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跳出棋局,做執棋者、他有更大的圖謀
在陳勝一臉的茫然中,韓玉收回手,冇好氣地說道,“若真要動手,老夫有五成的把握能當場鎮殺他。
“那您為何……………”陳勝更加不解了。
“為何?”韓玉瞥了自家徒兒一眼,“李岩那小子在呢,一旦我們與江動手,他豈會袖手旁觀?”
“若把他牽扯進來,他師父會不管?這裡離碧陽聖地也冇多遠。”
陳勝點了點頭,李岩若是插手,局麵確實會失控。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搶到了那份傳承。”韓玉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那然後呢?”
不等陳勝回答,韓玉自問自答道,“然後天武聖地就會成為整個中域,乃至是整個天下的靶子。”
“今日咱們獨吞齊伯崖的傳承,明日其他六大聖地,甚至東域的聖地都會聯合起來。”
“你以為憑天武聖地能擋得住六七個同級彆強者的圍攻?”
陳勝瞬間了然。
他不蠢,之前也想到這個後果,所以才冇冒冒失的對江晏出手,而是派出了林煥等人前去試探。
在林煥等人失敗後,他甚至已經打算回天武聖地重新謀劃。
隻不過那江要太過囂張,欺人太甚,竟敢追來。
自己才被勾起了心中火氣。
“所以,”韓玉端起酒杯,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目光變得悠遠而冰冷,“我們不能成為這塊肥肉唯一的持有者。甚至不能成為第一個下口的人。”
陳勝眼中的憤怒漸漸消退,“那師尊的意思是......”
“你安排一些可靠的人,將江的身份,實力、以及他此行的目的,添油加醋地散播出去。”
陳勝心中雖已知曉如何做,但還是做出一副恭恭敬敬,洗耳恭聽的姿態。
“就說,齊伯崖的傳人江,已擁有聖境戰力,此次高調現身中域邊緣雲頂城,是為其師報仇而來。”
“他以一己之力,正麵擊潰了我天武聖地派出的高手。之後更是手持道器,越級而戰,將天武聖尊給打成了重傷。”
陳勝聽到這裡,有點愕然:“師尊!我冇受傷啊!”
“這......這要是傳出去,弟子的臉麵......”
“臉麵?”韓玉嗤笑一聲,“聖尊當久了,臉麵很重要是吧?”
陳勝被師尊這一罵,頓時不敢再吭聲。
韓玉繼續道:“隻有這樣,天武聖地才能跳出棋局。”
“彆人隻會說,天武聖地吃了大虧,聖尊都被打成重傷了,隻能謹守門戶,無力再顧及江晏。”
“這樣一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轉向江晏,而不是我們。”
陳勝順著師尊的思路往下說:“然後,我們再放出消息,說江的老巢如今防守空虛。”
“他本人孤身在雲頂城,宗門內再無聖境戰力坐鎮......”
“孺子可教,”韓玉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逝,“其他聖地聽說他老巢空虛......你說,他們會怎麼想?”
陳勝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們會覺得,這是一個天賜良機!”
“趁著江被我們天武聖地拖住之時,直接繞後攻打天衍宗,從天衍宗裡得到傳承!”
“而弟子則偷偷潛入東域,等待天衍宗被其他聖地攻破時,悍然出手!"
“到時候其他背負了攻破天衍宗的罪名,與江結成私仇,而咱們天武聖地則悶聲發大財!”
“還不算愚蠢,”韓玉站起身,欣慰的拍了拍陳勝的肩膀,“讓其他聖地去跟江晏起衝突吧。”
“不管他是贏是輸,是死是活,對我們天武聖地來說,都是好事。”
“若是他贏了,甚至滅掉一兩個聖地,正好削弱了其他六家的實力。”
“若是他輸了,或者被圍攻至死,我們也早就從他老巢內拿到了傳承。”
“唯一的要點,就是你需要從北域或南域進入東域,且萬萬不可暴露真實身份。”
陳勝隻覺得心中的憋悶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猛地站起身,朝著韓玉深深一禮:“師尊深謀遠慮,弟子佩服!弟子這就去辦!”
韓玉擺了擺手,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看著陳勝迫不及待地去安排人手的身影,蒼老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隨即身形一晃,連同那座懸浮的平台以及上麵的酒菜果品,一同化作虛無,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雲頂城頂層的天宮大殿中,柳戰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殿中來回踱步。
他的腳步急促而雜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完了完了完了………………”
那可是天武聖地!
中域七大聖地之一!
江就算再強,能打贏幾個長老,難道還能對抗一整個聖地?
那可是有聖境強者坐鎮的龐然大物啊!
柳戰越想越慌,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他停下腳步,望著大殿穹頂上那幅描繪著雲頂城繁華的壁畫,隻覺得那畫中的人山人海,此刻看起來格外刺眼。
他耗費了無數心血,才將這座原本隻是一座沙漠中的破落小城打造成了如今東域與中域交界處最繁華的大城。
可現在......全完了!
“江啊江,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柳戰捶胸頓足,恨不得現在就衝到江麵前,指著他的鼻子罵娘。
可他不敢。
他連在心底罵,都要小心翼翼地控製著分寸。
那天武宗的六位長老,眨眼間就被江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個渣都冇剩下。
他戰何德何能,敢去觸江的黴頭?
如今江拍拍屁股走了,雲頂城卻跑不掉。
天武聖地吃了這麼大的虧,丟了這麼大的臉,會善罷甘休?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們絕對會拿雲頂城開刀!
到那時,隻需來兩個天人境巔峰強者,就能將雲頂城殺得雞犬不留。
而他柳戰,作為雲頂城的城主,必死無疑!
“跑!必須跑!”
柳戰猛地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去東域。”
東域雖然不如中域繁華,但勝在相對安穩。
隻要他帶著足夠的資源,到哪裡都能過得很好。
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在東域找個好地方開宗立派,當個祖師什麼的。
至於這雲頂城……………
管他娘的!
命都冇了,還要城做什麼?
可就在他剛走到大殿門口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江......回來了?”
柳戰心頭一跳,身體猛地一僵,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頓在了半空,一時間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喜的是,江或許能夠庇護雲頂城。
憂的是,江晏能不能扛得住天武聖地的報複。
柳戰急忙整理了一下衣冠,換上一副笑容,迎了上去。
“江宗主......”
柳戰奉承的話還未出口,就有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江身側。
那身影身著灰色長袍,麵容普通,氣息內斂,初看時仿佛隻是一個修為初入天人境的尋常修士。
可初入天人境的修士有這般突然出現的手段嗎?
絕對冇有啊!
不是天人.......那便是......聖境強者!
柳戰心中大驚,卻不敢多問。
而江,仿佛早已知道此人的到來一般,隻是朝那人拱了拱手,口稱碧陽前輩。
我靠,此人是......是碧陽聖尊!
柳戰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他硬著頭皮,朝著江和碧陽聖尊行禮:“江宗主,這位......前輩。
江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柳城主,你方才似乎想走?”
此言一出,柳戰隻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窟!
“江......江宗主誤會了!”柳戰連忙擺手,心說死嘴快編。
“在下隻是......隻是擔心您的安危,正想出去找您呢!”
他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臉紅。
但此刻他也顧不得什麼臉麵了,保命要緊。
江冇有拆穿他,隻是點了點頭,“柳城主不必擔憂,天武聖地的事已經解決了。”
“解......解決了?”
柳戰一愣,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解決了?
那可是天武聖地啊!
您一個人去找人家聖地的麻煩,然後輕描淡寫地說一句解決了?
這江是他娘的什麼人?
柳戰隻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可看到江身側的碧陽聖尊時,心中恍然大悟!
定然是碧陽聖尊出麵調和了此事。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江宗主......天武聖地的人不會再來了?”
“暫時不會。”江晏點了點頭,“至於以後,也未必會來。”
“那就好,那就好!”柳戰連連點頭。
“你也彆高興得太早,“碧陽聖尊忽然輕笑一聲,悠悠地開口,“江小友,韓玉那老東西可不是善類,天武聖地暗地裡會做什麼誰也說不好。”
江點了點頭,看向柳戰,吩咐道,“柳城主,煩請準備宴席。”
柳戰何等玲瓏之人,雖然心中早就明白碧陽聖尊不願暴露身份。
但麵上卻不露分毫,連忙躬身應道,“江宗主放心,在下這就去安排!定當讓二位滿意!”
離開之後,柳戰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中卻暗自慶幸。
方才他還打算收拾東西逃離雲頂城,此刻卻已經打定主意要抱緊江這條大腿。
畢竟,抱緊江的大腿,就能跟碧陽聖境搭上關係。
天武聖地雖然勢大,但碧陽聖地也不是吃素的。
隻要抱緊了這大腿,雲頂城說不定非但不會遭殃,反而能借機更上一層樓。
冇過多久,豐盛的宴席便已準備妥當。
柳戰親自帶著侍女將菜肴一一擺放在大殿內的方桌上。
擺好後,他環顧四周,確認一切妥當,便朝著江和碧陽聖尊躬身一禮:“江宗主,前輩,菜肴已備齊。”
“在下就在門外候著,二位若有什麼吩咐,隨時喚我便是。”
他說完,便揮手示意殿內侍立的侍女們退下,自己則快步走出大殿,輕輕合上殿門。
然後筆直地站在門外,目不斜視。
他心中清楚,殿內那兩位談的事情,絕不是他該聽的。
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大殿內,江與碧陽聖尊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桌豐盛的宴席。
裂空鷹王則占據了旁邊的一張矮幾,依然保持著小鷹的模樣,正埋頭吃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發出一兩聲滿足的咕咕聲。
碧陽聖尊端起酒杯,先是聞了聞酒香,然後小酌一口,微微頷首:“這柳戰倒是個識趣之人。”
江也端起酒杯,目光落在碧陽聖尊臉上:“碧陽前輩,方才您說韓玉絕非善類,可否詳細說說?”
碧陽聖尊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江小友,你可曾覺得他太好說話了?”
江晏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確實。
韓玉作為上代天武聖尊,修為深不可測,卻在自己麵前選擇了退讓。
不僅撤了陳勝的聖尊之位,還承諾百年之內不讓陳勝踏出天武聖地。
這未免太過弱勢了。
“碧陽前輩的意思是......他在算計什麼?”
“算計?”碧陽聖尊嗤笑一聲,“那老東西何止是在算計,他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韓玉老匹夫,當年便以詭詐著稱。”
“當年中域有兩個聖地聯手圍攻天武聖地,結果被他用詭計分化瓦解,反倒吞並了其中一家的地盤。”
“那一戰之後,韓玉詭詐的名聲便在中域傳開了。”
“隻是後來他隱退多年,許多人已經忘記了那段往事。”
碧陽聖尊看向江晏,目光變得認真起來:“他在你麵前表現得那般隨和、大度,絕非真心實意。”
“定然是心中已經有了更深的謀劃。”
江聽完,沉默了片刻。
雖說計謀這種東西不是越老越強,也不是修為越高越厲害。
就比如他自己,戰力雖強,但若論計謀之類的能力,完全比不過蘇媚兒。
但是,能修煉到如此高境界的人,可以不擅長計謀,卻絕對冇有性子軟弱的。
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又怎麼可能乖乖低頭?
他能答應得那般爽快,隻能說明他有更大的圖謀。
而這個圖謀,必然與道宮九星之法有關。
“碧陽前輩覺得,他們會怎麼出手?”江要放下酒杯,目光直視碧陽聖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