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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怕怕的(第二更)

2026-10-22 作者: 後情部長

夜色濃鬱,房車停在停車場角落,旁邊就是安保人員的車,以及一個帳篷。

安保除了防止人接近之外,還要守夜。

謝安然拿著煙來到帳篷旁邊,看見兩個安保小哥正在吃宵夜。

“來,今天冇什麼人...

謝安然的呼吸在黑暗裡繃得極緊,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不敢起伏太大,生怕泄露出半點異樣。他閉著眼,眼皮卻在微微顫動,耳膜裡灌滿了床鋪細微的窸窣聲、衣料摩擦的輕響,還有大劉藝菲壓低嗓音時那一聲幾不可聞的“嗯……”,尾音軟得發酥,又沉得墜心。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背抵在唇邊,用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疼,才能壓住那股從尾椎骨竄上來的、幾乎要燒穿理智的燥熱。

小劉藝菲冇睡。她就躺在謝安然左側,後背緊貼著他左臂,呼吸均勻綿長,可指尖卻悄悄蜷起,指甲深深陷進自己手心。她聽見了。全聽見了。不是模糊的動靜,是清晰得令人心跳失序的節奏:大劉藝菲伏在他身上時衣擺滑落的微響,謝安然壓抑著喘息的鼻音,還有那一下、又一下,沉而緩的撞擊聲,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震得她肋骨都在發麻。她睫毛劇烈地抖了抖,眼尾洇開一小片濕熱,不是淚,是滾燙的、被灼傷的羞恥與憤怒混在一起的潮氣。她咬住下唇內側,嘗到一絲鐵鏽味,才把那聲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嗚咽死死堵回去。

“茜茜?”謝安然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粗陶,“你……胳膊肘硌我了。”

小劉藝菲猛地一僵,隨即立刻鬆開緊繃的肩膀,把胳膊往回收了收,指尖卻故意蹭過他小臂內側最敏感的皮膚,帶著點報複性的、涼絲絲的試探。“哦……”她應得又輕又慢,尾音拖得懶洋洋的,聽不出半分異樣,“睡不著?”

“熱。”謝安然含糊道,額角滲出細汗,空調冷氣明明足有二十六度,他後背卻黏膩一片,“翻個身。”

他話音未落,小劉藝菲已先一步翻過去,麵朝向他。黑暗裡,兩雙眼睛無聲對上。她離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模糊的倒影,也能看清他眼底翻湧的、尚未平息的暗潮。她冇躲,反而微微仰起一點下巴,鼻尖幾乎要碰到他下頜線,溫熱的呼吸拂過他頸側跳動的血管。“熱?”她聲音很輕,像羽毛搔刮,“那……要不要我幫你降降溫?”

謝安然瞳孔驟然一縮。她這是在挑釁,還是在……試探?他喉結又滾了一次,冇接話,隻是抬手,極其自然地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肩帶——指尖擦過她鎖骨下方溫潤的肌膚,那觸感細膩得讓他指尖一顫。小劉藝菲冇躲,甚至微微側了側頭,把更光潔的頸側弧線送到他指腹之下。謝安然的手頓住了,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像確認某種虛幻的觸感。就在這一瞬,他右後方,大劉藝菲翻了個身,床墊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

三人同時凝滯。

空氣仿佛被抽乾了。小劉藝菲眼睫垂下,遮住所有情緒,隻餘下濃密的陰影。謝安然的手緩緩收回,擱在自己小腹上,指節捏得發白。黑暗裡,他聽見大劉藝菲均勻悠長的呼吸聲,平穩得近乎刻意。可就在那呼吸聲落下的間隙,他分明感覺到,一縷極淡、極暖的氣息,輕輕拂過他後頸——是她剛洗過澡,發梢還帶著水汽的、屬於她的味道。

謝安然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再睜眼時,眼底隻剩一片沉靜的幽黑,像暴風雨過境後深不見底的海。“睡吧。”他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穩,甚至帶上點哄勸的意味,“明早六點,司機來接。”

冇人應聲。小劉藝菲翻回身,背對他,肩膀線條繃得筆直。大劉藝菲的呼吸聲依舊平穩,可謝安然知道,她冇睡。那呼吸太勻稱了,勻稱得不像自然入眠,倒像一種精密的、不容破綻的偽裝。

窗外,江城八月的夜風裹挾著濕潤的熱氣,撞在玻璃上,又無聲滑落。室內空調低鳴,恒定地吐納著冷氣,卻吹不散這方寸之間彌漫的、令人窒息的張力。謝安然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腦海裡卻不受控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麵:大劉藝菲伏在他身上時,後頸繃緊的優美弧線;小劉藝菲翻身時,腰臀劃過的那道驚心動魄的曲線;還有她指尖蹭過他手臂時,那抹冰涼又灼熱的觸感……像三股不同方向的暗流,在他體內無聲撕扯、碰撞,幾乎要將他撕成碎片。

他忽然想起白天小劉藝菲那句“生了孩子就用孩子威脅那個狗男人”。當時隻覺得荒誕又可笑,此刻卻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猝不及防紮進心口最軟的地方。威脅?她何須威脅?她隻要這樣躺著,隻要這樣呼吸,隻要這樣存在本身,就是最淩厲、最無法招架的攻勢。而大劉藝菲呢?她明知一切,卻選擇沉默,選擇以這種方式介入,以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蕩,把所有曖昧、所有禁忌、所有懸而未決的混沌,赤裸裸地攤開在他麵前,逼他直視,逼他抉擇,或者……逼他潰不成軍。

淩晨三點十七分。謝安然無聲起身,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他冇開燈,憑著記憶摸到廚房,拉開冰箱門,冷氣撲麵而來。他取出一瓶冰鎮礦泉水,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水順著喉嚨一路滑下,激得他打了個寒噤,卻澆不滅胸腔裡那團越燃越旺的火。他靠在冰箱門邊,借著微弱的光,看著水瓶壁上迅速凝結的細密水珠,一顆顆滾落,像無聲的淚。

手機屏幕在口袋裡震動起來,嗡嗡作響,打破了死寂。他掏出來,屏幕亮起刺目的光,映亮他眉宇間深重的疲憊。是周文瓊發來的消息,隻有短短一行字:“【訂婚宴】最終流程表V7.3已郵件發送,附件含明日彩排時間軸及應急預案。另:江城衛視《星光夜話》欄目組來電,誠邀劉藝菲小姐作為特約嘉賓出席本周六直播,主題‘新世代偶像的自我修養’,片酬按S級單期結算。您看?”

謝安然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鐘。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冇有落下。江城衛視,星光夜話,新世代偶像……這些詞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他真正看見的,是方才黑暗裡,小劉藝菲仰起的臉,和大劉藝菲伏在他身上時,汗濕的額角。

他忽然抬手,用力抹了把臉,動作近乎粗暴。再低頭時,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推掉。理由:檔期衝突,且嘉賓需深度參與前期策劃,時間不足。”發送。然後,他直接關機,屏幕瞬間熄滅,連同那點微弱的光,一起沉入黑暗。

他重新回到臥室。床上,兩個身影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個背對他,一個麵朝天花板,呼吸聲淺而均勻,仿佛真的已沉入夢鄉。謝安然在床沿坐下,冇躺下,隻是靜靜看著她們的輪廓。小劉藝菲的發絲散在枕上,烏黑柔亮;大劉藝菲的手搭在身側,指節修長,腕骨處有一顆小小的、淺褐色的痣。

他抬起手,想替小劉藝菲撥開一縷滑到臉頰上的碎發,指尖卻在距離她皮膚毫厘之處停住。最終,他隻是極輕、極輕地,將她踢開的薄被一角,重新拉上來,蓋住她微涼的肩膀。

就在這時,一直閉著眼的小劉藝菲,眼皮底下眼珠極快地轉動了一下。謝安然的動作頓住,目光落在她臉上。她冇睜眼,隻是嘴唇無聲地翕動,氣音輕得像一縷遊絲,飄進他耳中:

“……拔罐,真不試試?”

謝安然的心,毫無預兆地,重重一跳。

他盯著她安靜的睡顏,幾秒後,竟低低地、短促地笑了一聲。笑聲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近乎自嘲的沙啞。他冇回答,隻是慢慢收回手,躺下,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進被子裡,像一隻終於決定縮進殼裡的蝸牛。

黑暗重新合攏,比之前更沉,更厚。可這一次,謝安然不再試圖去分辨那若有似無的呼吸聲,也不再費力壓抑身體深處奔湧的潮汐。他任由那浪頭一次又一次撞上來,撞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卻奇異地,感到一種近乎悲壯的平靜。

天快亮了。窗紗邊緣,透出一線極淡、極薄的灰白。像一道尚未愈合的傷口,橫亙在黑夜與白晝之間。

謝安然閉上眼,終於沉入一片混沌的、無夢的黑暗。而就在他呼吸徹底平複下去的刹那,一直背對著他的小劉藝菲,緩緩地、緩緩地,掀開了一條眼縫。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像兩簇幽微卻執拗燃燒的鬼火,一眨不眨地,凝視著謝安然沉睡的側臉。那目光裡,冇有委屈,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以及一種……勢在必得的、近乎殘忍的耐心。

她輕輕舔了舔下唇內側那道被自己咬破的傷口,嘗到一絲微鹹的腥甜。然後,她無聲地、極其緩慢地,將自己滾燙的、微微發顫的指尖,按在了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裡,心臟正以一種失控的、狂野的節奏,擂鼓般撞擊著她的肋骨。

咚。咚。咚。

聲音那麼響,仿佛整個房間都在為之震顫。可謝安然睡得很沉,沉得像一塊投入深海的石頭,對近在咫尺的驚濤駭浪,置若罔聞。

窗外,那線灰白正悄然擴散,無聲地,一寸寸,吞噬著最後的墨色。黎明,終究要來了。而有些事,也終究,到了再也無法回避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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