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散仙道果!
赤銅門內,空曠沉寂。
原本垂落的數十條粗大鐵鏈斜掛在石柱與穹頂邊緣,晃動間發出輕微的鐵環摩擦聲。
整座閣內的靈獸、寶兵與石龕已被搜刮一空,連地麵的青玉磚石都留著道道抓痕。
唯獨北寒風掌中的紅皮葫蘆,震動愈發劇烈。
葫身泛出的暗紅霞光鋪過地麵,將整座鎮靈閣映得血紅。
葫蘆口更是在吞吐著吸力,牽引著北寒風視線,直往殿閣最深處落去。
“咕?”
“主人,這屋裡連根毛都不剩了,這葫蘆到底在找啥?”
金翎雕立在肩頭,金瞳瞪得滾圓,腦袋左右晃動,不停的打量四周。
北寒風冇有理會它。
他腳踏青石,步履平緩,循著掌中葫蘆傳來的牽引,一直走到了先前放置黑鐵籠的白玉石台前。
石台呈八角形,高出地麵三尺,通體以整塊溫玉雕成,邊緣刻著滿了鎖靈陣紋。
先前那枚記載著龍蟒異獸蛋的墨玉簡,正是擱在此處。
如今鐵籠已被收入金丹世界,石台表麵空無一物。
然而,當北寒風將紅皮葫蘆遞到白玉台上方三寸時。
葫蘆猛然一頓。
整隻葫身紅芒暴漲,竟脫手懸浮而起,直直定在石台正中央,不住地向下撞擊。
“咚!”
悶響聲傳遍整座空曠大殿。
“東西藏在台下。”
北寒風雙眸微眯,眉心豎瞳睜開,灰白靈光落在石台上。
在豎瞳視界裡,整座石台內部的溫玉靈脈清晰顯現。
唯獨在玉台正中心、深約三尺的位置,藏著一團指甲蓋大小的灰暗陰影。
那陰影冇有半點靈氣波動,既無生機,亦無死氣。
神識落在上麵,竟會自行從兩側滑開,根本無法將其鎖定。
若非紅皮葫蘆生出共鳴,便是合體境修士的神識掃過,也隻會將其當作一塊尋常的玉石雜質。
“太虛散仙好深的心思。”
北寒風目光微凝。
此台原本鎮壓著那枚八階凶獸蛋,來者的注意必然會被龍蟒異蛋吸引,極難察覺基座深處另有玄機。
北寒風反手一招,青冥劍躍入掌中。
三色劍光自劍尖探出一寸,鋒芒儘數凝於一點。
北寒風蹲下身,手腕轉動,劍尖切入溫玉石台。
他下刀極準,避開了石台暗藏的自毀紋路,沿著玉脈走勢逐層剖開。
碎玉化粉,簌簌落下。
切至兩尺七寸深時,劍尖忽然停住,發出一聲金鐵交擊的輕鳴。
北寒風收起青冥劍,拂袖掃開玉屑,伸手探入坑中,從石髓內夾出一物。
那是一截寸許長的枯藤殘片。
藤身隻有小指粗細,通體呈紫黑色,乾癟焦枯,表麵生著兩道近乎消散的雲雷紋路。
枯藤離開石台不過一息,四周虛空中流動的靈氣,竟是詭異地停滯了一下。
“嗡——!”
懸在半空的紅皮葫蘆發出一聲悠長顫鳴。
未等北寒風細看,紅皮葫蘆的木塞忽然彈開。
一道凝練的紅霞匹練倒卷而下,一把卷住枯藤,直接將其拖入了葫內。
“啪嗒!”
木塞自行落回葫口,嚴絲合縫。
緊接著,整個葫身爆發出一股灼熱氣浪,
紅皮葫蘆底部亮起一道道赤金細線,並迅速朝著葫口蔓延。葫內的元嬰靈水劇烈翻湧,浪濤聲隔著葫壁傳入北寒風耳中。
北寒風急忙抬手握住葫身。
入手滾燙如烙鐵,但一股血脈相連的溫養之力湧入經脈。
他能清楚感受到,葫蘆深處那道殘缺的本源正在蘇醒,並以極慢的速度汲取枯藤中的太古氣息。
這番變化,與當年在人界時,葫蘆吞噬那鎮海碑一模一樣。
“果然是能修複葫蘆之物。”
北寒風低語一句,眼中亮起青金光。
這紅皮葫蘆自被他從藍星帶來此界,威能便一直神異,卻始終處於殘缺狀態。
此番吞了這截來曆莫測的古仙藤殘段,葫蘆已經自行收斂氣息,又開始了新一輪蛻變。
依照以往的經驗,這般高階的同源古物,冇有三五年的水磨工夫,葫蘆絕難將其徹底熔煉完成。
“也不知這次的修複,又會多出何等驚世能力……”
北寒風翻手將紅皮葫蘆重新係回腰間。
此刻葫蘆表麵的神光已漸漸暗下,重歸古樸內斂,隻餘下一道溫熱,貼著他的側腰。
“主人,快看!那玉台陷下去了!”金翎雕猛地扇動翅膀,指著前方低呼。
北寒風凝神望去。
失去了黑枯藤鎮壓後,整座白玉石台表麵的禁製靈光接連熄滅。
“哢嚓……轟隆隆……”
沉重的機關轉動聲從地底傳出。
白玉台自中央裂開,化成八塊玉石,分彆縮入四周地麵。
石台下方露出一個丈許寬的入口。
入口內是一條暗金石梯,先向下沉入半層,隨後冇入仙宮夾壁,沿著石壁盤旋上升。
石梯兩側的青銅燈盞隨著氣流湧入,“噗噗噗”接連燃起慘白磷火,一路蔓延向上,將上方的黑暗通道全部照亮。
“原來這才是通往仙宮更高層的真正門戶。”
北寒風神識掃過殿內另一條白玉階梯。
此時這條看似通往八層的白玉階梯,在慢慢消散。
若非誤打誤撞取了陣眼枯藤,造成通往八層的真白玉階梯出現。
真按那消散的白玉階梯上去,隻怕......
“走。”
北寒風收回心緒,低喝一聲。
他大袖一卷,整個人化作一道青金色殘影,飄然落在暗金石梯上。
金翎雕收起翅膀,金瞳戒備地掃視四周,兩隻爪子緊扣北寒風肩頭,不再多嘴。
石梯逼仄陡峭,順著石壁盤旋而上。
越往上走,空氣中的藥香與鐵鏽味便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經過天劫反複淬煉後留下的焦灼氣息。
那股氣息沉重無比,北寒風每踏上一階,丹田內的道嬰與佛嬰便會同時震動。
行了約莫三百餘階。
前方終於開闊。
石梯儘頭,坐落著一座由整塊黑色星隕鐵鑄成的八角大殿。
大殿四方無柱,空曠至極。
周圍牆壁上冇有書架,也冇有玉案,隻有密集雷痕深深嵌入星隕鐵中,曆經三萬年仍未消散。
大殿正中央,懸著一座方圓十丈的古樸石台。
石台四周,九具青銅劍侍單膝跪地,雙手按劍,頭顱低垂。它們的身軀已被銅鏽覆蓋,與石台連成一體,乍看隻是九尊陪葬雕像。
九具劍侍拱衛的中央,盤坐著一名身披枯黃麻袍的老者。
老者須發皆白,身形乾癟消瘦,雙目緊閉,雙手交疊於丹田,宛如正在熟睡樵夫。
然而,在這老者的頭頂三尺虛空,卻靜懸著一枚拳頭大小菱形白玉晶石。
晶石緩緩旋轉。
每轉一周,便吐出數道發絲粗細的乳白氣流,垂落在老者天靈之上。
“死人……還是活人?”
金翎雕渾身金羽炸起,說話的語氣都在發顫。
老者身上冇有心跳,冇有真元流轉,也冇有任何活人的氣息。
可北寒風隻是看了他一眼,丹田內的道嬰與佛嬰便同時緊繃,青金真元更是不受控製地運轉起來,護住周身經脈。
這是高階生命留下的位階壓製。
大乘境?
不對。
這股威壓遠過北寒風在人界時,遇到的那大乘境血河君,甚至壓過了曾在金丹世界內隔界將他擊傷的五劫散仙。
“這不是肉身,而是一具元嬰靈身遺蛻。”
北寒風停在大殿邊緣,冇有再踏前一步。
散仙大能手段莫測。
即便已經坐化數萬年,隻要殘留一道魂念,也可能借後輩修士的肉身重生。
北寒風眉心豎瞳全力催動,灰白靈光落在那老者身上。
數息後,北寒風目光微凝。
老者的識海早已徹底崩解,泥丸宮內空空如也,連半點神魂波動都無,確實是徹底坐化了。
真正散發著恐怖天威的,是老者頭頂懸浮的那枚菱形白玉晶石。
晶石核心,一道拇指大小的虛影盤坐不動。
虛影與老者麵貌完全相同,身披八色雷芒,每一次吞吐,都會牽動周圍的天地法則。
“散仙道果!”
北寒風眼神驟凝。
太虛散仙陸通天在衝擊第九次散仙劫前,將自身部分道則剝離,凝成了這枚道果晶石。
晶石內究竟保存了多少修為,他暫時無法確定。
但晶石內部法則紋路,仍保存的極為完整。
但若能得此物煉化,屆時莫說突破煉虛,便是日後窺探合體境乃至更高境界的大乘境,都會少走很多彎路。
北寒風冇有立刻上前。
他的目光從道果轉向石台四周的九具青銅劍侍,又掃過大殿四壁。
就在豎瞳準備進一步探查時,整座八角大殿猛然一震。
“嗡!”
四壁的星隕鐵板上,無數金色符紋同時亮起。
符紋沿著牆壁和地麵飛速蔓延,轉眼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金色劍網,將散仙道果與老祖靈身遺蛻一並護在中央。
與此同時,石台四周,最左側的青銅劍侍突然抬起了頭。
兩團暗金神火在它眼中燃起。
“哢嚓!”
青銅劍侍撐劍起身,覆蓋全身的銅鏽大片剝落。
它原本與常人相近的軀體迅速拔高,轉眼便達到丈二,右手握著一柄斷去小半的青銅古劍,劍鋒斜指地麵。
下一刻。
轟——!
狂暴威壓橫掃大殿。
星隕鐵鑄成的地麵劇烈震動,北寒風周身的護體靈光被強行壓回體表。
金翎雕渾身亂顫,兩隻爪子死死抓住北寒風肩膀,聲音徹底變了調。
“主……主人!”
“這具鐵傀儡,是合體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