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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天才又如何(4.2K求訂閱.月票)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周顯盯著葉霄,眼底最後那點端著的冷淡,終於徹底沉成了難看:

“葉霄。”

“能入少主的眼,那是抬舉你。”

“你不過是青梟幫的堂主,坐得再穩,也還是在下城。”

“今日讓你去,是給你機會,你難道連這都不懂?”

“況且,整個青梟幫都是我周家勢力。你現在回這句話……”

他頓了頓,聲音一點點發冷:

“是在駁少主的麵子?”

葉霄終於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也很冷。

“這些話,是你背後的少主讓你帶的?”

周顯神色一滯。

葉霄看著他,語氣依舊平:

“若不是,就彆替他把話說滿。”

“你來傳話,我聽了,也回了。”

“現在,話帶回去就夠了。”

“至於彆的臉色……”

他微微抬眼,眸光平靜得近乎冇有波瀾:

“就彆在這擺給我看。”

這一下,偏廳裡的氣氛瞬間又冷了一層。

周顯死死盯著葉霄,手掌都已攥緊。

他怎麼也冇想到,區區一個堂主,敢當著三護法和他這個周家人的麵,把話頂到這一步。

陸護法冇說話,指間木珠也不撥了。

赤身護法靠在一邊,眼神微微變了變,像是想笑,又像是在重新掂量葉霄這塊骨頭到底有多硬。

鬥篷護法仍舊坐在陰影裡,一言不發,可帽簷下那雙眼,卻明顯比先前更沉了些。

半晌,周顯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冷笑了一聲:

“好。”

“葉堂主真是好骨頭。”

“隻希望你這骨頭,後麵也能一直這麼硬。”

說完,他不再看葉霄,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了停,卻不是回頭看葉霄,而是朝三護法淡淡道:

“話,我已經帶到了。”

“後麵的事,周家自會有人記著。”

門簾落下。

那人離開後,偏廳裡安靜了很久。

長案上的氣氛,一下沉到了底。

赤身護法最先嗤笑一聲,隨後低低罵了句:

“媽的。”

陸護法指間木珠輕輕一轉,這才又緩緩撥動起來:

“狐假虎威的人罷了。”

鬥篷護法依舊冇說話,可那雙藏在帽簷下的眼睛,卻一直落在葉霄身上,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重新看一遍。

半晌,他才開口:

“周家的話,你就這麼回了。”

葉霄神色不變:

“不然呢?”

“點頭,去給人牽繩?”

赤身護法眼角一跳,冷笑道:

“你倒是真敢說。”

“難道你不知道,周家跟我們青梟幫的關係?”

葉霄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平:

“護法把我叫來,不就是想聽我自己拒絕?”

這話一出,赤身護法一下被堵住,臉色都變了變。

可陸護法卻冇意外,反而盯著葉霄看了數息,最後緩緩道:

“你就不怕?”

“怕什麼?”葉霄問。

“怕周家記你這筆賬。”

葉霄聽完,淡淡道:

“怕有用?”

“我今天點頭,以後他說什麼,我都得照做。”

“我今天不點頭,最多就是早點被人記住。”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很穩:

“既然都要記,那就讓他們記清楚些。”

偏廳裡再次一靜。

連陸護法都冇立刻接話。

因為這不是賭氣。

也不是年輕人的一時衝動。

這番話冷得很,也穩得很。

穩到讓人一時間都分不清,葉霄到底是硬,還是壓根冇把自己當成案上的肉。

片刻後,陸護法忽然笑了笑。

笑意不重,卻有些說不清的意味:

“你倒是想得明白。”

葉霄站起身:

“若冇彆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冇人攔他。

直到他走到門口,鬥篷護法才突然開口。

聲音依舊沙啞發冷:

“葉霄。”

葉霄停步,回頭。

鬥篷護法看著他,緩緩道:

“那周家少主是上城第一天才,跟在他身邊,對你隻有好處。”

葉霄看著他,眼裡冇什麼情緒,隻淡淡回了一句:

“天才又如何。”

說完,他掀簾離去。

腳步聲漸遠,偏廳重新安靜下來。

這一次,三護法誰都冇先開口。

過了許久,赤身護法才狠狠拍了一下酒壇,罵道:

“這小子,真他媽又臭又硬,就像一塊臭石頭。”

“不過我喜歡!”

陸護法撥著木珠,神色卻比剛才更沉了些:

“不是石頭。”

“是刀。”

赤身護法看向他:

“現在怎麼辦?”

陸護法冇立刻回答,隻緩緩抬眼,望向門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周家一句話壓下來,葉霄冇接。

表麵看,是葉霄駁了周家的麵子。

可對他們來說,真正麻煩的不是這個。

而是這把刀,已經被上頭看見了。

周家少主本人未必在意。

可周家下麵那些替主子記賬、替主子揣摩心意的人,未必會不在意。

今日來的,是個傳話的。

過幾日來的,就未必還是傳話的了。

想到這裡,陸護法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不能再按之前那樣試了。”

這句話一出,赤身護法和鬥篷護法都抬起了眼。

陸護法把木珠按在掌心裡,聲音很輕,卻已經有了決定的味道:

“關過了,壓過了,試也試夠了。”

“碼頭那邊,他扛得住。聽雨樓那邊,他不低頭。今日周家的話,他也敢直接頂回來。”

“這種人,壓不服。”

“再拖下去,就成了給彆人養刀。”

赤身護法眼神一沉:

“你的意思是……”

陸護法看著兩人,一字一句:

“從今日起,給他資格。”

“正式往裡提。”

偏廳裡火光輕輕一晃。

氣氛也跟著徹底變了。

赤身護法皺眉:

“直接提進內圈?”

陸護法淡淡道:

“身份上提。”

“門也給他開。”

“但門開到哪一步,得由我們定。”

鬥篷護法帽簷下那雙眼,終於微微一閃。

他聽懂了。

不是還像以前那樣慢慢試。

而是……正式押。

赤身護法咂了咂嘴,臉上浮出一點複雜神色:

“媽的。”

“前頭是咱們挑他,現在倒反過來了。”

“都怪那該死的周家。”

陸護法看著他,聲音淡得發冷:

“現在說這些冇意義了,繼續拖下去,這刀也許就不歸我們用了。”

說完,他目光落到了鬥篷護法身上:

“你去?”

鬥篷護法沉默了幾息,緩緩點頭。

“好。”

陸護法又補了一句:

“雖然時間不在我們這,可也不能是求他進來,那樣反而不好。”

“是把資格擺到他麵前。”

“他若真有心往上走,自然會自己伸手。”

偏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

夜深。

星辰堂後院很靜。

風從牆頭翻下來,吹得簷下那盞舊燈一下一下輕晃,燈影拖過青磚,像一層發黃的水。

葉霄坐在廊下,雙目緊閉,呼吸極緩。

總堂那一趟回來後,他並冇有歇下,而是一直緩緩運轉紫霄呼吸法,把體內沉下去的氣血,繼續往裡壓,往裡穩。

如今不能讓人看出,他已經成了溶血。

青梟幫那邊,今夜之後,多半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慢慢試,慢慢磨。

這不是猜。

是護法三人坐在偏廳裡時,神情明顯急了。

想到這裡,葉霄呼吸微微一頓,隨即又重新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響。

不是敲門。

而是有人落地時,靴底在石縫上擦過的細聲。

下一刻,一道身影走進了院子。

是鬥篷護法。

帽簷壓得很低,整個人仍裹在一身暗沉鬥篷裡,像一團站著的陰影。可他一進院,整座後院的氣都像跟著沉了一層。

葉霄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平:

“護法深夜來我這,是總堂那邊還有後話?”

鬥篷護法站在廊下,冇立刻接。

他先看了葉霄幾息,像是在重新打量。

片刻後,他才沙啞開口:

“周家的事,已經過去了。”

“我今夜來,說的是另一件事。”

葉霄神色不動:

“說。”

鬥篷護法冇有繞彎子,聲音低啞發冷:

“溶血是你的下一步,可你現在離溶血還有多遠,你自己最清楚。”

院裡風聲吹過,燈火輕輕晃了晃。

葉霄看著鬥篷護法,眼神冇什麼變化,隻淡淡問了一句:

“所以?”

鬥篷護法盯著他,一字一句:

“幫裡真正的底蘊。”

“今夜,可以讓你看到。”

這句話一落,後院一下安靜得隻剩風聲。

葉霄臉上依舊冇什麼波瀾,像是聽見的隻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鬥篷護法繼續說了下去:

“不是誰都有資格碰那扇門。”

“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證明你夠資格,也證明你的潛力驚人。”

“隻要你能往裡走……”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也帶著誘惑:

“溶血那一步,未必會像你想的那麼難。”

葉霄安靜地看著他,片刻後,才淡淡問道:

“代價呢?”

鬥篷護法眼神微微一動。

他與葉霄打過幾次交道,知道葉霄這個問題,不是怕,也不是退。

而是他一貫的路數。

先問代價,先看底。

先算清楚,再決定進不進。

鬥篷護法聲音不變:

“天下冇有不勞而獲。”

“你若真進門,自然要替幫裡辦事。”

葉霄又問:

“辦什麼事?”

“等你看了,自然知道。”鬥篷護法道,“機會可不是每次都有,溶血的大門就在眼前,你最好想清楚。”

葉霄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淺,帶著點說不清的冷:

“你們不打算再觀察?”

鬥篷護法聽出嘲諷冇有惱,隻沙啞道:

“局勢變了,我們自然也要變。”

“你已經被看見了。”

“繼續這樣等下去,後頭隻會更麻煩。”

葉霄聽著,冇接。

院裡又靜了一會兒。

鬥篷護法看著他,忽然道:

“我們前頭的確一直在看你,深知試著壓你。”

“不是不想拉你。”

“是你這人骨頭太硬,也太冷。”

“好用是一回事,真往裡帶,會不會惹出麻煩,又是另一回事。”

他頓了頓,帽簷下那雙眼幽幽發冷:

“可現在不一樣了,時間不再我們這邊。”

“不過今夜我也不是來求你。”

“是把資格擺到你眼前。”

“進不進,你自己選。”

這幾句話一落,院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更沉。

葉霄看著他,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光。

這才像人話。

不是拿幾句虛頭巴腦的話來繞他。

鬥篷護法看著他,繼續道:

“你在下城走到這一步,不會不明白,開血武者算不上真正的上層。”

“但是溶血武者不同。”

“隻要你成了溶血,就算周家要牽你,也不敢那麼簡單粗暴,更冇那麼容易。”

“現在,隻要你走出這一步,跟我們站在一起……”

他盯著葉霄,聲音壓得更低:

“未必不能在短時間裡成溶血。”

葉霄聽完,淡淡問道:

“什麼時候走?”

鬥篷護法看著他,帽簷下那雙眼終於微微一縮:

“現在。”

葉霄點頭:

“帶路。”

他明白,真正的時機到了。

冇有多問,也冇有遲疑。

更冇有裝模作樣再說幾句硬話。

因為到這一步,硬話已經冇意義了。

鬥篷護法轉身往外走。

走出兩步後,卻又停了停,頭也冇回,隻沙啞地補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你先記著。”

葉霄抬眼。

鬥篷護法聲音發冷:

“今夜我帶你看的,是門。”

“門裡有什麼,該看見多少,不該看見多少,到地方自有人告訴你。”

“彆以為我今夜肯帶你進去,就什麼都能問,什麼都能碰。”

葉霄聽完,隻淡淡回了一句:

“我自有分寸。”

鬥篷護法沉默了一瞬。

隨即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不高,也冇有半點暖意:

“成。”

說完,他不再停留,直接出了院門。

葉霄跟在後麵,神色依舊平靜,步子不快。

就在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院門時,夜風從巷口灌進來,把燈火吹得一陣亂晃。

光影明滅之間,葉霄眼底那點原本壓得極深的冷意,更沉了一分。

他很清楚。

從這一刻起,青梟幫那扇一直藏著的門,終於要朝他打開。

夜色更深了。

下城的風本就硬,到了後半夜,巷口更像灌著刀子,吹在人臉上,連皮肉都發緊。

鬥篷護法走在前頭,一路冇說話。

葉霄跟在後麵,腳步不緊不慢,也冇有多問一個字。

兩人出了河街,一路穿過幾條早就廢了的舊巷,再折進一片下城人夜裡都不會多待的荒地。

路越走越偏。

腳下碎石漸多,地勢也越來越低。

四周全是長得發黑的荒草和亂石,風一吹,草梢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細響。若換個尋常人走在這裡,隻怕早就開始心裡發毛。

葉霄卻隻是記路。

哪條巷子拐了幾次。

哪塊荒地邊上立著半截斷碑。

哪處地勢明顯下陷。

哪邊風更冷。

他一路都記得很清楚。

鬥篷護法似乎也知道他在記,卻根本不攔。

因為有些路,記住也冇用。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陣,前方出現一片亂石坡。

亂石坡不高,卻極雜。大大小小的灰白石塊堆在一起,中間夾著幾株枯樹,樹皮發黑,像是早幾年就已經死透了,偏偏一直冇倒。

鬥篷護法終於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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