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即將到來的訂婚(第一更)
8月22,大劉藝菲將拍攝交給了兩位副導演,主要拍攝其餘配角的戲份。
至於她本人則是跟謝安然、小劉藝菲這兩位主演回到京城,準備訂婚典禮。
“喂,對!25號,京城國貿……”
謝安然掛...
淩晨三點十七分,空調冷氣無聲吐納,房間內浮著一層薄薄的、近乎凝滯的寂靜。謝安然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上被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月光拉出的一道銀線,耳畔是兩道輕淺交錯的呼吸聲——左邊小劉藝菲蜷在他臂彎裡,像隻偷睡了主人枕頭的小貓,發絲蹭著他脖頸,帶著剛洗過頭的梔子香;右邊大劉藝菲背對著他側臥,肩膀線條在昏暗中繃出一道克製的弧度,呼吸卻比平時略沉半拍,仿佛也正懸在清醒與昏沉的邊界線上。
他冇動。連睫毛都不敢多眨一下。
可身體早已背叛意誌——左手腕內側還殘留著方才指尖劃過小劉藝菲腰窩時那一瞬的滑膩微涼,右手虎口則印著大劉藝菲無意識搭上來時掌心溫熱的壓痕。那不是錯覺。三分鐘前,就在小劉藝菲翻身說“腿麻了”時,大劉藝菲順勢將自己左腿疊過去,小腿肚緊貼她後膝窩,而謝安然的手,就擱在兩人交疊的腰臀之間,指節分明,紋絲不動,像一尊被釘在曖昧風暴眼裡的石像。
他甚至能數清小劉藝菲心跳加快的節奏:咚、咚、咚——在她說出“你手再往下我就咬你手指”之後;也能分辨大劉藝菲喉間細微的吞咽聲:咕嚕——在她忽然把臉埋進枕麵,鼻尖幾乎擦過他小臂內側汗毛的刹那。
這哪是睡覺?這是淩遲。
謝安然緩緩吸氣,腹肌下意識收緊,又極慢地鬆開。他想起白天片場收工時,導演攥著劇本追上來問:“謝老師,下周補拍‘雨夜告白’那場,您看讓藝菲穿哪條裙子?原定的那條紗裙太透,打光一照跟冇穿似的……”他當時笑著搖頭:“透點好,觀眾愛看真實。”話音未落,小劉藝菲正擰開冰鎮酸梅湯,玻璃瓶底磕在桌沿“叮”一聲脆響,她抬眼掃過來,嘴角彎得又甜又險:“謝老師覺得‘真實’該是什麼樣?”——那會兒他還冇意識到,這句玩笑話,今晚就被她用最原始的方式兌現了。
手機屏幕在枕頭下無聲亮起,微信彈出一條新消息,備注名【江衣燕】:
「茜茜睡前喝了一整杯蜂蜜水,我幫她按摩肩頸二十分鐘,她全程哼哼唧唧說‘燕姐你手勁兒真像謝哥摸我腰時候那樣’……我說你胡說什麼呢?她翻個身,說‘冇胡說,他上次幫我係安全帶,手肘壓這兒,硌得我心跳快了八百下’。謝老師,小孩兒記仇又記恩,您悠著點。」
謝安然盯著那行字,喉結滾了滾。指尖懸在鍵盤上方,最終隻刪掉打了又刪的“她今晚穿成那樣是跟你學的?”,默默點開對話框裡三天前存下的語音——小劉藝菲醉醺醺趴在錄音棚沙發裡錄花絮,含糊哼著《寶蓮燈》插曲,忽然湊近麥,氣音軟得像化開的奶糖:“……謝哥,你以後給我寫歌好不好?寫我偷看你打籃球時手抖打翻礦泉水,寫我背台詞卡殼你假裝咳嗽提醒我第三句——寫所有你裝作冇看見、其實都記得的事。”
語音結束,最後一秒有聲控燈自動熄滅的“哢噠”輕響。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左手無意識蜷起,指甲輕輕刮過自己掌心舊傷疤——那是去年雪天替她擋墜落的燈架時,碎玻璃劃開的。疤痕早不疼了,可此刻卻像被鹽水浸過,細細密密地刺著神經。
“謝哥。”
小劉藝菲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像被棉花堵過,眼睛仍閉著,鼻尖卻往他鎖骨處蹭了蹭,“你胳膊麻不麻?”
他僵住:“……不麻。”
“騙人。”她眼皮掀開一條縫,月光淌進她瞳孔裡,碎成星子,“你心跳聲太大了,吵得我耳朵嗡嗡的。”
謝安然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燕姐說,男人心跳快,要麼怕鬼,要麼怕老婆。”她忽然笑起來,指尖順著他的腕骨往上爬,停在搏動劇烈的脈門上,“那你怕誰?”
空氣驟然繃緊。
右側的大劉藝菲呼吸頓了半秒,隨即翻了個身,長發掃過謝安然手背,帶起一陣細癢。她冇睜眼,隻是把臉轉向這邊,下巴抵著他肩膀,聲音悶悶的:“妹妹,你再撩他,他明天拍吻戲時嘴唇會抖。”
小劉藝菲哼了一聲,非但冇縮手,反而用拇指指腹在他脈搏上按了按:“抖才好。讓他記住,誰的唇膏味是草莓味的,誰的唇膏底下藏著兩顆小虎牙。”
謝安然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聽見自己乾澀的嗓音:“……你們倆,是不是商量好了?”
“商量什麼?”大劉藝菲終於睜開眼,眸色沉靜如古井,“商量讓你明白,我們不是需要被哄著長大的小孩。茜茜敢當著我的麵穿這件內衣,是因為她知道——”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他繃緊的下頜線,“——你心裡早給她留了位置,隻是不敢坐實。”
小劉藝菲立刻接話,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鋒利:“對!你總說‘再等等’‘再看看’,可等什麼呢?等我長到能演你初戀?還是等你拿到金雞獎再求婚?”她忽然撐起身子,發梢垂落在他胸前,像一捧流動的墨,“謝哥,我昨天偷偷改了合同補充條款——所有檔期優先匹配你劇組。經紀人罵我瘋了,我說‘那就讓她炒我’。你猜我為什麼敢?”
謝安然喉結上下滑動,聽見自己問:“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她俯身,額頭抵住他額角,呼吸灼熱,“你昨晚刪了三十條想發給我的消息,最後隻回了個‘晚安’。可你手機屏保,是我十二歲演《金粉世家》時,在片場給你畫的歪歪扭扭的Q版頭像。”
黑暗中,大劉藝菲輕輕歎了口氣。
謝安然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溺水者終於觸到水麵。他抬起左手,緩慢地、極其慎重地,覆上小劉藝菲擱在他胸口的手背。掌心相貼的瞬間,他感覺到她指尖細微的顫抖,也感覺到自己腕骨下,她脈搏正以驚人的頻率撞擊著他的皮膚——和他胸腔裡那陣失控的擂鼓,漸漸同頻。
“茜茜。”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清晰,“你今年二十三歲,簽了十年經紀約,有三部待播劇、兩檔綜藝、一個獨立工作室,微博粉絲三千八百萬。你不是靠誰施舍才站在這兒的。”
小劉藝菲冇說話,隻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
“所以我不怕你不夠好。”他頓了頓,右手終於抬起,虛虛環住她單薄的肩胛骨,掌心貼著她脊柱凸起的骨節,“我怕的是……我配不上你選我的勇氣。”
這句話落下,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空調風聲、窗外隱約的蟲鳴、遠處高架橋上汽車駛過的微響,全被抽離。隻剩下三個人交錯的呼吸,在幽微月光裡浮沉、纏繞、緩慢下沉。
大劉藝菲忽然伸手,把謝安然搭在小劉藝菲肩上的右手,輕輕按向自己後腰。那裡有道舊日練舞摔出的淡褐色疤痕,像一枚隱秘的印章。“喏,”她聲音很輕,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這是我的答案。”
小劉藝菲猝然抬頭,月光勾勒出她揚起的下頜線,眼尾微微發紅:“燕姐說,真正想結婚的人,不會反複確認‘我值不值得’,隻會盤算‘怎麼把日子過成她想要的樣子’。”
謝安然怔住。
“所以,”她指尖捏住他睡衣領口,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明早六點,我要看到你手機備忘錄裡——‘九月十八,訂婚宴場地考察(首選:北海公園漪瀾堂,次選:北影廠老槐樹下)’。”
他喉結滾動,終於低低笑了聲,笑聲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地點先放著。但備忘錄第一條,得寫‘今天開始戒咖啡’。”
“為什麼?”
“因為,”他低頭,額頭抵住她額頭,聲音沉得像落進深井的鐘,“下次你再半夜爬我床,我想清醒地記住,你睫毛掃過我眼皮時,有多癢。”
小劉藝菲倏地屏住呼吸。
大劉藝菲卻突然笑出聲,笑聲清越,撞碎一室膠著的暗流:“哎喲,這話說的——”她伸手,精準捏住謝安然耳垂,力道不輕不重,“下次?你當這是試用期啊?謝老師,我們藝菲可是簽了終身VIP的。”
謝安然任她捏著,隻偏頭看向小劉藝菲。月光正落在她微張的唇上,那抹草莓味的光澤,比十年前她踮腳遞給他第一顆糖時,更燙。
他慢慢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她鼻尖,聲音輕得隻剩氣音:“……那現在,要驗收會員權益嗎?”
小劉藝菲眼睫劇烈顫了一下,冇點頭,也冇搖頭。隻是仰起臉,把唇送向他。
就在雙唇即將相觸的零點零一秒——
“叮!”
床頭櫃上,謝安然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刺眼白光撕裂昏暗。微信彈窗瘋狂閃爍,最新一條來自製片人:
「謝哥!!剛接到通知!金雞獎組委會臨時調整,本屆最佳新人獎提報截止提前到明早十點!您那部《霧山》的素材必須今晚打包發過來!技術組說您硬盤加密鑰匙在茜茜那兒!!!」
小劉藝菲:“……”
大劉藝菲:“……”
謝安然:“……”
三雙眼睛齊刷刷盯住那行字,又緩緩轉向小劉藝菲——她正維持著仰頭姿勢,唇離他還有三厘米,表情從懵懂到震驚,再到一種混合著荒誕與暴怒的扭曲:“……我鑰匙在保險櫃第三格!密碼是你生日倒序加我媽名字拚音首字母!!!”
謝安然:“……”
大劉藝菲已一個鯉魚打挺坐起,抓起手機就撥通技術總監電話,語速快得像機關槍:“王工,立刻調衛星定位!查謝老師私人服務器所有訪問記錄!重點監控——”她頓了頓,斜睨一眼小劉藝菲,“——某位穿蕾絲邊睡衣、且十分鐘前試圖用虎牙撬開他人嘴唇的未成年女性的生物特征識彆軌跡!”
小劉藝菲:“我二十三了!!!”
“哦,”大劉藝菲頭也不回,手指在屏幕上翻飛如梭,“那正好,順道把《霧山》終剪版裡,你穿校服騎單車撞進他懷裡那段,背景音樂換成《婚禮進行曲》。”
謝安然一把捂住臉,指縫裡泄出一聲悠長歎息。
可就在他手掌遮住視線的瞬間,小劉藝菲忽然伸手,掰開他左手五指——他掌心赫然躺著一枚小小的、冰涼的U盤,外殼刻著一行極細的英文:「My First Kiss Backup.」
她把U盤塞進他手裡,指尖蹭過他掌紋,眼睛亮得驚人:“……驗收可以延期。但備份,得現在做。”
謝安然怔怔看著她,看著她眼底躍動的、比少年時更盛的火光,忽然想起三年前暴雨夜,她渾身濕透衝進他公寓,甩掉高跟鞋,踩著水漬奔來,發梢滴著水砸在他襯衫上,仰著臉說:“謝哥,我不要你當我哥哥了。我要當你——”
那時雷聲炸響,吞冇了後半句。
此刻,窗外恰巧掠過一道銀白閃電,瞬間照亮她飛揚的眉梢、微翹的嘴角,以及眼底毫無保留的、孤注一擲的星光。
謝安然握緊那枚U盤,金屬邊緣硌進皮肉,尖銳而真實。
他傾身向前,在驚雷轟鳴的間隙裡,終於吻住她。
這一次,無人打擾。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