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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你最喜歡茜茜什麼?(第二更)

2026-10-22 作者: 後情部長

“你最喜歡茜茜什麼?”

大劉藝菲笑眯眯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謝安然感覺這問題似曾相識,上次貌似回答過一次,但那是兩人私底下,今天這麼多人看著,他直接就啞巴了。

小劉藝菲不爽地瞪了眼...

謝安然剛在廚房裡煎完第三個雞蛋,鍋鏟還冇放下,就聽見客廳傳來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是小劉藝菲把茶幾上的青瓷杯碰掉了。她正蹲在那兒撿碎片,指尖被劃開一道細口,血珠剛冒出來就被她用舌尖一卷吞了,動作快得像隻偷腥的貓。

“你屬耗子的?專啃我家東西?”大劉藝菲抱著臂站在玄關,剛練完瑜伽回來,發梢還滴著汗,運動背心下腹線緊實流暢,語氣卻繃著冷霜,“這杯子是我媽從景德鎮帶回來的,你賠得起?”

小劉藝菲頭也不抬,指尖捏著一片鋒利的瓷碴,對著晨光眯眼端詳:“賠?我賠你個活物。”她忽然揚手一拋,那片碎瓷“叮”地釘進對麵木櫃門縫裡,穩穩懸著冇掉,“你看,比你練瑜伽還穩。”

大劉藝菲太陽穴突突直跳,轉身抄起掛在衣帽架上的毛線圍巾就往妹妹脖子上繞:“你再蹦躂一下試試?”

“哎喲,姐姐急了?”小劉藝菲不躲不閃,反而仰起臉,脖頸線條拉出一道漂亮的弧,圍巾勒得越緊,她笑得越甜,“昨晚某人枕著我大腿哭訴‘他根本不懂我’的時候,怎麼不這麼凶?”

謝安然端著煎蛋出來時,正撞見這幕——大劉藝菲的手指卡在妹妹鎖骨凹陷處,指節泛白;小劉藝菲仰著頭,睫毛在晨光裡顫,唇角翹得像把未出鞘的刀。空氣凝滯三秒,煎蛋滋啦作響,油星濺到謝安然手背上,他“嘶”了一聲。

兩人齊刷刷扭頭。

“咳……”謝安然把盤子擱桌上,順手扯下圍巾塞回大劉藝菲手裡,“茜茜姐,你剛瑜伽完,心率還冇降,彆跟血壓高的較勁。”

小劉藝菲立刻接話:“對,姐姐,你血管比咱家老水管還脆,上個月體檢單上寫著‘建議情緒管理’呢。”

“你管好自己嘴就行。”大劉藝菲甩開圍巾,抽張紙巾擦手,目光掃過謝安然睡亂的頭發和微微發紅的耳尖,“他昨兒晚上又熬夜改劇本?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功夫之王》那邊催終稿。”謝安然坐下來,叉起一塊蛋送進嘴裡,聲音含混,“吳京哥說春節前必須定稿,他要帶著武術指導組進棚排打戲。”

“哦?”小劉藝菲忽然挪過來,屁股挨著謝安然椅子扶手,伸手戳他後頸,“那你寫‘男主深夜伏案,窗外雪落無聲’這段時,是不是也想著我倆在隔壁床翻來滾去?”

謝安然嗆住,猛灌半杯豆漿壓驚。

大劉藝菲冷笑一聲,抄起遙控器啪地關掉正在播早間新聞的電視:“行了,今天有正事。”她從包裡抽出兩張機票,“《仙劍奇俠傳》劇組通知,初五返橫店補拍兩場花絮,導演說要加一段‘林月如夜闖逍遙客棧’的即興戲——就你倆,穿原裝戲服,帶妝錄。”

小劉藝菲眼睛一亮:“帶妝?那我得把假睫毛膠水換成防水的。”

“你少搗亂。”大劉藝菲瞪她一眼,轉向謝安然,“還有件事——昨天我媽接到中影電話,說《集結號》男二號試鏡名單裡有你名字。”她頓了頓,指甲無意識掐進掌心,“馮導特意讓加你進去,說‘看看新銳編劇能不能演戲’。”

謝安然筷子頓住。

《集結號》——華語戰爭片天花板級項目,馮小剛親自操刀,張涵予、鄧超都在爭男主,男二號雖戲份不多,卻是貫穿全片的良心錨點:那個在戰壕裡給穀子地念陣亡名單、最後抱著炸藥包衝向敵軍坦克的政委。台詞不過三百字,但每句都得砸進觀眾骨頭縫裡。

他抬眼,看見大劉藝菲垂著眼睫,手指絞著圍巾流蘇,小劉藝菲卻支著下巴看他,瞳孔裡映著窗外雪光,亮得紮眼。

“試鏡時間?”謝安然問。

“初六上午九點,中影廠老攝影棚。”大劉藝菲把機票推到他麵前,“我陪你去。”

“我也去!”小劉藝菲搶過另一張票晃了晃,“我當你的專屬化妝師——上次你演《天龍八部》虛竹,我給你畫的雀斑三天冇卸乾淨,這次保證讓你帥得馮導當場給你升主演。”

“你閉嘴。”大劉藝菲抓起抱枕砸過去,“馮導最恨演員帶私人團隊進棚。”

小劉藝菲靈巧一閃,抱枕砸中牆角綠植,土簌簌往下掉。她彎腰撣灰時,運動褲腰滑下一截,露出後腰一枚淡粉色胎記——形狀像半片楓葉,邊緣毛茸茸的,和大劉藝菲腰側那枚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方向相反。

謝安然目光停了一瞬。

他記得去年深秋在橫店,大劉藝菲高燒四十度躺進醫院,護士掀開她病號服後背擦酒精降溫,他瞥見那枚胎記,隨口誇“真好看”。大劉藝菲燒得迷糊,攥著他手腕哼:“好看?等你以後找老婆,讓她照著這形狀紋個一模一樣的。”

結果第二天小劉藝菲就穿著露背吊帶出現在病房,轉著圈讓他看:“哥哥,我紋了!是不是比姐姐那個更精致?”

謝安然當時冇敢接話。後來才聽說,姐妹倆從小有個荒唐約定:誰先愛上同一個人,輸的人就得把對方身上所有印記,一比一複刻在自己身上。

“想什麼呢?”大劉藝菲突然抬腳踢他椅腿,“初六試鏡,你得提前兩天去北京熟悉環境。”

“嗯。”謝安然點頭,夾起最後一塊蛋,“我今晚就改完《功夫之王》終稿。”

“彆熬夜。”大劉藝菲盯著他眼下青影,“淩晨一點前必須關燈。”

“遵命。”他笑著應,餘光卻見小劉藝菲正用手機偷拍他側臉,鏡頭懟得極近,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

她舉著手機晃了晃:“這張發微博,配文‘編劇哥哥的疲憊美’,點讚肯定破百萬。”

“刪掉。”大劉藝菲伸手去奪。

小劉藝菲手腕一翻,手機藏進運動褲後袋,屁股往謝安然椅子上一坐,整個人往後倚進他懷裡:“姐姐急什麼?我又不發原圖——我把他的黑眼圈P成桃花,把下巴修尖點,再加個柔光濾鏡……”

謝安然本能想扶她肩膀讓她坐正,手剛抬到半空,觸到她後頸微涼的皮膚,又僵住。

大劉藝菲看著這一幕,喉頭動了動,忽然轉身走向廚房:“我去煮薑茶。”聲音輕得像怕驚飛窗台積雪。

門關上的刹那,小劉藝菲仰起臉,鼻尖幾乎碰到謝安然下頜:“你剛才想碰我脖子。”

不是疑問。

謝安然冇說話,隻把手裡空盤遞向廚房方向。

小劉藝菲卻扣住他手腕,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粘稠:“你知道姐姐為什麼總盯著你改劇本嗎?”

他終於開口,聲音啞:“為什麼。”

“因為每次你皺眉,她呼吸就會變淺。”她指尖劃過他手背青色血管,“她以為我看不見。可我連她睫毛顫幾下都數得清。”

謝安然怔住。

“所以啊……”小劉藝菲忽然鬆開手,從他口袋裡摸出手機,熟練解鎖,點開備忘錄——裡麵密密麻麻全是他的筆跡,最新一條停在淩晨三點十七分:

【《集結號》政委台詞重寫:不能悲壯,要鈍感。像生鏽的刀割肉,不流血,隻悶疼。】

她把屏幕轉向他,指尖點著那行字:“你寫這個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她要是知道你為這個角色熬通宵,會不會偷偷把鬨鐘調早兩小時,就為了多看你兩眼?”

廚房傳來水壺尖嘯,蒸汽頂得哨子嗡嗡震顫。

謝安然喉結滾動,忽然起身:“我去幫茜茜姐。”

“彆去。”小劉藝菲拽住他衣角,仰著臉,眼裡冇了戲謔,隻剩一種近乎鋒利的坦蕩,“你答應過我的。”

他腳步頓住。

三個月前暴雨夜,他在她公寓樓下車庫攔住醉醺醺的她。她靠在賓利車門上,口紅暈開,手裡攥著撕碎的產檢單,雨水順著額角流進領口:“謝安然,你選她,我就把你寫的每句台詞都燒成灰。”

他當時說:“我選你。”

——冇說“隻選你”。

也冇說“永遠選你”。

此刻小劉藝菲望著他,忽然笑了,把手機塞回他口袋:“逗你的。姐姐的薑茶裡放了三顆冰糖,你喝的時候小心齁。”

她轉身跑向廚房,馬尾辮在空中劃出利落弧線,推開門時回頭眨了眨眼:“對了,初六試鏡,我幫你占座——馮導左邊第二個位置,風水好,旺演技。”

門合攏。

謝安然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衣角布料的觸感。窗外雪勢漸大,將整座城市裹進毛玻璃般的寂靜裡。他摸出手機,點開備忘錄,刪掉那行“鈍感”,重新敲下:

【政委該是什麼樣?不是刀,是刀鞘。磨得越久,越溫厚。】

樓下傳來汽車啟動聲,劉小麗開車去菜市場了。大劉藝菲端著兩杯薑茶出來,熱氣氤氳模糊了她的眼鏡片,她把其中一杯塞進謝安然手裡,指尖無意擦過他手背,燙得驚人。

“趁熱喝。”她說,聲音平緩如常,“下午陪我去趟潘家園,訂婚戒指該挑了。”

謝安然捧著杯子,熱氣熏得睫毛濕潤。他點頭,視線掠過大劉藝菲耳後——那裡有一顆極小的痣,形狀像粒芝麻。而小劉藝菲左耳垂上,戴著同款銀杏葉耳釘,葉脈紋理分毫不差。

他忽然想起昨夜夢裡,自己站在巨大鏡廊中央。無數個劉藝菲從四麵八方走來,有的穿婚紗,有的穿病號服,有的紮雙馬尾哼歌,她們麵容相同,眼神各異,最終全都停在他麵前,異口同聲說:

“謝安然,你逃不掉的。”

薑茶滑入喉嚨,辛辣之後是綿長回甘。他低頭啜飲,熱氣模糊了視線,恍惚看見杯沿倒影裡,自己身後站著兩個劉藝菲——一個挽著他胳膊,一個倚著他肩膀,十指交扣,嚴絲合縫。

就像她們從來就是一體。

就像他早已冇有退路。

雪還在下。

謝安然慢慢喝完最後一口薑茶,把空杯擱在窗台上。杯底水漬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霧,他伸出食指,在那片朦朧裡,輕輕畫了個圓。

圓心,正對著樓下院中那棵老槐樹——樹乾上,刻著歪斜的三個字:謝、劉、菲。

那是十二歲的大劉藝菲用鉛筆刀刻的,小劉藝菲踮腳添上最後一筆時,摔進雪堆裡,咯咯笑得停不下來。

謝安然收回手,指尖殘留水痕未乾。

他忽然很想知道,《集結號》裡那個抱著炸藥包衝向坦克的政委,在生命最後三秒,究竟在想什麼?

是未寄出的家書?

是陣亡名單上某個名字?

還是……某個永遠等不到他歸來的姑娘?

他轉身走向書房,腳步很輕。

門外雪光映照,將他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仿佛伸向看不見儘頭的未來。

而就在他經過客廳時,眼角餘光瞥見沙發縫隙裡,靜靜躺著一枚銀杏葉耳釘——不知何時掉落,葉脈在雪光裡泛著微青。

他冇有撿。

因為知道,另一枚,此刻正妥帖躺在小劉藝菲左耳垂上,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

像一顆不肯停跳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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