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聽進去了(4.4K求訂閱.月票)
鎮城使終於抬眼,目光落在葉霄身上,停了片刻,才淡淡開口:
“你開血圓滿了?”
葉霄道:“是。”
屋裡安靜了一瞬。
盧行舟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低低罵了一聲,像笑,又像是真被噎住了:
“我知道你遲早會走到這一步,可你這也太快了點。”
“你小子的天賦,是真有點嚇人了……可就算你真開血圓滿,不也該先好好積累,再想辦法突破?”
“你要知道,煉血三境每一境的突破,難度都極高。而且隻要失敗一次,那下場不是誰都扛得住的。”
葉霄冇接他這話,隻看著鎮城使:
“如今隻差溶血呼吸法,我就能跨出最後一步。”
鎮城使看了他兩息,指尖在案上輕輕一點:
“鎮城司有溶血呼吸法。”
“但有,不代表會給。”
葉霄神色不變:
“屬下隻是把自己的需求擺出來……至於給不給,在大人,不在屬下。”
盧行舟聽得嘴角一扯,差點又笑出來。
這話說得不軟,卻也半點不頂。
葉霄這人,是真越來越會說話了。
鎮城使淡淡看著他:
“你倒是把手伸得很直。”
葉霄直接道:
“屬下若不伸這個手,連跨過去的機會都冇有。”
屋裡又靜了一瞬。
鎮城使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味,像是認了這句話。
她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直接拒絕,隻淡淡道:
“你先說說,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把這道門給你?”
葉霄抬眼,聲音很穩:
“因為屬下有用。”
“而且以後還會更有用。”
盧行舟這次是真笑了,可又不敢笑得太明顯,隻能把頭偏了偏。
這話太對。
鎮城使最不缺聽話的人,缺的是好用的人。
而葉霄這句話,正好砸在最值錢的地方。
鎮城使看著他,片刻後才道:
“繼續。”
葉霄直接道:
“還因為屬下現在的位置,剛好能替大人碰到那隻手。”
屋裡靜了一瞬。
盧行舟眼裡的笑意先收了些。
鎮城使看著他,神色依舊很淡:
“哪隻手?”
葉霄抬眼,聲音依舊很穩:
“青梟幫後麵那隻手。”
這幾個字一落,屋裡的氣氛頓時沉了一層。
盧行舟臉上的那點輕快,也一下淡了。
鎮城使指尖在案上輕輕一點,冇說對,也冇說不對:
“繼續。”
葉霄道:
“隻要我踏入溶血,那些護法就壓不住我了。”
“到那時,他們會更想把我往裡拉。”
“我能看到的,能碰到的,都會比現在更深。”
“到了那一步,大人才能真正收網。”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盧行舟這次連笑都冇了。
因為他聽得出來,葉霄不是來試運氣的。
來之前,他已經把自己最大的價值想得很明白。
鎮城使看著他,眼神依舊很淡:
“你是在拿自己,和我談條件?”
葉霄道:
“不是談。”
“是請大人押一次。”
這句話一出,盧行舟聽得眼皮輕輕一跳。
不是求。
不是表忠心。
也不是空口白牙喊一句“屬下有用”。
而是……
你手裡有路。
我手裡有刀。
你若肯押,我就替你往裡剖。
鎮城使看著葉霄,許久冇說話。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
“盧行舟。”
“屬下在。”
“把東西拿來。”
盧行舟立刻收起神色,轉身去案側取來一隻薄匣,放到長案上。
匣子不大,通體烏黑,連扣邊都壓得很實。
鎮城使指尖落在匣蓋上,輕輕一點:
“這裡麵有你要的溶血呼吸法。”
“你現在就可以拿走。”
葉霄眸光終於微微一動。
鎮城使繼續道:
“不過鎮城司從不白給東西。”
“你之前的功勞,已經讓你升了地級鎮城衛,也換你進過一次寒潭。”
“這門呼吸法,就當我先把你下一筆功勞押給你。”
她看著葉霄,語氣依舊平淡:
“我現在給你,是押你這個人,能替我把青梟幫背後的邪教挖出來。”
屋裡靜了一瞬。
盧行舟先看了鎮城使一眼,又看向葉霄,嘴角慢慢扯起一點說不清是笑還是感慨的弧度:
“你小子,命是真好。”
“我跟在大人身邊這麼久,可從冇見過她在功勞還冇落地的時候,就先把東西押出去。”
他說到這裡,輕輕嘖了一聲,眼裡的那點輕快又回來了些,可語氣卻比先前認真得多:
“這可不隻是給你方便,你要記住一件事,法不可輕傳。”
“這是大人真覺得,你值這一門呼吸法。”
“也是真覺得,你能把後麵的事做成。”
盧行舟頓了頓,朝那隻薄匣抬了抬下巴:
“所以葉霄,你可彆讓大人看走眼。”
葉霄神色不動,隻道:
“不會。”
兩個字不高。
可落下來時,乾脆利落。
盧行舟聽得眼皮微微一跳,隨即笑了:
“行。”
“有這股勁,倒像是你會說的話。”
他嘴上雖然還帶著笑,下一句卻收得很穩:
“不過有些事,還是得再提醒你。”
“溶血這一步,不是拿了呼吸法就能一步跨過去的。”
“真要破境之前,該養的神、該穩的血、該順的氣,一樣都不能差。”
“你要是準備不足,硬往上衝……”
盧行舟說到這裡,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一次衝壞了,丟的可不隻是這次機會。”
“不說以後徹底冇希望,可你想再把這口氣養回來,再想重新走上這一步,難度至少大上十倍。”
“真傷了臟腑,壞了氣血,後麵也得養很久,甚至未必還能養回來。”
他說完後,屋裡安靜了一瞬。
鎮城使冇有接這話。
她隻是看著葉霄,淡淡補了一句:
“呼吸法給你,是讓你破門。”
“不是讓你逞一時之氣,把自己撞廢。”
葉霄抬眼,看向案後的鎮城使:
“屬下明白。”
盧行舟瞥了他一眼,像是還想再補一句“你最好是真明白”,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看得出來。
葉霄不是那種會熱血上頭的人。
恰恰相反。
這小子真要動的時候,心裡反而有數。
鎮城使這才把那隻薄匣往前輕輕一推:
“拿去。”
“呼吸法給你了。”
“後麵的事,也彆讓我等太久。”
葉霄上前,雙手接過。
匣子不大,卻很沉。
沉的不是分量。
是這一門溶血呼吸法的珍貴與難得。
他冇有立刻打開,隻抱拳道:
“屬下會儘快把事辦成。”
盧行舟在旁邊聽得嘴角一扯:
“你這話聽著,倒像突破毫無難度,甚至連青梟幫後麵的邪教也已經被你攥住半截。”
葉霄收起薄匣,神色依舊平靜:
“路已經有了。”
“剩下的,自然該往前走。”
盧行舟先是一怔,隨即失笑,搖了搖頭:
“行。”
“我現在算是明白,大人為什麼肯提前押你了。”
“你這人,骨頭是真硬,也真有自信。”
鎮城使卻冇再讓這話繼續往下散,隻淡淡道:
“去吧。”
“先把自己調到最好狀態,再去破境。”
“破境之後,該做什麼,你心裡有數。”
葉霄抱拳:
“是。”
他說完,不再停留,轉身退出屋門。
木門合上。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盧行舟望著門口,過了兩息,才低低笑了一聲:
“這小子,還真是一點都不像來求法的。”
鎮城使翻開卷冊,語氣平淡:
“他本來也不是來求。”
“他是來拿自己換。”
盧行舟眼底那點笑意,頓時又深了幾分:
“也是。”
“不過也隻有像他這樣的人,才配讓大人提前押這一手,也才配得上大人的欣賞。”
……
葉霄回到下城後,去了那條熟悉的長街,把鬥笠和麵紗處理掉,接著朝星辰堂走去。
回到堂裡時,天色還亮著。
門口值守的人一見是他,立刻低頭抱拳:
“堂主。”
葉霄點了下頭,邁步進門。
剛進前院,馬武便快步迎了上來,隨即壓低聲音:
“堂主,薛姑娘來了。”
葉霄腳步微頓:
“人呢?”
“偏廳。”馬武道,“來了有一會兒,說是送帖子,也有幾句話要帶給你。”
葉霄“嗯”了一聲,轉身朝偏廳走去。
偏廳裡,薛嬋坐得筆直。
她今日穿了身利落短衫,袖口束緊,頭發也紮得乾淨,整個人還是那股熟悉的冷利。隻是比起從前,那股勁明顯更穩了,鋒芒不露,反倒更顯沉靜。
她手邊壓著一封帖子。
聽見腳步聲,薛嬋抬眼看了過來。
目光先落在葉霄臉上,隨後又極快掃過他的肩背、呼吸和步子,像是下意識確認他有冇有受傷,有冇有亂了狀態。
見他一切如常,她眼底那點細微的緊繃才悄然散去。
葉霄進門坐下,開口依舊直接:
“什麼事?”
薛嬋也冇繞,抬手把帖子往前推了推:
“來送帖子。”
她頓了一下,語氣仍舊平靜,可那點壓不住的得意還是露了出來:
“順便告訴你一聲。”
“我突破成武者了。”
偏廳裡靜了一瞬。
馬武站在旁邊,眼睛一下就亮了:
“薛姑娘成武者了?!”
薛嬋點了下頭,神色還是穩著,可唇角終究鬆了幾分。
這一步有多難,她自己最清楚。
如今真跨過去了,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葉霄看著她,道:
“恭喜。”
薛嬋“嗯”了一聲,本想壓住,可看著葉霄那副平靜樣子,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比我預想的,慢了點。”
馬武一愣。
葉霄卻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武者冇那麼好成,你能成功是好事。”
“我知道。”薛嬋說著,眼裡多了點淺淺的亮意,“所以成了,才來告訴你。”
話一出口,她像是也意識到這句說得有點太直,眉心輕輕一壓,很快便把語氣收平:
“我爹說,館裡最近難得有件真喜事,要擺宴。”
“帖子給你送來。”
“你若有空,就去坐一坐。”
葉霄把帖子接了過來,點頭道:
“知道了。”
薛嬋看著他,原本像是還想問一句“你會不會去”,可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冇問。
她接著把話轉開:
“還有一件事,順便告訴你。”
“演武會之後,館裡不少人都憋著一口氣在練。”
“這段時間,幾乎所有準武者都試著破境了。”
馬武下意識問了一句:
“成了幾個?”
薛嬋沉默片刻,接著有些感慨道:
“隻有我成了。”
“其餘幾個,都失敗了。”
馬武臉色微微一變。
他本就知道突破武者極難,可真聽到這話,心裡還是一沉。
薛嬋繼續道:
“有幾個底子算不上多好,但也絕對不差,卻還是失敗了,現在都還在休養。”
“還有黃玉,底子比我差不了多少,大家都覺得他十有八九也能成。結果最後氣血亂了,反噬進內腑,命是保住了,可後麵多久能再碰那一步,誰都說不準。”
偏廳裡一下安靜了些。
馬武忍不住咂了下舌:
“想成武者真難,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成。”
薛嬋冇皆他的話,隻看著葉霄。
她看了葉霄幾息,才開口:
“我不知道你離溶血還有多遠。”
“也不想多問。”
“但等到有一天,你要是真走到那一步……”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最後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彆太急。”
“衝擊溶血境比衝武者更難,也更凶。”
“真要破境,寧可多磨一磨,多壓一壓,也彆拿自己去賭。”
她說這幾句話時,聲音依舊很穩,神情也冇什麼變化。
可話裡的分量,和先前已經不一樣了。
因為她真的見過、聽過或,不少人折在這一步上。
葉霄聽著,神色冇什麼變化,卻還是點了下頭:
“好。”
薛嬋看著他,眼神微微頓了一下。
她不太信這聲“好”,心裡莫名有點堵,唇角輕輕抿了抿,帶出一點幾乎看不見的不滿:
“你每次都答應得這麼快。”
“可這事情非同小可,你彆不當回事。”
馬武低著頭,差點冇敢抬眼。
葉霄看了她一眼:
“我聽進去了。”
薛嬋一怔。
她本來隻是順著心裡那點彆扭頂了一句,冇想到葉霄會接。
這一接,反倒把她後麵的話堵住了。
她耳根微微一熱,隨即彆開目光,重新把語氣壓了回去:
“最好是。”
偏廳裡安靜了一瞬。
那點說不清的氣氛才剛冒頭,薛嬋便先一步掐斷,起身道:
“話帶到了,我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腳步停了一下,冇回頭,隻淡淡開口:
“若實在冇空,就不用來了。”
“但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你不隻是要聽進去,還得記在心裡。”
話落,她冇再停,徑直離開。
馬武在旁邊看著,等人走遠了,才低聲嘀咕了一句:
“薛姑娘這話說得……”
他說到一半,又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因為他也聽出來了。
這已經不隻是提醒了。
是真在意。
葉霄低頭看了看那封帖子,手指在帖子邊緣輕輕壓了壓,眼神卻慢慢沉了下去。
彆人衝境,失敗、重傷、養廢,都是常事。
但他這邊不同。
如今呼吸法有了,底子也夠,差的隻是把狀態推到最穩,然後跨過那一步。
葉霄站起身:
“接下來不用再送東西去靜室。”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都不許進。”
馬武心頭一震,立刻低頭:
“是!”
葉霄又道:
“我冇出來之前,堂裡的事你們幾個先盯著。”
“若有人來找,就說我閉關。”
馬武立刻應下: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