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消失的老柱國

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老人，慕容惜心中複雜萬千。

這怎麼可能呢，他怎麼會是自己的爺爺，怎麼會這麼的巧合，竟然會在陰差陽錯之間遇到了自己從未見過麵的爺爺。

不僅僅是從未見過麵，她甚至從未聽人說起過她的爺爺，即使不是以慕容家幸存者的身份聽到的，也從未有人提起過她慕容家族的老一輩，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啊，在今天之前，慕容惜從未覺得自己的家族這般的奇怪。

慕容家在钜燕，權勢自然是顯赫的，可若是要深究，他們為何顯赫呢，因為慕容原戰功赫赫而當上了柱國大將軍嗎？可是如果是因為這樣的話，那慕容家似乎又比那些與慕容原有同樣功勞的家族更顯赫一些。

可是若是論起慕容氏族的顯赫，又要有解釋不清楚的地方了，既然那般的顯赫，為何短短十年，便已經銷聲匿跡，為何在無人談起，而慕容原明明不是白手起家，為何從未聽人說過，上一輩的事情，上一輩的人到底發生了什麼，慕容惜不得而知，不僅是慕容惜，甚至天下絕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慕容家到底怎麼了。

慕容覺得，她的家族，就像是被蒙在塵土之中的尊貴寶物，寶物是尊貴的，可是卻滿是塵土，以至於，如今即便她以慕容家千金的身份當上了钜燕的皇後，但是慕容家早已破滅了，她這個皇後所帶來的光環，也照不到慕容家的其餘人身上了。

她這個皇後，隻是為了鏟除公孫道餘黨的一個招牌罷了，家族的榮辱，決定不了她的生死，而她的恩寵，而影響不到慕容家的繁榮。

“你叫什麼名字？慕容什麼？”那老人再次問道，他情緒看起來越來越激動了，那雙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慕容惜看著，那眼中的亮光是溫和的。

慕容家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慕容原之前的一代人，都未曾有人說起過，她甚至都冇有聽說過慕容華信這個名字，慕容家老一輩的人，好像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那段曆史，好像被人刻意的塗抹掉了，世人再無記憶。

“惜。”慕容惜心情複雜無邊，但她還是回答說道，她此時好像已經忘了自己是跪著的，隻是看著眼前這個老人滿眼的期待，她無法拒絕回答。

“惜？”那慕容華信聽了，卻皺起眉頭來，他陷入了沉思一般的“哎，不好不好，怎麼叫惜呢，嘖嘖——”不曾想，那慕容華信似乎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小孫女的名字很不滿意，他直搖頭嘟囔道，此時的他看起來，隻是一個樸實的祖輩。

“惜字怎麼不好了，這是我爹給我取的。”慕容惜按捺著心中許多的不痛快，她反駁說道。

她的心情很難以平複，因為她竟然以這樣的方式結識了自己的爺爺，而她的爺爺還有另一個身份，就是七殺堂的閻殿沈獨歡，可是郭術卻說他與太祖皇帝是結拜兄弟，還是大柱國，慕容惜徹底的亂了。

眼前這個老人到底有著怎樣的經曆，這般的離奇，讓人難以置信。

“呔，你爹就是庸俗，俗氣死了，跟你奶奶一個樣——”慕容華信表情誇張的說道，言語中滿是嫌棄之意。

聽他提到奶奶，慕容惜便想起了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來，在她的記憶中，她是記得自己的奶奶的，隻是那時候她還太小了，印象中，她的奶奶，慕容老夫人，似乎不怎麼喜歡見人，在府上都是自己獨居一座小庭院，很是清淨，不喜熱鬨。

慕容惜剛出生幾個月，便應了算命先生的話，被送去了淩寒觀中了，她鮮少回到都城的慕容府，一年也就回去三五次，其中都是為了去探望老夫人的，慕容惜記得，她的奶奶身體不適很好，時常臥病在床，但是慕容老夫人，卻總是打扮得精細整齊，雖然年老了，但是皮膚卻異常的白皙，隻是慕容惜已經不大記得她的模樣了。

慕容家孩子多，慕容惜雖然是最小的，但卻不是在府中長大的，所以更少有機會接觸老夫人了，而老夫人，也在慕容家出事的前一年去世了，也好在她冇有看到慕容家後來的慘敗，也冇有看到自己唯一的兒子，如何被權臣逼死。

“老將軍為何會在這裡——”這時候，郭術人不住好奇問道，他言語中滿是敬畏，可是那慕容華信卻完全不理會他。

“你今年多大了？”慕容華信直接忽略郭術，繼續問慕容惜道。

“過了冬至便是十七，我在冬至日生。”慕容惜直接回答說道，語氣不溫也不火，她還冇想好要用什麼樣的態度來對待自己的這個爺爺，畢竟，她從未聽人提起過，她曾經好奇的問過奶奶，但奶奶隻是說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便冇再說什麼。

慕容惜自然也是認為自己的爺爺早就不在世了。

“那你這身功夫是誰教你的——”說道他的功夫，慕容華信頓時變得有些嚴肅起來，顯然，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孫女並不簡單。

“我自己學的。”慕容惜虎著一張臉，有些不耐煩的回答說道，郭術在一旁看著這祖孫二人，也不好插話，心中也是說不出的滋味來。

“哼，你自己學的？”慕容華信很是懷疑的哼道，或者說，他根本不會相信慕容惜會有自己學的本事，“你是不是跟，逍遙子學的？”慕容華信冷聲問道，他那模樣，威嚴十分，完全不像個衰老之人。

“哼，我倒是想啊，他冇瞧上我，也不教我。”而慕容惜心裡來氣道，她氣哼哼的，心中諸多的煩惱。

“哈哈哈——”慕容華信一聽，卻忽然笑起來，“他是個瞎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慕容華信爽朗笑道，慕容惜跟郭術一聽，都各自愣住了。

“老將軍，您怎麼知道那逍遙子患有眼疾？莫非您與逍遙子是故交？”郭術好奇的問道，郭術當然是見過逍遙子的，司幽子夋都還曾經拜逍遙子為師呢，他與古千絕時常換著陪伴司幽子夋在終南山上練劍。

可是郭術一問，那慕容華信的臉色卻忽然沉了下來，變得嚴肅起來，也不回答郭術的話。

慕容惜心想，自己的這個爺爺性情真是古怪，變臉的速度也是極快的，不知道他內心到底藏有多少的秘密往事。

“這麼說來，你既是慕容家的老祖宗，又是七殺堂的沈獨歡，還跟那幫樓蘭人做起了金礦生意，您老的閱曆，可還真是不淺——”四周沉靜了一陣之後，慕容惜索性把屁股往地上一坐，不陰不陽的說道。

此時氣氛變得尷尬起來，郭術也不敢說話了，他哪裡想到，慕容華信竟然就是沈獨歡啊，不僅是他冇想到，想必全天下的人，也冇幾個知道的，在他的記憶之中，慕容華信是個十分威嚴的大將軍，為人正派剛毅。

不過郭術也隻是從他爺爺郭翎翊的嘴中得知的，因為他自己也冇有見過慕容華信本人，隻是時常聽自己的爺爺講述當年的生死之交，心裡便有了印象罷了。

郭術此時也意識到，慕容華信就是沈獨歡的真相，自己的爺爺肯定也是知曉的，甚至，太祖皇帝，也是知道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不說，不聞不問，也從來不提七殺堂，因為他們知道七殺堂的頭領是自己的兄弟。

可是，慕容華信的柱國將軍當得好好的，為何突然消失而成了閻殿沈獨歡呢？這讓郭術十分不解，要說起沈獨歡，武林中的人也隻是聽說，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麵目，見過他真麵目的人，都是死絕了的

沈獨歡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這是天下人的共知，可是當初江湖也有傳聞，沈獨歡也是會做善事的，就比如，有一樁拐賣女子逼良為娼的大事，據稱當年，江南一帶的妙齡女子頻頻失蹤，多地捕頭們追尋多年無果，而後來，都城幾家紅火的青樓被人縱火，老鴇夥計們皆數被燒死，唯獨那些女子毫發無損，而人們發現，這些女子，大多都是當初在江南失蹤的妙齡少女。

而讓人驚訝的是，女子們親口說，那縱火之人，便是閻殿沈獨歡，隻是當初七殺堂樹敵頗多，人們為了傳揚七殺堂的惡名，便故意忽略這樣的事，一個勁的痛罵罷了。

“嗬嗬，彼此彼此，你這個皇後，年紀雖然不大，但是閱曆也是不一般吧。”而慕容華信也看著她笑道，有幾分故意逗弄自己的小孫女之意，但是同時卻又有幾分警告。

慕容惜氣鼓了臉瞪向他，偏偏她又是自己的長輩，冇法撕破臉的，隻能自己悶著。

“老將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您怎麼會在這裡呢？”郭術有些急了的問道，他此時什麼都弄不清楚，稀裡糊塗的就就湊到了一起，看似團聚，但實際上，卻暗潮湧動。

“你們在這裡乾什麼呢？”可是好巧不巧的，拓跋恨瑤卻走過來，好奇困惑的問道，郭術氣得臉色發白，但是卻又無可奈何。

不過，那慕容華信好似也冇想著要回答郭術的問題，如今他們聚在這石室裡頭，雖然都是各有關係的人，但是卻各懷心思，各有各的秘密要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