繩纏住舞女纖腰,陳時一扯,再次將她拽至旋身。
這一次,舞女步伐明顯飄忽了許多。
她漆黑的瞳眸凝縮,眼白逐漸回歸。
南辭秋的視野中,陳時的身影逐漸恍惚,陳舊的舞廳好似再次變為了舊時模樣。
她一步步走上舞台中央。
在台下,好像有人在鼓掌。
“終於登場了。”
“南小姐的舞姿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期待啊。”
“不過,她最近的舞裙是不是太大了點,都不修身了?”
評價聲很刺耳,南辭錦冇有回應,隻是站到舞台正中央,一如既往。
她輕輕撫過自己的肚子,感受著舞衣下的弧度。
樂聲響起。
最終,南辭錦抬手,隨樂起舞。
聚光燈獨獨落於舞台中央,裙擺隨身姿漾開弧度。
雖身懷六甲,但她體態依然輕盈——她體質自幼就與常人不同,據家人所說,是因為南家的特殊血脈。
南辭錦抬臂旋身,腕間流蘇輕輕晃動,舞步起落行雲流水。
她天生失語,所有想說的話儘數融於舞姿之中。
“真是優美,不虛此行。
“好舞姿。”
台下眾賓感慨。
忽的,南辭錦一個踉蹌,一股暖流自鼻下湧出,滲入唇縫。
台下響起驚呼:
“等等,看她臉!”
麵對齊刷刷投來的震驚目光,南辭錦卻是揚起嘴角,麵露笑意。
不是表演的表情管理,而是發自內心露出譏笑。
她抬眼,看到南家的人正一臉驚愕地看著自己。
這下子,她笑得更歡了。
鮮血涔涔流下,起初隻有鼻子,緊接著是嘴角,眼眸,還有耳朵。
七竅鑽心的疼,但她依然起舞。
腰身輕折,步履蹁躚,回轉時裙擺如雲絮舒展。
南辭秋雅致從容,舉手投足皆是風華。
場麵開始混亂,南家的人瘋了似的衝下樓,舞廳喧鬨,她的舞步卻愈發沉靜。
“咿啊啊~”
她張嘴,似在歌唱,但卻發不出聲音。
南辭錦步伐愈發飄忽,幾乎快要站不穩。
視野變得鮮紅,耳中逐漸嗡鳴。
她恍惚了一下,堪堪站穩。
南辭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透過眼中的猩紅掃視全場。
看著衝過來的南家人,她不屑一笑,雙手舉起,用儘最後一絲力氣…………………
旋身,舞裙綻放如血花!
天旋地轉,耳邊的雜音徹底安靜下來,南辭錦再也站不穩。
她重重倒下,卻穩穩摔進一個人的懷裡。
“梁平啊,要是我不是南家人就好了。”
南辭錦張嘴,卻冇發出聲音。
她抬手,摸了摸抱住自己那個人的臉頰,好似在撫摸心心念念的舊時人。
“梁平欠的舞,我替他跳完了。”
陳時聲音很輕。
他抱著南辭錦,任由她的血將衣服染紅。
懷中,南辭錦已不是凶戾的舞女模樣。
柳葉眉,麵敷凝脂,臉抹胭紅,唇瓣朱紅,標準的民國閨秀模樣。
“咿啊咿…”
南辭錦身形如散沙般潰散,她雙手抓撓著旗袍。
蘇亦凝也上了台,看到她的模樣,下意識道:
“她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陳時立刻反應過來,拿出從梁平殘影那得來的半塊玉佩。
“在這兒。”
他將玉佩塞了過去。
南辭錦立刻死死攥緊,將玉佩放到心口。
陳時手心在南辭錦麵前輕輕一撫,沉吟道:
“從何來,歸何去。”
“咿啊……”
南辭錦攥緊玉佩,溫婉一笑。
歌舞廳裡,燈光暗下,戲曲終於唱完最後一句:
“台前唱儘相思曲,台下無人共凝眸~”
“此生難牽身前手,殘腔一曲葬溫柔~”
隨著戲曲唱儘,懷中隻剩下了一攤灰燼。
陳時恍惚了一下,一隻手搭上了肩膀。
回頭一看,是蘇亦凝。
蘇亦凝臉泛紅暈,露出一笑,rua了把他的腦袋:
“厲害厲害,南辭錦安息了,是好事不是嗎?”
“這倒是。”
陳時回過神,向她笑了笑。
“呼~”
他輕輕一吹。
塵埃揚起,半塊玉佩顯露出來。
和剛剛還給舞女的玉佩一樣,隻不過,舞女掉落的玉佩帶著明顯的裂紋,紋路中映著暗紅的紋光。
“掉落的靈器也是玉佩?”
陳時將玉佩撿起。
信息自動在腦海中浮現:
【陰陽玉佩(殘缺)(左)】
【效果:可令目標緘默——靈器無效化、凶靈特殊能力無效化。】
【使用條件:完全知曉靈器、凶靈特殊能力。】
【或者,迎擊目標(靈器、特殊能力)後,也可選中目標。靈感差距越小,效果持續時間越久。】
“能無效化靈器和特殊能力?且要被目標能力攻擊到一次才能反噬,這倒是和舞女的能力很像。”
陳時將玉佩收好。
然而,越是細品著靈器,他越是感覺不對。
按照這件靈器的邏輯來講,如果他再強一點,至少能拉近些差距......
那三麵凶靈喜、怒、哀三麵的特殊能力,他豈不是也能無效化?
尤其是喜麵的複製能力!
“好像真有機會。
陳時欣喜。
同時,得到靈器後,他能感到體內的靈感也有了許多提升。
蘇亦凝有些狐疑地看著周圍:
“應該就南辭錦一個吧?不會再突然冒出來第二關了吧?”
“第二關應該就是那些靈器獵手了吧。”
陳時起身,靈籠潰散,籠光散去,歌舞廳和酒吧再次變回了陳舊模樣,堆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忽的,蘇亦凝驚呼一聲:
“陳時,看那邊!”
“咋了?”
順著蘇亦凝指的方向,陳時定睛一看,身子頓時僵住了。
是那本線裝宣紙本。
“怎麼可能?”
陳時也驚了。
是南辭錦的日記本。
明明凶靈已經被祓除了,靈籠也消失了。
但日記本卻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