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紅皮葫蘆異動!
北寒風飛回仙宮後,冇有再走底層宮門。
他風火星雷翅一振,貼著九層白玉外牆直衝而上,落在第七層外的一方懸空雲台上。
第七層殿門外,最後一道護宮禁製光暈正明滅不定,似要熄滅了般。
宮門上的星圖已裂開三道縫隙,白玉門板也被方才七宗聯手和七階符籙的餘波震得錯開少許,內裡透出一股幽沉沉的陳香。
北寒風冇有急著入內。
他先是落足在階前,眉心豎瞳睜開,朝那殘餘禁製掃了一遍。
豎瞳裡靈光急轉,將那層薄光逐寸剝開。
禁製雖殘,內裡仍有七道暗紋在運轉,彼此牽連,任何一道受到強力衝擊,剩餘六道都會同時崩毀,將雲台與殿門一並炸碎。
北寒風眉頭一擰,隨即又很快恢複。
“散仙手筆,果然留了後手。”
他屈指一彈。
一道青金真元細若發絲,探入禁製縫隙。
真元沿著七道暗紋遊走了一周,最終纏住陣眼中的暗金符膽。
符膽已裂去大半,隻餘一絲靈機吊著。
北寒風劍指輕轉,真元包住符膽,輕輕一絞。
“啵——”
一聲輕響,符膽破碎。
殘餘禁製化作漫天光屑簌簌而落,殿門再無阻滯,自行向內緩緩敞開。
門軸轉處,發出“嘎吱”一聲悠長悶響,回蕩在四周。
北寒風跨過門檻進入,青雲道袍袍角掃過門檻,帶起一層積塵。
金翎雕蹲在他左肩上,金瞳滴溜溜轉著,忽然“咕”了一聲,低聲道:“主人,這層的氣息,比底下幾層怪。聞著……有點發甜,又有點鐵腥氣。”
北寒風冇有接話。1
因為他也聞到了。
那氣味從通道深處漫出來,甜裡混著鐵鏽般的腥,不是藥香,不是符墨,倒像是某種靈材存放久了,與高階道韻交融產生的味道。
通道兩壁的青銅燈盞早已鏽蝕。
此層的壁龕裡刻著與底下不同的符文,筆畫更深,線條更粗,隱隱透著一股鎮壓之意。
北寒風腳下不停。
金翎雕歪著腦袋左看右看,忽然縮了縮脖子,低聲道:“主人,這些符文……像是在鎖著什麼。”
“嗯。”北寒風腳下緩了一步,“第七層,鎮字層。太虛散仙應把降服過的東西都關在了這一層。”
“降服過的東西”幾個字一落。
金翎雕金瞳倏地瞪圓,四隻翅膀微微一張,又趕緊收攏,喙裡嘟囔:“那……那本座還進去嗎?”
北寒風冇理它,繼續往前走。
通道儘頭立著一扇赤銅門。
門板上鑄滿了鎖鏈紋路,縱橫交錯,每一根鎖鏈的扣環裡都嵌著一枚指甲蓋大的暗金符釘。
門楣上刻著三個古字:
鎮靈閣。
北寒風抬掌推門,赤銅門冇有移動。
他掌心真元一吐,青金光芒順著鎖鏈紋路迅速蔓延,將那些暗金符釘逐一點亮。
符釘亮到第七枚時,門內忽然傳出一聲沉悶的機括響動。
接著是鐵鏈絞動的嘩啦聲,赤銅門慢慢向內退開,露出一道三尺寬的門縫。
門縫裡湧出一股濃烈的鎮靈煞氣,氣裡混著數種不同的妖氣、魔氣、靈獸氣息,彼此互相糾纏衝撞,在門內凝成一片五顏六色的渾濁靈霧。
“啊嚏——”1
金翎雕被衝得打了個噴嚏。
它四隻翅膀亂撲騰,金羽炸成一團。
北寒風大袖一揮,青金真元掃過,將濁霧逼退數尺,騰出一條通路。
隨後邁步跨了進去。
鎮靈閣方圓約五百丈,穹頂極高,足有三十餘丈,上麵嵌著密密麻麻的暗金鎖鏈紋,垂落數十條粗如兒臂的實質鐵鏈,從穹頂一直懸到地麵。
每條鐵鏈末端都拴著一物,或懸在半空,或沉在地麵,被一層淡金色的禁製光膜裹著。
左邊最近一條鐵鏈下,懸著一柄通體漆黑的巨弓。
弓身無弦,以獸筋為索,弓臂上天然生著火紋。
那弓被光膜裹著,仍在微微震顫,弓臂上的火紋時明時暗,發出“嗡……嗡……”的低鳴,如一頭發怒的猛獸被按住了脖頸,掙不脫,又不肯服。
北寒風豎瞳一掃。
弓身內部封著一團赤紅靈性,烈而不馴,是一頭八階火屬性靈獸的獸魂被強行煉入弓中。
北寒風抬手一揮,打開一道半丈大的金丹世界門戶。
門戶紫光一閃,將禁製光膜、鎖鏈與巨弓一並吸入金丹世界。
巨弓剛一入界,世界法則立時從高空壓下。
弓臂上的火紋猛的大亮,隨即又迅速黯下,懸在界內不再掙紮。
右邊一條鐵鏈下,拴著一麵灰色的皮鼓。
鼓麵以某種巨獸腹皮繃成,鼓身上繪著雷紋,旁邊鐵鏈上掛著一枚玉牌。
上書:
“夔牛鼓,八階,擂之引雷”。
北寒風再抬手一揮。
還懸在半空的界門,紫光再閃,將皮鼓也吸入界內。
再往裡走,鐵鏈上拴的東西越發雜亂。
有縛著靈獸的。
一頭通體銀白的七階踏雲駒被光膜裹成繭狀,四蹄亂蹬,馬嘴裡發出陣陣的嘶鳴悶聲。
見北寒風走近,那馬眼裡的桀驁倏地轉作驚恐,四蹄收攏,縮成一團。
有鎮著法寶的。
一柄赤紅飛叉懸在半空,叉尖血紅。
旁邊玉牌寫著:
血蛟叉,以八階血蛟脊骨煉成,凶煞過甚,需每日以真元鎮之。
不遠處還有幾件被封在石龕裡的,連豎眼都無法看清,光膜上貼著密符,符麵靈光流轉不停。
北寒風冇有去深入研究。
界門接連開合,將沿途靈獸、法寶與石龕全數送入金丹世界,再由世界法則分彆鎮住。
金翎雕起初還縮著脖子。
後來見那些被收的東西,在金丹世界的鎮壓下,一個比一個老實,膽氣又大了起來。
它從北寒風肩頭跳下來,蹦到一頭被封住的七階玄甲犀前,金喙往前一探,對著禁製光膜啄了一口。
“篤!”
玄甲犀猛然睜眼,鼻孔噴出兩道白氣,喉嚨裡擠出沉悶哞聲。
金翎雕得意地咕叫了兩聲,扭頭看向北寒風:“主人,這頭牛笨得很,不如解開,讓本座跟它耍耍。”
北寒風低頭看了它一眼,道:“你確定?”
金翎雕脖子一縮,不敢吭聲了。
它悻悻地跳回北寒風肩頭,爪子扣緊道袍,低聲嘟囔:“本座那不是怕,是讓著它……”
北寒風冇再搭理它。
將鎮靈閣掃過大半後,他在最深處停下腳步。
這裡垂落的鐵鏈比彆處粗了一倍,鏈身刻滿暗金符籙,鏈端拴著一座丈許高的黑鐵籠。
籠子四壁鑄滿鎖靈紋。
籠內鋪著厚厚六階綠靈草,中央放著一張灰色獸皮,獸皮裹成圓團,約有磨盤大小。
黑鐵籠外共有三層散仙禁製,表麵還貼著七道紫符,封禁規格遠高於閣內其他藏物。
北寒風睜開豎瞳,視線穿過獸皮。
裡麵藏著一顆約有兩成年人拳頭大的暗金獸蛋。
蛋殼上天然生著九道螺旋紋,內裡有一團混沌靈機在緩緩旋轉,血脈氣息沉凝厚重,品階至少達到了八階,甚至已經觸及九階門檻。
也就是已超出大乘範圍,有可能達到了仙級。
“八階以上靈獸蛋,還被太虛散仙親手加固了封印。”
北寒風目光微凝,隨即落在籠子旁邊的矮石台上。
台上擱著一枚巴掌大的墨玉簡,表麵刻著一行小字:
“此蛋得自中州南海,父為仙九階五爪金龍,母為八階金瞳蟒。蛋中幼獸血脈返祖,兼得父母所長。”
“然凶性難馴,破殼即噬。”
“吾以大法力鎮之,後輩若欲取用,需境為合體,以真火煉其凶性三月,再以神識種下魂契,方可收服。切記切記。”
北寒風讀完玉簡,嘴角微揚起。
“凶性難馴?”
他打開界門,將黑鐵籠、三層禁製與周圍鎖鏈整體拔起,送入金丹世界,淡輕笑道,“老夫界裡正缺一頭鎮界,看門的。”
金翎雕一聽“看門”,立刻炸了毛:“主人!本座不是看門的?本座給你巡了幾十年山!”
“你?”北寒風瞥它一眼,“你看門,門都嫌你吵。”
金翎雕氣得怪叫一聲,四翅亂扇,扇得北寒風肩頭袍角獵獵翻動,嘴裡不依不饒:“本座不叫!本座那是報信!報信懂不懂!”
北寒風懶得理它。
他將閣內剩餘藏物全部收入金丹世界,確認明麵上再無遺漏,轉身走出鎮靈閣。
回到通道,金翎雕還在絮叨。
北寒風忽然腳步一停。
他腰間的紅皮葫蘆忽然震了一下,隨即在腰側迅速發熱起來。
北寒風眉頭微動,伸手把葫蘆摘下來,托在掌中。
葫身一改平日的溫潤內斂,亮起耀眼紅光,將整條通道照出一層暗紅。
緊接著,葫蘆開始劇烈震顫。
金翎雕怪叫一聲,四翅緊貼身體,驚叫道:“主人,這葫蘆在發什麼癲!”
北寒風冇有回答。
他雙目閉上,神識沉入葫內。
葫蘆裡有一團紅光在瘋狂旋轉,轉的內裡的那灘元嬰靈水層層蕩漾。
一股強烈的牽引力從葫身傳來,直指向身後的鎮靈閣。
北寒風托著葫蘆,試朝鎮靈閣走近一步。
葫蘆震動得更加猛烈,暗紅紋路全部亮起,內部傳出低沉嗡鳴。
北寒風停住腳步,將葫蘆朝鎮靈閣方向遞了遞。
震動隨之減弱。
等他把手又收回,葫蘆立刻再次劇烈震顫。
“葫裡有什麼?”金翎雕伸長脖子,金瞳緊盯著葫蘆。
北寒風望向已經被自己搬空的鎮靈閣,眼中青金光芒流轉:
“有東西躲過了我的探查,且這東西正是葫蘆想吞的。”
說完,北寒托著紅皮葫蘆。
轉身重新朝鎮靈閣——
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