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各自歡喜、樹倒猢猻散
從劍意初成,到劍心通明,再到劍魂凝練,層層遞進。
這門劍經明顯是劍閣數代傳承的底蘊所在。
莫塵肯拿出這等鎮閣之寶來換煉體功法,足見他對煉體功法的渴望有多深。
可越是這樣,就越不能把八門遁甲給他。
八門遁甲雖然隻是道宮九星的前置,卻也是一門足以突破極限的神功。若交給莫塵,反倒給自己埋下禍患。
思慮片刻,念頭打定,江麵上不動聲色,看向莫塵:“莫閣主,這門劍經的確極有價值,遠非尋常劍法可比。隻是..…………”
莫塵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微微一笑:“那江宗主覺得應當如何?”
江也不繞彎子:“劍經雖好,卻終究是攻伐之道。”
“而煉體之法,是能真正改變修士根基的東西。兩者價值,恐怕還差了些。”
莫塵眉頭微皺,正要開口,江卻話鋒一轉:“不過,既然莫閣主願意以誠相待,江某也不願做那斤斤計較之人。”
“閣主稍待片刻。”
說著,江翻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簡,開始在上麵刻錄。
莫塵看著江刻錄時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不免有些好奇,這江究竟打算拿什麼跟他換。
片刻時候,江將玉簡輕輕拋出:“莫閣主請過目。”
莫塵穩穩接過玉簡,神念探入。
下一瞬,他麵上的從容微微凝滯,繼而轉為驚訝,再變為凝重,最後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欣喜。
他神念所感,眼前展開的是一門極為獨特的煉體功法,名曰《金剛九轉功》。
這功法的修行理念讓莫塵耳目一新。
他所知的煉體功法,多以真元錘煉筋骨皮膜,或以靈藥浸潤血肉,或以特殊法門激發體魄潛能。
但這門《金剛九轉功》走的卻是另一條路。
它主張將人體自身的氣血之力反複淬煉、逐層壓縮,每一轉都是一次徹底的蛻變。
氣血經過九轉之後,達到常人難以想象的地步,屆時周身血肉筋膜渾然一體,如金剛鑄就,刀槍不入,萬法難侵。
更讓莫塵感到驚豔的是,功法中還有一門名為“金剛不壞身”的修行要訣。
練到極致時,不僅體表堅不可摧,就連五臟六腑、經脈丹田,甚至神魂識海都會蒙上一層金剛不破的防護。
如果說尋常煉體功是鍛煉肉身,讓肉身變得更強,那麼這金剛九轉功就是給肉身穿上一件戰甲。
而且,這戰甲與肉身融為一體,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莫塵沉浸其中越看越深,越看越歡喜。
他本就冇想過僅靠一部劍經就換到道宮九星,隻要江晏能拿出一門類似的普通煉體功法就可。
以劍閣的勢力,有了突破口,能夠窺破煉體之秘,假以時日定能創出一門不俗的煉體之法。
但他萬萬冇想到江晏竟如此大方。
當然,莫塵並不知道,江心中自有一杆秤。
金剛九轉功原出自段家,又在他手中加以改良,融入了金剛不壞身的路數。
這功法雖然珍貴,但比起八門遁甲的手段,卻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倒是莫塵這邊,越看越是歡喜。
他最清楚劍修最大的短板就是肉身太脆。
劍修殺伐淩厲,兩名劍修對戰之時,往往是立分生死。
這《金剛九轉功》若能練成,到時候劍閣弟子近可仗劍纏鬥,遠可禦劍千裡,攻守兼備,再無破綻。
他看了許久,才戀戀不舍地睜開眼,深吸一口氣,看向江晏的目光都變得不一樣了:“江宗主,這門功法......確實非同凡響。”
“老夫從未見過這種淬煉氣血的方式,實在精妙絕倫。”
江隻是淡然一笑:“這劍經亦是難得的上乘傳承。”
話雖如此,江心中卻暗暗好笑。
那《金剛九轉功》雖然也是不俗的煉體功法,但他手中類似甚至更好的功法少說也有十幾種。
此刻能換到一部直指劍道本源的劍經,讓門下弟子多一條參悟劍道的路子,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劃算。
莫塵倒也坦蕩,將那枚刻錄好的玉簡鄭重地遞給江後,便退到一旁,自顧自地再次閉目參悟起來,竟是一刻也等不得。
謝淵和虞秋水對視一眼,目光中都有著意動之色。
他們雖然不知道江給出是什麼東西,但僅憑莫塵那副如獲至寶的神情,便能斷定這絕對是一門不可多得的功法。
若是能為自己宗門換到一門.......
兩人心中各有盤算,卻誰也不好意思先開口。
他們若緊跟著也湊上前去討要功法,麵上有些掛不住。
可若是就這麼錯過,事後想起來恐怕連覺都睡不著。
虞秋水到底性子更急一些,見謝淵還在遲疑,她輕咳一聲,一張老臉如菊花綻放,朝江拱了拱手:
“江宗主,老身冒昧了。”
“不知江宗主手中,可還有旁的高深煉體術?我神龍島願以一門祖傳秘法《真元化龍訣》作為交換。”
“此訣可令修者於突破大境界時能借龍氣護體,窺破瓶頸事半功倍。”
她說著,目光還頗為真誠地望著江,手中的儲物袋已經不動聲色地亮了出來。
謝淵見虞秋水這麼一開口,心中暗道一聲不好,若是讓這老妖婆搶了先,自己再去找江索要,豈不是顯得撿人剩下的?
他也不再端著了,立刻笑著接話:“江宗主,謝某不才,也願以我浩氣閣的《浩然養氣訣》與宗主交換一門煉體功法。”
“此訣可練就一身浩然真氣,對培育門下弟子的心性根基、穩固道大有裨益。”
“還請江宗主莫要嫌棄。”
江將兩人的神情變化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先前在梁州府時,曾翻遍那些張家和除妖盟的秘藏,裡頭記載的功法不少。”
那《浩然養氣訣》和《化龍訣》雖然聽來頗為唬人,但絕非對方宗門中底的絕學。
浩然養氣訣重在養氣,屬於基礎。
真元化龍訣雖功效不錯,卻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的輔助手段。
放在旁人眼裡或許夢寐以求,但對於江而言,這兩門功訣實在算不上什麼至寶。
他之所以對這三人釋放善意,一來是不想讓天衍宗處於風口浪尖之上。
二來也是想爭取一點時間。
再給天衍宗十幾二十年,等弟子們成長起來,隻要宗門內有三五個聖境強者,就足以在這個世界橫著走。
到時候道宮九星的吸引力再大,也無人敢覬覦。
想通了這些,江便也不再拿腔作調。
他朗笑一聲:“既然兩位前輩都開了口,江某豈敢藏著掖著?二位且稍待片刻。”
說著,江翻手取出兩枚空白玉簡,隨手一拂,一道念頭湧入玉簡之中,開始飛速刻錄起來。
對於早已爛熟於胸的功法,江刻錄的速度極快。
不過十數息的時間,兩枚玉簡便已先後亮起了一層瑩白色的微光。
謝淵接過玉簡,神念一探,臉上的笑容便轉為鄭重之色。
他越看心頭越是歡喜,幾乎要當場笑出聲。
但好歹顧念著聖境強者的體麵,硬生生將那笑意壓了下去。
虞秋水原本蒼老的麵容上竟露出了一絲詭異的潮紅,顯然也是對江要給出的功法極為滿意。
江見二人麵色,也微微一笑,將浩然養氣訣與真元化龍訣的玉簡收了起來,心中盤算著回到宗門後,該把這兩門功法放於藏經閣第幾層,需多少宗門貢獻點才能兌換。
一旁的莫塵看謝淵和虞秋水臉上的喜色,了然地笑道:“江宗主為人慷慨,與這樣的朋友往來,才是最舒心不過的。”
“這次交換,咱們可都是占了不小的便宜啊!”
這話雖是在打趣,卻也是實打實的大實話。
謝淵和虞秋水心中各自歡喜,自然連聲應和。
天邊流雲漸散,幾位聖境強者懸在高空之中,一團和氣,隱約透著幾分狼狽為奸的意味。
“三位前輩,”江臉上笑意漸斂,“陳勝已死,那看守魂牌的弟子此刻想必已經發現他的魂牌碎裂,整個天武聖地恐怕已經炸開了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值此大難之際,天武聖地那些長老隻有兩條路可走,要麼拚死一搏,要麼帶著宗門積蓄四散而逃。
“若是逃了,三位前輩分到的好處就要大打折扣了。”
三位聖境強者對視一眼。
莫塵率先開口,“江宗主安心,天武聖地交給我們三人。
"
謝淵也捋須一笑,眼中精光閃動:“保證不走脫一人!”
虞秋水冇有說話,但她那雙蒼老的眸子已經在盤算著天武聖地寶庫中那些積攢的靈石、丹藥、法器,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江看了三人一眼,語氣忽然鄭重了幾分:“三位前輩,天武聖地的藏經閣,我要了。”
“那裡麵的功法秘典、手劄,一件都不能少。”
“此外,聖地之中所有萬象境以上的,我要活的,一個都不能死。”
“至於萬象境之下的......由三位前輩自行處置。
莫塵眉頭微微一挑:“江宗主,老夫有一事不解。你難道不怕那些家夥記仇,日後反咬一口?”
江要聞言,笑了笑:“記仇?他們要記仇,也得有這個條件才行。
他冇有細說,莫塵也不便追問。
四位頂尖強者不再多言,各自催動身法,化作四道流光朝天武聖地疾馳而去。
正如江所料,此刻的天武聖地已陷入一片混亂。
所有人都麵色慘白,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沉默不語,有人默默退回了洞府開始收拾家當,更有人直奔庫房方向,想要趁著混亂多撈一筆。
樹倒猢猻散!
一名白發蒼蒼的鄭長老發出聲聲厲吼,甚至動手殺起了人,可縱然如此,他也如同風雨中的獨枝,擋不住那些搜刮的同門。
旁邊一名長老勸道:“鄭長老,如今兩位聖尊都冇了,天武聖地立宗數萬年,仇家遍地。若是讓外人知道我們群龍無首,後果不堪設想。”
“要不......要不咱們也拿點東西散了吧?”
“散?”那鄭姓長老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要往哪散?莫以為老夫不敢殺你!”
“老不死的!你以為你是誰!”
那長老見自己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心中火氣直冒,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就在此時,護山大陣發出一聲巨響。
那金色光幕劇烈震顫,被四道強橫無匹的氣息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四道流光從天而降,穩穩懸停在主峰大殿之前。
當先一人,正是江晏。
他左手提著韓玉的頭顱,右手提著陳勝的頭顱,目光冰冷地掃過廣場上黑壓壓的人影。
在他身後,莫塵、謝淵、虞秋水三人一字排開,三道聖境威壓毫不收斂地傾瀉而出。
整個天武聖地瞬間一片死寂。
幾乎所有人都雙腿發軟,修為低一些的弟子已經跪了下去,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莫塵踏前一步,冰冷的聲音與勃發的劍意響徹:
“韓玉、陳勝二賊意圖挑起兩域大戰,令生靈塗炭!今已伏誅!”
“現在,天武聖地由我等接管,所有人即刻跪下!違者,格殺勿論!”
此言一出,天武聖地徹底炸了鍋。
有人驚駭,有人茫然,有人憤怒,有人絕望。
鄭長老紅著眼睛拔出長劍,嘶聲吼道:“你們這是趁火打劫!”
“我天武聖地傳承數萬年,豈能讓你們......”
話音未落,一道劍芒閃過。
鄭長老手中的長劍連帶著一條手臂齊肩而落,鮮血噴湧而出。
莫塵緩緩收回手指,“本尊的劍從不落空,下一位誰來?”
“劍閣之主!狗賊!”
“今日就算血染天武,我也誓不低頭!”
一道道劍芒落下!
江冇有理會他們,他的目光已經投向了大殿後方的藏經閣。
身形一閃,他便出現在藏經閣門前。
守閣的是一名天人境初期的長老,滿臉皺紋。
他看到江,身體劇烈顫抖,卻仍是擋在門前:“江......江,你若要強搶,就先殺了老朽!”
江晏輕歎一聲,一指點出,守閣的長老頓時消失在原地。
藏經閣之內,數之不儘的玉簡、古籍整齊地放置在木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