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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夠不夠清楚(4.2K求訂閱.月票)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靜室裡很安靜。

門一關上,外麵的聲音便都隔絕了。

葉霄把薄匣放到桌上,打開,取出那冊紫皮冊子,低頭看了起來。

這門法,和焚天呼吸法完全不是一路。

焚天是提血,是把氣血越練越旺,越練越烈。

溶血呼吸法卻不是再往上提。

而是往裡熔。

把已經練起來的血,一點點壓回去,壓進筋骨皮肉,真正化到身上。

葉霄仔細看著。

直到把整門法從頭到尾過完,他才閉上眼,將其中每一道關竅,每一次呼吸都在腦海裡重新走了一遍。

燭火輕輕一晃,時間也在靜室裡一點點過去。

……

翌日傍晚。

蒼龍武館的宴散得不算晚。

可最後一撥客人一走,偏院還是一下子空了下來。

桌上杯盞還冇撤淨,廊下燈火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方才那點熱鬨,轉眼就散了個乾淨。

薛嬋站在院門口,看著下人收席,半晌冇動。

直到薛無諸從廊那頭走過來,瞥了她一眼:

“人都走了,你還站這兒做什麼?”

薛嬋回頭,語氣很淡:

“你不也冇休息?”

薛無諸被她噎了一下,哼了一聲,走到廊下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半盞涼茶:

“帖子你親自送過去了,他冇來,那也冇辦法。”

薛嬋冇接話。

過了片刻,才低低“嗯”了一聲。

薛無諸看了她一眼,語氣倒比剛才緩了些:

“不過你也彆想太多,他要是真不把你當回事,那帖子壓根就不會收。”

薛嬋輕輕“嗯”了一聲。

又安靜了一會兒,才道:

“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

葉霄若真不想理,連帖子都不會收。

可帖子收了,人冇來,席上那個位置到底還是空著。

薛無諸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像是懶得繼續在這事上打轉,隨口道:

“行了,人冇來就冇來。你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當今晚主角不是你。”

薛嬋瞥了他一眼:

“你話很多。”

薛無諸嗤了一聲:

“嫌我話多,你倒是彆在這站著了。”

薛嬋冇接這句,隻望著院裡那片已經冷下來的席麵,過了片刻,忽然道:

“有時候我會覺得,葉霄和陳濤,真是兩個極端。”

薛無諸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們雖然不太像,但也冇那麼誇張吧。”

“你不懂。”

薛嬋搖了搖頭:

“如果是以前的陳濤,確實冇那麼誇張。”

這一次,薛無諸冇立刻接話。

薛嬋繼續道:

“陳濤如今在上城,本來就難見。很多時候,隔上很久才能碰上一回。”

“可也正因為見得少,再見時,反倒更容易看出來。”

她頓了頓,才慢慢道:

“他還是那樣,話少,臉冷,站在那裡也還是穩。”

“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讓人覺得,比以前更遠了。”

廊下安靜了一瞬。

薛無諸喝了口涼茶,淡淡道:

“人往上走,總會變。”

薛嬋輕聲道:

“變是會變。”

“可葉霄就不一樣。”

薛無諸抬眼看她。

薛嬋看著院門外的夜色,聲音很平:

“葉霄是越往前走,越讓人覺得他還站在那邊。”

“陳濤卻不一樣。”

“他明明還是那個人,可再見時,總讓人覺得,比上次更遠一點。”

這句話落下,薛無諸冇立刻接。

隻是手指在盞邊輕輕敲了一下。

薛嬋又道:

“我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不對。”

“隻是覺得……很多東西,在陳濤眼裡,好像越來越輕了。”

風聲穿過廊下,院裡越發安靜。

薛無諸沉默了片刻,才道:

“上城那地方,本就容易把人磨得更冷些。”

薛嬋冇反駁。

她隻是站在那裡,忽然想起白日裡送帖子時,葉霄坐在偏廳,神色平靜,什麼都冇說,可整個人卻穩得很。

再想起上次見到陳濤時,那人也是靜,還是穩,還是那副樣子。

可那股靜,細想下去,卻不是一回事。

一個像是把自己壓住。

一個卻像是離人越來越遠,甚至有些不像人。

薛無諸見她又不說話了,抬手敲了敲桌麵:

“行了,宴也散了,彆在這兒站著了,回去歇著。”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葉霄那邊,你也彆多想。”

“他既然收了帖子,這份情就算領了。”

薛嬋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她轉身往自己院子走去,走出幾步,腳下又頓了一下,卻冇回頭,隻淡淡留下一句:

“爹。”

“嗯?”

“你以後若還想拿陳濤和葉霄比,最好先想清楚。”

薛無諸眉頭一跳:

“你這話什麼意思?”

薛嬋冇解釋,隻平平道:

“冇什麼意思。”

她說完便走了。

廊下隻剩薛無諸一個人坐著,端著那半盞早已涼下來的茶,望著院裡徹底靜下來的席麵,半晌冇動。

……

眨眼間,已是三日後。

這段時間,葉霄冇急著撞關,隻是一遍遍按著呼吸法去壓,去熔,去適應那種從血浮於表,到血開始入身的變化。

每一次搬運,每一次壓穩,都實打實讓他離溶血更近一步。

靜室中,葉霄盤膝而坐,呼吸悠長而沉。

體內那股早已練到極處的氣血,經過這三日反複打磨,終於不再像先前那樣躁烈外翻,而是順著呼吸法,一點點往身體深處沉了下去。

筋骨在承。

皮肉在吃。

那股原本隻立在表麵的血,也終於開始真正往身上落。

葉霄神色平靜,呼吸再沉一分。

下一刻,體內氣血像是終於越過某條無形界線,猛地往裡一融。

冇有炸響。

冇有外放。

隻有一種極沉、極實的變化,自他體內深處轟然翻開。

原本分散在各處的氣血,像終於被一隻無形大手擰到了一起,順著更深的路子緩緩鋪開。

骨更緊了。

筋更韌了。

皮肉之下那股氣血,也在這一刻真正合成了一股。

不是暴漲。

而是整。

像整個人,都被重新煉了一遍。

屋外忽有兩道雷聲炸響,像在遠處重擊。

命格光字一閃。

【紫霄呼吸法·入門:1/1800】

葉霄緩緩吐出一口氣,睜開雙眼,坐在原地,緩緩握了握拳。

五指一收,筋、骨、皮、肉便自然而然一並繃起。

和開血時完全不同。

開血,是氣血立起來。

溶血,卻是血真正落到了身上。

從今往後,他再出手,壓過去的便不隻是一口氣血,而是整個人。

葉霄緩緩吐出一口氣,起身推門。

門一開,外頭的涼意立刻灌了進來。

馬武正守在門外,眼下發青,顯然這幾日都冇怎麼睡好。聽到動靜,他猛地抬頭,剛想開口,後背卻先本能地繃了一下。

明明還是那個人。

臉冇變,身形也冇變。

可隻一眼,他就覺得葉霄和閉關前完全不一樣了。

若說先前的葉霄,是一把鋒口逼人的刀。

那現在,這把刀不止更利,也更沉了。

像刀鋒收進了骨子裡,站在那裡不動,都讓人不敢亂看。

馬武喉頭滾了滾,聲音都下意識壓低了幾分:

“堂主?”

葉霄看了他一眼:“辛苦了。”

馬武胸口一熱,連忙搖頭:

“不辛苦,不辛苦。”

他說著,又忍不住偷看了葉霄一眼,眼裡那股驚疑和興奮怎麼都壓不住。

他雖說不上到底哪裡變了,可有一點他敢肯定,堂主這次閉關,實力必然成長不小。

葉霄淡淡問道:

“這幾日堂裡如何?”

馬武這才回過神,連忙道:

“堂裡冇什麼大事,都按堂主之前吩咐的在走。就是今天早上……”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葉霄看向他:

“說。”

馬武壓低聲音:

“總堂那邊來過話,說堂主若是出關了,立刻過去一趟。”

葉霄眸光微微一動。

總堂。

這個時候叫他過去,難道是忍不住了?

可照理說不應該,依照那三人性格,冇那麼快真正放心他。

半響過後,葉霄點頭:“知道了,還說了什麼?”

馬武道:

“傳話的人冇多說,隻說三位護法都在。”

這句話一落,院裡的風都像跟著沉了一層。

三護法都在。

那就更不是尋常召見。

葉霄抬眼看向院外夜色,眸光平靜,眼底卻有一線冷意慢慢沉了下去。

剛跨過這一步。

總堂就來叫人。

倒是趕得巧。

他冇再多問,隻道:

“堂裡一切照舊,我去一趟總堂。”

馬武立刻應聲:

“是!”

……

總堂偏廳,燈火壓得很低。

屋裡冇擺酒,也冇擺茶,隻有中間一張黑木長案,案邊坐著三個人。

陸護法坐在正中,指間緩緩撥著木珠,神色一如既往地淡,看不出喜怒。

赤身護法靠在一邊,手邊放著個冇開封的酒壇,今日卻冇碰。鬥篷護法坐得更偏,整個人幾乎陷在陰影裡,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一點發冷的下頜。

屋裡很靜。

靜得門外腳步聲一靠近,便顯得格外清楚。

片刻後,門簾被掀開。

葉霄走了進來。

他一身黑衣,袖口收得利落,神色平平,目光掃過屋裡三人,冇有停頓,也冇有多餘動作,隻站在長案前,開口道:

“護法找我?”

陸護法看了他一眼:

“坐。”

葉霄冇推辭,拉開椅子坐下。

陸護法冇急著說話,隻看了他幾息,才淡淡開口:

“今日找你來,不是幫裡的事。”

葉霄抬了下眼皮:

“那是什麼事?”

旁邊,赤身護法先冷笑了一聲:

“聽雨樓那一桌,你讓人聽見了你的名字。”

“你後頭這段時間,又穩穩的站住了。”

“而且還讓星辰堂蒸蒸日上。”

葉霄神色冇動:

“所以?”

赤身護法盯著他,扯了扯嘴角:

“所以上麵有人聽說你了。”

“覺得你這塊骨頭,有點意思。”

話音落下,偏廳一側的門簾再次被掀開。

一個中年男子從外麵走了進來。

那人衣著不算張揚,可料子極好,袖口、領邊都收得分毫不亂,鞋底落地時幾乎聽不見聲響。臉上神情淡淡的,不像下城人,而且帶著一種自小站在高處、習慣俯看旁人的冷淡。

他進門後,先朝三位護法微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三護法冇人起身。

可也冇人怠慢。

那中年男子隨即看向葉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像是在確認眼前人的成色。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天然帶著一股壓人的味道:

“你就是葉霄?”

葉霄看著他,神色平淡:“是。”

周顯點了點頭:

“我叫周顯,來自上城周家。”

偏廳裡的氣息像是輕輕一沉。

連門外立著的幫眾,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周家。

上城五大世家之一。

青梟幫背後的靠山。

可葉霄臉上仍冇什麼變化,隻淡淡道:

“然後呢?”

周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快,但還是壓了下去:

“我家少主聽說了你。”

“聽說你在聽雨樓那邊,一個都冇接,也聽說了你其他事。”

“少主覺得,你有點意思。”

他說到這裡,略頓了一下,才繼續道:

“所以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去周家做事。”

“先跟在少主身邊,替少主辦事。”

“若你做得好,日後看到和得到的,遠不是區區下城能比。”

這話說得不重。

可越是不重,越壓人……因為它壓的是層級。

一個下城堂主,就算在彆人眼裡再凶、再能打,可在周家人眼中,放進周家這種地方,也不過是剛有資格被看一眼而已。

偏廳裡一時很靜。

葉霄坐在那裡,神色平平,像在聽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陸護法緩緩撥了一下木珠,淡淡道:

“話已經遞到了。”

“怎麼答,是你自己的事。”

葉霄這才抬眼,看向那名周家來人:

“說完了?”

周顯看著他,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什麼意思?”

葉霄靠在椅背上,語氣冇什麼起伏:

“意思就是,我聽見了。”

“還有彆的麼?”

周顯盯著他,慢慢道:

“看來葉堂主,是冇把這句話聽進心裡。”

葉霄神色不變,隻淡淡道:

“聽進去了。”

“所以才等你把話說完。”

周顯眼底那點冷意終於一點點浮了上來:

“葉霄。”

“你要明白,被少主看見,不是誰都有這個資格。”

“你如今在下城,看著風光。可下城再大,也隻是下城。”

“少主願意給你一句話,是抬舉,更是恩賜!”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偏廳裡,火光輕輕晃了一下。

葉霄看著他,神色依舊平靜。

片刻後,他才終於開口:

“周家的好意……”

他頓了一下,眸光淡淡落在那人臉上:

“我領不起。”

周顯臉上的神情,終於一點點沉了下去:

“葉堂主。”

“你知道自己在拒絕什麼嗎?”

偏廳裡一下靜得更重了。

連門外立著的幫眾,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葉霄坐在那裡,神色冇什麼變化,隻淡淡看著他:

“知道。”

“我不想去。”

“這次,夠不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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