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最大的弱點、這便是你要的善緣
碧陽聖尊想了想,道:“江小友,你覺得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江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吐出三個字:“天衍宗。”
碧陽聖尊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不錯。”
“你戰力強,速度最快,甚至可以聖境強者麵前全身而退。”
“但天衍宗是的你的弱點。”
“天衍宗雖然在東域,但東域並非固若金湯。”
“彆說聖境強者,就算是一般的天人境要進入東域,也根本攔不住。”
“而且,你天衍宗的所在雖然隱秘,但隻要稍微用點心思,就不難查到具體位置。”
“到時候,他們隻需要拖住你,然後派出一位聖境強者,前往天衍宗……………”
碧陽聖尊冇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江的臉色微微一沉。
他知道碧陽聖尊說得冇錯。
天衍宗雖然已經建立起了基本的防禦體係,但麵對聖境強者,那些防禦根本不堪一擊。
他之所以敢來中域攪動風雲,就是因為他知道隻要一下子弄不死自己,那些聖地弟子就有大麻煩了。
可韓玉看出了江有著相同的軟肋。
所以他才主動邀江坐下來談,而且很好說話,甚至還主動提出賠償乾元器宗的損失。
就是為了麻痹江,然後暗中對天衍宗下手。
“韓玉那老東西,一定會趁你不在的時候,悄悄派人去天衍宗。”碧陽聖尊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江的思緒。
“他無非是想要穩住你,讓你覺得天武聖地無意與你為敵。”
“然後,他就可以騰出手來,去捏你的軟肋。”
江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用力。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碧陽聖尊:“碧前輩可有解決之法?”
碧陽聖尊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解決之法,倒也不是冇有。”
“其一,你速回東域,坐鎮天衍宗。”
“但如此一來,你牽製中域聖地的計劃,便失敗了。”
“很有可能,會形成中域七大聖地聯合攻打天衍宗的情況。”
“其二呢?”江晏問道。
“其二……………”碧陽聖尊沉吟了片刻,目光變得有些複雜,“其二,你天衍宗內還有聖境強者。”
江要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碧陽聖尊說得冇錯。
但他也知道,聖境強者已經是站在這個世界頂點的存在。
尋常的陣法、法寶,根本傷不到他們分毫。
隻有聖境才能對付聖境。
碧陽聖尊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在江臉上停留了片刻,“江小友,老夫有一個提議。”
江要抬起頭,看向碧陽聖尊:“碧陽前輩請講。”
“老夫可以親自去一趟天衍宗,坐鎮一段時間。”
“老夫雖然不能保證能夠擋住所有的聖境強者,但若隻是陳勝那斷,老夫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江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知道碧陽聖尊這是在幫他。
碧陽聖尊作為東域明麵上的話事人,有他坐鎮天衍宗,天衍宗算是穩了。
而且碧陽聖尊背後,還有一位深不可測的師尊。
江站起身,剛想行個禮。
碧陽聖尊擺了擺手,笑道:“不必多禮,老夫隻是想與江小友結個善緣。
江要聞言,心中微動。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在碧陽聖尊那張平凡而溫和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這位碧陽聖地的掌控者,從一開始就對自己表現出善意。
從乾元器宗的那枚玉符開始,到今日雲頂城外的援手,再到此刻主動提出前往天衍宗坐鎮。
這些舉動,絕非僅僅是為了一個“善緣”二字那麼簡單。
但無論如何,這份情誼,他承了。
江沉吟片刻,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簡。
那玉簡通體泛著溫潤的光澤,表麵隱約有流光轉動,仿佛其中承載著某種極為玄妙的信息。
碧陽聖尊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簡上,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是......”碧陽聖尊放下酒杯,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江晏冇有回答,隻是將玉簡輕輕放在桌上,然後朝著碧陽聖尊的方向推了過去。
玉簡在桌麵上滑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最終停在碧陽聖尊麵前。
“前輩打開看看便知。”江端起酒杯,語氣平靜。
碧陽聖尊看了江晏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
他伸出手,拿起那枚玉簡,指尖輕輕摩挲著玉簡表麵,感受著其中傳來的細微波動。
片刻後,他將玉簡貼在眉心,一縷神念探入其中。
這一探,碧陽聖尊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從容與淡然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握著玉簡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緊。
“這……………這是…….……”
碧陽聖尊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雖然早知齊伯崖的傳承不凡,但此刻真正看到玉簡中的功法內容時,他才真正明白這份傳承究竟有多麼珍貴。
那是一門他從未見過的煉體之法,名為八門遁甲。
此法講究以氣血為引,打通人體內八處隱竅。
每開一門,肉身力量成倍增長,八門齊開之後,舉手投足之間便有崩山裂地之威。
更重要的是,玉簡中寫明,這是道宮九星的前置功法,不練成八門遁甲,就冇資格去修煉道宮九星。
碧陽聖尊緩緩放下玉簡,目光落在江身上,沉默了很久。
“江小友,”碧陽聖尊的聲音變得極為複雜,“你......這是做什麼?”
江笑了笑,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前輩不是想與晚輩結個善緣嗎?”
“這便是晚輩的善緣。”
碧陽聖尊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幾千年,見過無數場麵,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將如此珍貴的傳承功法,如同贈予尋常物品一般推到他麵前。
“江小友,”碧陽聖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可知道這玉簡中的功法意味著什麼?”
“老夫雖然隻是粗粗一瞥,但也能感受到這八門遁甲之法的玄妙。
“若此功法流傳出去,恐怕整個天下都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你就這樣隨手給了老夫?”
江放下酒杯,目光坦然:“前輩有所不知,在下從得到傳承之初,便從未想過要將這些煉體之法藏著掖著。”
“功法本就是為了讓人修煉的,若隻是將其束之高閣,那與石頭又有何異?”
碧陽聖尊目光複雜地看著江晏,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見過太多為了功法而不擇手段的人,見過太多為了傳承而屠戮滿門的慘案。
可他從未見過,有人會將自己的功法,如此坦然地贈與他人。
“那為何......”碧陽聖尊頓了頓,“你從未對外公開過這些功法?”
江要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因為從來冇有人客客氣氣地問我要過。”
“一個個的都要搶。”
“那些聖地,那些強者,他們在知道齊伯崖的傳承早我手上時,第一反應不是來與我商量,而是派人來殺我,來搶我。”
“他們以為,隻要殺了我,就能得到他們想要的一切。”
江的目光變得冰冷,“他們要搶,便是我的仇敵。”
“而仇敵,就是不死不休。”
這句話落地有聲,讓碧陽聖尊的心頭猛地一震,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用力。
修行界,從來不講人心。
隻講拳頭。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卻偏偏在講人心。
“所以,”碧陽聖尊指了指麵前的玉簡,“你覺得老夫是那個客客氣氣問你要的人?”
江微微一笑:“前輩從一開始,便對在下以禮相待。”
碧陽聖尊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詞窮。
他想說自己之所以如此做,是因為看中了江的潛力,是想與江結個善緣,以期能讓他欠自己一份人情。
他想說,自己的目的,說穿了也是想要那份傳承。
可這番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江的坦誠,讓他覺得自己的那些心思,在這份坦蕩麵前,顯得格外可鄙。
良久,碧陽聖尊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江小友,老夫承認,老夫最開始幫你,是存了想要得到道宮九星之法的私心。
“但你方才那番話,卻讓老夫覺得自己這點私心簡直汙穢不堪。”
江聞言笑了笑,“前輩不必如此說。”
“有私心,才是人之常情。”
“若人人都是聖人,這世間也不會如此紛爭不休。”
“前輩的私心,至少是以尊重為前提。”
“而那些人的私心,卻是以殺戮和搶奪為手段。”
“這其中的區彆,在下還是分得清的。’
碧陽聖尊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在大殿中回蕩,帶著幾分暢快。
“好!”他端起酒杯,朝著江示意:“江小友,老夫敬你一杯!”
江晏端起酒杯,兩人隔空對飲,一飲而儘。
放下酒杯後,碧陽聖尊將玉簡收好,然後看向江,目光變得認真而銳利。
“江小友,既然你如此坦誠相待,老夫也不瞞你。”
“老夫活了八千年,見過太多天才,太多妖孽,也見過太多隕落。”
“你那份八門遁甲之法,老夫定會好好參悟。”
“但老夫也在此承諾,若無你的允許,老夫絕不會將此功法泄露給第二個人。”
“包括老夫的師尊,也包括碧陽聖地的任何一人。”
江聞言,微微頷首。
他相信碧聖尊的承諾。
“不過,”碧陽聖尊話鋒一轉,“老夫還有一個問題。”
“前輩請問。”
“你方才說,那八門遁甲乃是道宮九星的前置功法。”
“那老夫很好奇,真正的道宮九星之法,究竟有多強?”
江要聞言,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伸出右手。
手掌攤開,掌心浮現出一枚細微的光點。
那光點雖小,卻閃爍著璀璨的光芒,仿佛一顆縮小的星辰。
碧陽聖尊的目光落在那枚光點上,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受到了一種仿佛與星辰相連,與大道共鳴的氣息。
“道宮九星,乃是人體內九處道宮,與九星遙相對應。”
“一旦九星齊開,便能夠鑄就無上神體。”
碧陽聖尊看著那枚光點,久久無言。
良久,他收回目光,輕輕歎了口氣。
“江小友,你將如此重要的秘密告訴老夫,難道就不怕老夫動心嗎?”
江要聞言,微微一笑。
“在下相信前輩。”
碧陽聖尊聞言,先是一愣,然後再次哈哈大笑起來。
“老夫從未見過像你這般人!”
“既然你如此信任老夫,那老夫也在此承諾,隻要老夫還活著,天衍宗便不會有事。”
江站起身,朝著碧陽聖尊深深拱了拱手。
碧陽聖尊擺了擺手,笑道:“不必多禮。”
“老夫也想看看,你鑄就神體之後,到底能不能超脫聖境!”
碧陽聖尊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臉上泛起一絲豪氣。
與江的相交,讓他想起了自己還未成為聖尊的歲月的青驄歲月。
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晏,“江小友,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江微微一怔,放下酒杯,神色鄭重:“前輩請講。”
碧陽聖尊擺了擺手,眼中帶著幾分真誠,笑道:“老夫深感江小友你不僅戰力超絕,更難得的是這份心胸與氣度,遠非常人能及。”
“老夫雖癡長你幾千歲,卻也不敢在你麵前妄自尊大。”
“往後就彆前輩前輩地叫了,聽得老夫渾身不自在。”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為誠懇,“你若不嫌棄,便喚我一聲李岩兄,我則稱你一聲江兄弟。”
“你我平輩相交如何?往後有什麼事,你我兄弟肝膽相照,豈不快哉?”
江要聞言,沉默了片刻,心中思緒翻湧。
回想與碧陽聖尊結識以來他所展現出的善意,確認此人乃是真性情之人。
當下,江不再猶豫。
他站起身來,雙手抱拳,“李岩兄。”
李岩見狀哈哈大笑,也站起身來鄭重地雙手抱拳,“江兄弟!”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