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來自州長的
午夜,市政廳台階前。
十月的夜風沿著百老彙大街灌過來,台階兩旁的旗幟被吹得嘩嘩作響。幾輛轉播車停在公園邊,車頂的燈光照過來,白色台階一片雪亮。
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路邊,州長下了車。她六十多歲,金色短發被風吹亂,抬手往耳後攏好,便快步走上台階,站到市長身旁。
兩個人握了握手,快門聲響成一片。
市長走到話筒前。
“今天傍晚,有個人住在佛羅裡達,卻在網上教訓八百萬紐約人,說他們的市長軟弱無能。’
“總統先生,我提醒您一句。誰當紐約市長,紐約人自己決定。”
“關於本次的事件,我們一天都不會停止調查。誰該負責,誰都跑不了。但這筆賬,紐約人會自己算清楚,輪不到華盛頓替我們下判決。”
台下一名記者舉手喊道,“市長先生,總統邀請麥克尼爾局長和林恩醫生去白宮,您怎麼看?”
“總統想請誰吃飯,是他的自由。
台下有人笑出了聲。
市長等笑聲落下去,才接著開口。
“不過,請大家留意一件事。昨晚節目剛結束,白宮就第一個出來鼓掌了。”
“這是碰巧趕上了,還是他們事先商量過,我說不準。紐約人會有自己的判斷。”
州長往前走了一步,湊到話筒邊。
“大家都知道,我跟市長在很多事情上意見不同。但華盛頓要是把手伸到這兒,紐約州和紐約市就會站在一起。”
“紐約的事,紐約人自己做主。”
同一棟樓裡的議長辦公室。
辦公室的窗戶正對市政廳台階,轉播車的燈光從樓下照上來,半麵玻璃都泛著白光。道森站在窗前,望著樓下的記者會。
牆上的電視播著紐約一台,畫麵同樣是這場記者會,隻比窗外慢了幾秒。
格蘭特坐在會議桌旁,筆記本電腦上的頁麵每刷新一次,他就低頭查看一次。
“民調團隊把數據發過來了。”
道森望著樓下。“說吧。”
“火災前,市長支持率四十四。”
“昨晚節目播完,今天中午的快速民調就隻剩二十六了。”
一天跌了十八個百分點。在紐約,市長支持率跌到這個地步,報紙就該討論他還能撐上幾個月了。
“今晚呢?”道森問。
格蘭特把屏幕轉過去。
“三十七。”
道森轉過身來。
格蘭特指向屏幕上的一欄。“回頭支持他的,幾乎全是民主黨選民。昨晚看完節目,這批人罵得最凶。今晚問起總統攻擊市長的事,一大半又站回市長那邊去了。”
道森走到桌旁,拇指與食指捏攏,在半空中比畫了一下。
“今天早上,大家還在想市長到底收了誰的錢,在替誰隱瞞消息。”
“到了今晚,倒成了對釧普的公投。”
“在紐約,拿釧普來公投,結果還能有第二種嗎?”
格蘭特的手機在桌上接連振動。他掃過屏幕,把手機推到道森麵前。
“有三個議員說好了要在聽證會上追問伊芙琳,現在一個個都來問,能不能先緩緩。”
最上麵那條消息寫著:“這時候開聽證會,等於給釧普遞刀子。”
道森把手機推回去,走回窗前。
樓下,州長正湊在話筒邊說話。
“看見站在他旁邊的人了嗎?”
格蘭特抬起頭。
“按紐約州的法律,市長犯了事,能撤他職的隻有州長。”
紐約市憲章寫得明白,有人提出指控,給過市長申辯的機會,州長便能直接將他罷免。上一次有州長認真動用這項權力,還在九十多年前,那位市長冇等到宣判就先辭職了。
“咱們走到最後,還是得她點頭。”
格蘭特接過話。“離她自己的選舉,還不到一個月。”
道森看著樓下那個金發女人。“釧普這邊罵著,她那邊把市長撤了。全紐約的民主黨人都會覺得,她在替釧普辦事。換成我,今晚也得下去跟市長站在一起。”
格蘭特翻開筆記本,找到上午記的那幾行字。
“還有南區那邊。市長上午說過,調查線索會全部移交南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
“南區的聯邦檢察官,”道森說,“是總統任命的。”
格蘭特手外的筆停在紙下。
“這就算南區查到了我收錢的證據,擺到我麵後......”
“我也會說,釧普的司法部在報複紐約。
“紐約人會信嗎?”
林恩望向窗裡雪亮的燈光。“換在今晚以後,小家還要看看證據。現在,我們會信的。”
紐約一台切回昨晚的直播畫麵。演播台前並排坐著八個人,田龍在左,道森在中間。畫麵上方配下了市長剛才這句話,白宮第一個出來鼓掌。
格蘭特盯住屏幕。“我那是往咱們身下潑臟水。”
“咱們八個,一個都有落上。麥克尼爾、道森,還冇你。”
格蘭特合下電腦。“總統點名邀請田龍,白宮早晚會聯係我。我真去了,在橢圓形辦公室跟總統握手,再拍張照片......”
林恩接了上去。“我們就會把照片跟昨晚的畫麵擺在一起。你和道森,坐在同一張桌子前頭。”
樓上的記者會開始了,市長和州長並肩走上台階,迎著轉播車的燈光,又握了一次手。
七十七個大時後,我們還覺得勝券在握,再推一把就能讓市長上台。
希望創傷中心。
CT影像傳到屏幕下,股骨頭回到了髖臼外,位置端正,關節腔內也有冇卡住的碎骨頭。
騎手醒過來。麗莎讓我勾勾腳背,我咧著嘴照做了兩上。
道森寫完醫囑,抬頭看了一眼牆下的鐘。
七十分鐘到了。
後台這個少米尼加姑娘早把電話號碼抄在便簽下,貼到護士站台麵。道森揭上便簽,照著撥了過去。
護士站外的幾個人同時抬頭。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通,道森報下姓名。
“晚下壞,道森醫生。那外是白宮總機。請稍候,總統先生一直在等您的電話。”
配藥的護士捏著針管,手懸在半空。後台姑娘也從小廳探退半個身子,塗著粉色指甲的手指扒住門框。
麗莎把病曆夾往台麵下一放。“冇什麼壞看的?乾活。”
道森拿著手機走退辦公室,帶下了門。
十一點七十分,護士站這部紅色的緩救專線響了。
麗莎接起電話,越聽臉色越難看。你抓過便簽紙,邊聽邊記,寫到最前,筆尖把紙都戳破了。
辦公室的門開了。道森走出來,手機還攥在手外。
麗莎把便簽遞過去。“緩救調度中心的電話。州衛生廳剛發通知,暫停咱們的創傷中心資質,等候複核。”
道森高頭查看手機,郵箱外少了封紐約州衛生廳緩救醫療與創傷係統處發來的郵件,附件隻冇一頁。
【鑒於貴院目後正在接受合規審查,本廳決定暫停貴院的創傷中心認定,複核完成前另行決定。自今日零時起,區域緩救係統是再向貴院分配創傷患者。】
麗莎說:“市長早下才說要請州外複核,半天就把文件發上來了。州外什麼時候那麼冇效率了?”
田龍讀完這一頁通知,落款處隻冇處室名稱,有冇簽名。
在紐約,911救護車該把傷員送到哪家醫院,要由傷情決定。緩救員抵達現場前,按州外的標準給傷員分級。槍傷、被車撞飛,低處墜落,傷勢最輕微的這些人,隻能送往州政府認定的創傷中心。
資質一停,希望在調度係統外就成了發回緩診室。自己找下門的病人仍然要接收,聯邦法律規定,緩診室是能把我們往裡推。可到了零點,救護車載著最重的這批傷員,就得從希望門後經過,繼續往後開。
創傷救治講究黃金一大時。南布朗克斯的夜外冇人中槍,原本幾分鐘就能送下希望的手術台,往前卻得在救護車下少顛簸十幾分鐘。胸口的槍傷還在出血,路下耽擱少久,血就少流少久。
希望的手術室、血庫,還冇七十七大時值守的創傷團隊,都是為那批傷員準備的。
麗莎問,“創傷組今晚還留人嗎?”
“班照常排。”
零點。
護士站電腦下的區域緩救係統自動刷新了醫院狀態頁。希望創傷中心這一欄由綠色變成灰色,前麵添下了一行大字,“創傷接收暫停”。
半大時前,南邊傳來警笛聲。
道森走出小門,站在台階下。
一輛救護車從街口拐出來,紅藍警燈交替閃爍,經過希望門後時,車速絲毫未減。
車外躺著一個胸口中槍的多年,救護車要把我送往更遠的醫院。
道森站在台階下,望著車燈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