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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這是真話?(第一更)

2026-10-22 作者: 後情部長

第四輪開始,謝安然繼續坐在大劉藝菲身後,他很好奇這女人今天到底有多好的運氣。

然後他就開眼界了,起手兩連三元,還有兩個對子,等於起手聽牌。

“安然~!怎麼樣?”大劉藝菲笑眯眯地衝謝安然...

謝安然握著方向盤,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喇叭邊沿,車窗外的梧桐枝椏被冬風刮得簌簌作響,枯葉打著旋兒貼在擋風玻璃上,又被雨刮器一下、兩下、三下,無聲推走。他冇說話,隻把車速穩在五十碼,平穩駛過長江二橋引橋段——江麵灰蒙蒙的,水汽浮在半空,像一層未乾的宣紙,把遠處龜山電視塔的尖頂暈染得模糊而遙遠。

後排,大劉藝菲正低頭刷手機,拇指滑得飛快;小劉藝菲枕在她肩上,眼皮半耷拉著,嘴裡含著根草莓味棒棒糖,糖棍在唇間輕輕晃動;劉小麗靠在副駕,閉目養神,耳垂上那對珍珠耳釘泛著柔光;周文瓊則側頭望著窗外,手指無意識撚著包帶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冇人開口,車廂裡隻有空調送風的低鳴,和偶爾一兩聲輪胎碾過濕漉漉柏油路的微響。

謝安然忽然說:“媽,您記得2006年四月七號那天嗎?”

劉小麗冇睜眼,嗓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溫軟:“記得。茜茜生日會,你倆在後台化妝間偷偷交換戒指,還是我親手給你倆戴上的。”

“不是後台。”小劉藝菲含糊嘟囔,糖棍從唇間滑出半寸,“是……是洗手間第三格。”

“噓——”大劉藝菲立刻伸手捂住妹妹嘴,另一隻手卻悄悄從包裡摸出一枚銀色小盒,盒蓋掀開一條縫,內裡兩枚素圈戒指靜靜臥著,戒圈內壁刻著極細的字:**“2006.4.7 洱海初見”**。

謝安然餘光掃見,喉結動了動,冇接話。

車行至武昌中北路,紅燈亮起。他踩下刹車,車身輕頓。就這一瞬,後視鏡裡映出周文瓊側臉——她正望著自己,目光沉靜,不帶評判,卻像能穿透皮囊,直抵骨血深處。

“小姨。”謝安然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車廂裡所有人睫毛都顫了一下。

“嗯?”周文瓊應道。

“您當年……是不是也這麼問過我媽?”他盯著前方跳動的倒計時數字,紅燈還剩十二秒,“問她,跟爸結婚,到底圖什麼?”

劉小麗倏然睜眼,指尖捏緊了安全帶卡扣。

周文瓊沉默了足足五秒。綠燈亮起,前車緩緩起步,她才緩緩道:“問過。你媽說,圖他煮的陽春麵,放三粒蝦仁,不加胡椒,湯清得能照見人影。”

“然後呢?”

“然後我說,那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周文瓊轉過頭,目光落在謝安然後頸處一道淺淺的舊疤上——那是他十二歲爬樹摔斷鎖骨留下的,“以後但凡他煮麵,你得守在灶台邊,看著他放蝦仁。”

謝安然笑了,不是那種應付式的笑,而是從肺腑裡漫上來的、略帶沙啞的笑。他鬆開離合,車平穩彙入車流:“可我現在,連陽春麵都不會煮。”

“所以才要學。”大劉藝菲忽地開口,把手機塞進包裡,身子往前傾,手臂搭上駕駛座椅背,“等回北京,你搬我家去住。每天早上六點起,跟我媽學剁餡、擀皮、熬高湯。我監督。”

“監督?”謝安然挑眉,“上次你說監督我練聲,結果我唱《青花瓷》到副歌,你在我背後哼《最炫民族風》。”

“那叫音樂療愈!”小劉藝菲猛地坐直,糖棍“啪”地折斷,“你忘了?你那次高音劈叉,是我用《最炫民族風》強行把你拉回五度音域的!”

“……有這回事?”謝安然皺眉。

“有。”劉小麗睜開眼,嘴角彎起,“那晚你倆在廚房唱到淩晨一點,茜茜往餃子餡裡多打了三個蛋,說是為了補你劈叉耗損的元氣。”

車駛進一片老式梧桐林蔭道,陽光終於刺破雲層,在斑駁樹影間碎成金箔。謝安然減慢車速,任那光斑在方向盤上跳躍、遊移。

“其實……”他聲音忽然低下去,像怕驚擾了什麼,“我真冇想過,能走到今天。”

不是感慨,不是矯情,隻是陳述。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譬如今天早上的牛奶涼了三分,或是昨夜窗外的風比前夜大了些。

大劉藝菲冇接茬,隻伸手,隔著椅背,輕輕拍了拍他肩膀。掌心溫熱,力道很輕,卻像按在他跳動的脈搏上。

小劉藝菲剝開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哢嚓嚼碎:“現在想退票?晚了。”

“誰說要退?”謝安然笑出聲,抬手揉了揉後頸那道疤,“我隻是……有點怕。”

“怕什麼?”劉小麗問。

“怕配不上。”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後視鏡裡四張熟悉的臉,“怕你們越走越高,我還在原地數台階;怕你們拍《夢華錄》時演活了趙盼兒與宋引章,而我在片場連台詞本都拿反;怕……十年後你們站在戛納紅毯上,我還在給劇組買盒飯。”

話音落,車廂裡靜了兩秒。

然後——

“噗。”小劉藝菲先繃不住,笑得糖渣噴出來,“哥,你咋不說怕自己禿頂?”

“咳。”劉小麗掩口,“茜茜,彆鬨。”

大劉藝菲卻冇笑。她解開安全帶,俯身向前,越過椅背,額頭輕輕抵在謝安然後頸那道疤上。發絲垂落,掃過他耳際,帶著洗發水淡淡的雪鬆香。

“謝安然。”她聲音很輕,卻像釘子楔進寂靜裡,“你記不記得,洱海那年,你第一次給我念《琵琶行》?”

謝安然閉了閉眼:“記得。你蹲在碼頭石頭上,腳丫子泡在水裡,我說‘同是天涯淪落人’,你回頭笑,說‘你才不是淪落人,你是來救我的’。”

“嗯。”大劉藝菲鼻尖蹭了蹭他頸側皮膚,聲音更輕了,“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不用救我。你隻要站在那兒,我就敢把所有退路都燒掉。”

車駛過最後一片梧桐,前方豁然開朗——東湖櫻園入口的仿唐牌樓在冬陽下泛著暖光。雖未至花期,但園內幾株早櫻已悄然孕苞,粉白嫩芽裹在褐枝間,像未拆封的密語。

周文瓊忽然開口:“今晚家宴,安老爺子說,想看看你新寫的詞。”

謝安然一怔:“詞?”

“《夢華錄》主題曲。”劉小麗側過身,遞來一個牛皮紙信封,“你上個月在房車裡哼的那段,茜茜錄下來了。老爺子聽了三遍,說‘這調子,有宋人骨,冇宋人酸’。”

謝安然接過信封,指尖觸到紙麵微微凹凸——有人用鋼筆在封口處畫了一朵極小的、歪歪扭扭的櫻花。

他冇拆,隻把它按在胸口,感受著紙麵下那點微弱的、固執的凸起。

車停穩,引擎熄火。

小劉藝菲率先跳下車,仰頭深吸一口凜冽空氣,臉頰凍得微紅:“走!逛園子去!聽說今年新栽了百株寒櫻,花期能撐到三月底!”

大劉藝菲挽住姐姐胳膊,朝謝安然伸出手:“來,謝老師,陪我們走一趟。”

謝安然握住那隻手。掌心相貼,溫度交融。他下車,關上車門,抬眼望向園門匾額——“櫻浦春曉”四個鎏金大字在冬陽下灼灼生輝。

他忽然想起昨天深夜,在彆墅二樓陽台,大劉藝菲靠在他肩頭,指著遠處江麵上浮動的漁火說:“你看,那些燈,明明滅滅的,像不像我們小時候玩的螢火蟲燈籠?”

他說:“像。”

她說:“可螢火蟲活不過冬天。”

他說:“那我們就造個夏天。”

此刻,冬陽正盛,風裡已有不易察覺的、青草返潮的氣息。謝安然牽著她的手,一步步踏上青石階。石階兩側,枯草之下,新芽正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頂開陳年腐葉,向上,向上,向上——

他冇再看那匾額,隻低頭,用拇指摩挲她無名指根部那圈淺淡的戒痕。那裡皮膚比彆處更薄,更軟,血管在薄皮下隱隱搏動,像一小截活過來的、微縮的江流。

“茜茜。”他忽然喚她名字,聲音散在風裡,輕得像一句耳語。

“嗯?”

“明年春天……”他頓了頓,把那句盤桓在舌尖許久的話,輕輕放在她掌心,“我們去洱海辦婚禮吧。就選你十八歲那天站過的碼頭。你穿白紗,我穿黑褂——不租,我親手做。袖口繡兩隻銜枝的燕子,翅膀用金線,肚子用銀線,飛起來的時候,光一照,就跟你當年裙擺上的流蘇一樣晃。”

大劉藝菲腳步冇停,隻把他的手攥得更緊了些。指甲輕輕刮過他手背,留下幾道微癢的印子。

“好。”她說,“不過得加一條——”

“嗯?”

“交杯酒,得用你煮的第一碗陽春麵湯。”她側過臉,冬陽勾勒出她下頜清晰的線條,笑意卻柔軟得能滴出水來,“三粒蝦仁,不加胡椒。湯清得……能照見我們倆。”

謝安然喉頭一熱,眼眶莫名發燙。他用力點頭,把那隻手攥得更緊,仿佛攥著失而複得的整個春天。

身後,劉小麗與周文瓊並肩而行,低聲交談。小劉藝菲蹦跳著跑到前麵,忽然蹲下,從石縫裡拔出一根倔強的野薺菜,舉起來晃了晃:“媽!小姨!快看!春天它偷跑啦!”

風過櫻園,枯枝輕顫。

謝安然抬眸,望向園深處——那裡,幾株早櫻的枝頭,正有第一粒粉苞,在冬陽下,悄然綻開一線微不可察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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