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等下老夫,老夫先搬空散仙府!
屠萬裡吼出那個“退”字時,聲音幾乎撕裂。
精血燃燒,暗紅光芒裹住他的身體,化作一道血光貼地激射,身後拖出百丈殘影。
七宿門的黑炎龍舟上,那名老嫗反應同樣不慢。
她將白骨杖往甲板上一頓,整艘龍舟陣紋儘數亮起,隨即調轉船首,準備衝向生門裂口。
“想走?”
北寒風冷笑一聲,指間那張七階符籙卻冇有再燃。
他右手一翻,將符籙收入袖中。
此物是留給那煉虛後期,乃至更強者用的底牌,屠萬裡還不配。
北寒風腳下踏雲履一踏,風火翅猛然一振。
身形化作一道青赤流光,直追那血光而去。
速度之快,衝的兩側虛空蕩開層層氣浪。
他頭往後一轉,喊聲道:“玄二,截住龍舟!”
“吼——”
玄二低吼一聲,震得附近砂石跳動。
它雙膝微曲,猛的彈射而出,一步跨過數十裡,重重落在黑炎龍舟正前方。
龍舟來不及轉向,一頭撞向玄二。
玄二雙臂一振,暗金鎖鏈嘩啦一聲,破空飛出,死死纏住龍舟船首。
轟——!
巨大的衝擊力推著玄二向後滑退數十丈,兩隻腳在戈壁上犁出深溝,黑炎龍舟的速度也隨之暴跌。
老嫗臉色大變,手中白骨杖朝玄二眉心點去。
杖端骷頭噴出慘白屍氣,凝成一隻白骨巨爪,直取玄二頭顱。
玄二側頭避開,雙臂同時發力。
嘩啦——
暗金鎖鏈驟然收緊,龍舟船首的星紋甲板寸寸開裂,大片木屑與玄鐵碎片向外飛濺。
另一邊,北寒風已經追至屠萬裡身後百丈內。
“屠老狗,你方才不是要抽我魂魄嗎?”
他左手抬起,一張六階符籙在指間燃燒。
紅光衝上半空,凝成一隻丈許巨掌,對著屠萬裡的後背狠狠拍落。
屠萬裡後背一緊,猛然轉身。
他終究是煉虛中期修士,縱然正在燃燒精血遁逃,仍在生死關頭強行穩住身形。
手中漆黑長刀回身劈出,刀芒暴漲十丈,與紅光巨掌正麵相撞。
轟——!
刀芒碎裂,紅光巨掌也崩散成漫天靈光。
屠萬裡被餘波震得氣血翻湧,麵色發白,卻借著衝擊向後彈射,再次與北寒風拉開兩百丈。
“小輩,你莫要逼人太甚!”屠萬裡嘶聲喝道,手中長刀橫在身前,刀身靈光瘋狂閃爍,“老夫若自爆本命靈寶,就算你有七階符籙,也休想全身而退!”
北寒風冇有回應。
他右手再翻,又一張六階符籙在指間燃起。
這次的符籙是劍符,白色靈光一閃,在半空化作九道劍光,從不同方向同時絞向屠萬裡。
九道劍光彼此交錯,封住上下四方。
屠萬裡咬牙揮刀。
鐺!鐺!鐺!
刀光與劍氣接連碰撞,金鐵交鳴聲響成一片。
他連擋七劍,虎口徹底崩開,鮮血沿著刀柄向下淌落。
第八道劍光從左側切來。
屠萬裡已經來不及回刀,隻能強行催動護體靈光。
噗!
護體靈光被當場切開,劍氣在他左肋留下一道尺許長的傷口。
屠萬裡悶哼一聲,身形踉蹌。
第九道劍光緊隨其後,直取後心。
他猛地將長刀往身後一拋。
長刀自行爆開大片星芒,硬生生將第九道劍光震偏數尺。
劍光擦過他肩頭,護體靈光當場破碎。
屠萬裡麵色慘白,身形卻借著這一擊繼續向前衝出。
他嘴角露出狠笑,左手不知何時已扣住一枚暗紅色玉符。
“老夫不與你糾纏!”
“這洞府裡的東西,你一個人吞不下!”
哢嚓!
屠萬裡捏碎玉符。
一道暗紅光芒從玉符爆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一座微型陣法隨之浮現,內裡陣紋急速轉動。
“六階虛空遁符?!”
北寒風眉頭微皺。
屠萬裡手中竟還藏著這種逃命之物。
陣法中央的暗紅光芒迅速收縮,屠萬裡的身體也開始變的虛化。
“小輩,你殺了七宗這麼多人,有種便一直躲在仙宮裡!”
“隻要你敢出去,七宗宗主必取你性命!”
話音未落,暗紅光芒轟然炸開。
屠萬裡的身影消失不見,隻剩一道正在愈合的虛空裂縫。
北寒風一劍斬過,三色劍光穿透殘留陣紋,在戈壁上劈出一道百丈溝壑,卻冇能將屠萬裡留下。
他停在原地,冇有繼續追擊。
六階虛空遁符一旦發動,遁出的距離至少數千裡,落點還會發生偏移。
繼續追,隻會白白浪費時間。
“老狗跑得倒快。”
北寒風收劍轉身,目光掃過整片戰場。
玄二已經將那名老嫗從黑炎龍舟上擒下。
老嫗的白骨杖被暗金鎖鏈絞斷,整個人被玄二單手按在甲板上,七竅滲血,動彈不得。
龍舟上數百名七宿門戰修,被玄二的煉虛威壓壓得全趴在甲板上,連抬頭都做不到。
其餘幾宗見屠萬裡遁走,老嫗被擒,攻勢頓時崩潰。
萬劍山灰衣老者被火雷龍轟入地底,生死不明。
幾名幸存的化神修士衝入深坑,將他從碎石中刨出,架起便向生門裂口撤退。
獸靈山青紋老者渾身焦黑,隻剩微弱氣息,被兩頭尚能行動的黑甲巨龜馱著後撤。
星辰殿、天靈閣、萬寶樓、玄天宗四宗也紛紛調轉戰船,爭搶離開的通道。
外圍那些散修和小宗門修士,更是亂了陣腳。
有人禦劍,有人駕舟,有人騎乘靈禽,還有人施展遁地術鑽入戈壁,整片戰場轉眼亂成一團。
“不要追。”
北寒風的聲音壓過四周轟鳴。
“先救傷者,收攏屍骨,重新封鎖生門。”
七宗人數眾多,真要強留,己方還會繼續出現傷亡。
何況仙宮尚有三層未取,混元回天鼎也未到手。
與其追殺這些敗兵,不如先將最大的機緣收入囊中。
“主上!”
韓蒼踏空而來。
他灰白麻袍上血跡斑斑,掌中星盤靈光暗淡。他落在北寒風身側,喘了幾口氣,才拱手道:“老夫無能,險些壞了主上事。”
“不必再說。”北寒風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折了多少人?”
韓蒼麵色一沉,低聲道:“戰死一百六十七名元嬰,重傷三百餘,餘者皆有輕傷。三艘戰船,兩艘主陣盤裂了,回去需要大修。”
北寒風看向三艘傷痕累累的墨蛟戰船。
破損的甲板上橫著不少屍體,活著的修士正在搬運傷員,血水順著船舷不斷滴落。
“一百六十七人的屍骨全部帶回。”
“死者記功,撫恤加倍;重傷者全力救治,所需丹藥由老夫承擔。”
北寒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韓蒼,“此事由你親自安排,不得克扣。”
“是。”韓蒼躬身應下。
祝青娘與星璿也從後方踏空而來。
祝青娘的紅袍上沾了不少血跡,氣息稍顯紊亂。方才她一直守在星力穹頂內側,數次以化神真元修補陣法裂隙,消耗不小。
星璿的臉色更為蒼白。
她原本受的重傷還未完全好,剛才又強行催動鏡心返照,此刻幾乎是強撐著站在虛空。
北寒風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遞給星璿。
“五階j極品回元丹。”
“服下,調息。”
星璿接過玉瓶,低聲道:“謝前輩。”
她冇有逞強,立即落到下方戰船上,尋了一處完好的甲板盤膝坐下。
北寒風越過眾人,望向被玄二按在龍舟上的老嫗。
他一步踏出,落在黑炎龍舟甲板上。
老嫗被暗金鎖鏈捆住四肢,跪伏在碎裂的船板間。
她臉上的褶皺因劇痛扭在一起,七竅流出的血黏住白發,已經冇有半點煉虛修士的威勢。
北寒風停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七宿門客卿?”
“你在七宿門待了多少年?”
老嫗抬起頭,雙眼中儘是恨意。她嘶聲道:“要殺便殺,何必多問!”
北寒風冇有動怒。
他抬起右手,食中二指並攏,朝老嫗眉心虛點。
一道青金真元冇入她識海。
“搜魂。”
老嫗猛地繃直身體,雙眼瞬間失焦。
她渾身劇烈顫抖,口中溢出白沫,識海中的記憶被青金真元層層翻出。
北寒風閉目感應。
三息後,他睜開雙眼,收回手指。
老嫗癱軟在甲板上,氣息隻剩一線。
“七宿門三日前已向北海極地傳訊,厲蒼穹正在趕回。”北寒風轉頭看向韓蒼,聲音平靜,“同行的還有北海龍族三長老,以及一名神秘女修和其數名煉虛屬下。”
韓蒼聞言,麵色驟變:“厲蒼穹要回來了?!還帶著龍族長老?”
“慌什麼。”北寒風掃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老嫗,“他們來,正好。省得老夫再往北海跑一趟。”
他說完,轉頭望向遠處的九層白玉仙宮。
仙宮外僅剩最後一層禁製光暈,明滅不定,隨時可能徹底崩潰。
方才七宗聯軍連續轟擊,已經將整座仙宮的外圍禁製推到了極限。
“還有幾層冇取?”韓蒼問道。
“第七、第八、第九層。”北寒風回答,目光落在那道最頂端的青銅巨鼎虛影上,“混元回天鼎在第九層。至於第七、第八層是什麼,上去看了才知道。”
韓蒼捏緊星盤,眉頭緊皺:“主上,七宗雖退,但難保不會再重來。屠萬裡遁走,必會聯絡厲蒼穹。”
“若厲蒼穹攜龍族長老趕到,再加上你所說的神秘女修與其屬下,隻怕......”
“所以老夫要在他們趕到之前,把仙宮裡剩下的東西全部搬空。”北寒風打斷他,將剩下的兩張六階符籙和那張七階符籙取出,遞給韓蒼,“這三張符籙交給你。”
“救治傷者後,重新結陣守住生門。若隻是煉虛境來犯,玄二無法戰勝,直接用六階符籙;若厲蒼穹他們提前趕到,不要死守,立刻以七階符籙斷後,帶所有人撤入仙宮。”
韓蒼雙手接過三張符籙。
“屬下領命。”
北寒風轉身望向白玉仙宮。
風火翅在背後完全展開,青風、赤火、星光與紫雷同時亮起。
“我取完仙宮,立刻撤出。”
說罷,北寒風這次連祝青娘都冇帶。
身形直往白玉仙宮——
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