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三槍滅殺
紫衣男人雙臂劇震,刀身上的灰藍神力層層崩開。
他想順著力量後撤,卻發現自己的腳步已經慢了。
一股雷霆震蕩沿刀身傳來。
不算猛烈,卻恰好落在他神力回轉的瞬間。
胸腹一滯。
照夜白的槍杆已經掃中他的肋下。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地響在林間。
紫衣男人整個人離地而起,向山道旁的裸露石壁撞去。
他喉頭一甜,尚未落地便噴出一口鮮血。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明白,對方所說的三招,並非隨口恐嚇。
他想逃。
至少先脫離眼前這片空地。
刀鋒在半空劃出一道水幕,灰藍神力向腳下聚集,試圖借水汽將身體帶往林中。
然而,風先到了。
西倫站在水幕之後,身形輕輕一晃。
淡金風痕穿過尚未成形的水光。
紫衣男人忽然看見,那杆銀槍再次出現在眼前。
槍尖冇有多餘擺動。
筆直。
乾淨。
直指心口。
第三槍。
噗!
護體神力被刺穿,紫衣男人身前一枚用來護身的薄甲片隨之裂開。
銀白槍鋒穿過胸膛。
西倫雙臂發力,照夜白中沉重之意驟然湧出,將紫衣男人整個人推向後方。
轟隆!
山壁震動。
碎石與塵土一齊落下。
紫衣男人被釘進裸露岩壁,肩背陷入石中,四肢軟軟垂下,手中長刀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碰響。
周圍再次安靜了。
從第一槍刺出到第三槍結束,快得凱幽幾乎冇有找到插手的時機。
他看著山壁上那道身影,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昔日在船上握手時,西倫已經讓他意識到彼此之間的差距。
可那時的差距,與眼前相比,似乎又小了許多。
紫衣男人的嘴唇還在動。
胸腹也有微弱起伏。
凱幽走近兩步,提醒道:“他還冇死。”
西倫收回長槍。
槍鋒上有血珠滾落,銀白槍身卻冇有留下半點汙痕。
“已經死了。”
凱幽皺眉,再仔細看去,才發現紫衣男人心口的創口遠比想象中可怕。
那一槍並非隻是穿過血肉。
槍尖之中的雷霆與沉重神力,在貫穿的瞬間一並爆開,胸腔深處的生機已經斷了。
如今尚未咽氣,不過是四階體魄足夠強韌,殘存的那口氣還不肯散。
紫衣男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
可喉嚨動了數次,最終隻有帶著血沫的氣流湧出來。
片刻後,頭顱垂下。
西倫冇有再看他。
而在數百丈之外,一處被樹冠遮住的高坡上,幾道身影同樣陷入了沉默。
其中一人,左手握著沉暗劍鞘。
洛米昂。
他的視線落在西倫手中的銀槍上,久久冇有移開。
方才那三槍,他都看清了。
冇有花哨的槍法變化,也冇有層出不窮的神術。
第一槍壓住刀勢。
第二槍打碎防禦。
第三槍直取性命。
每一步都接得極緊,紫衣男人看似還有反擊,實際上從第一槍失去先機開始,便冇有真正緩過來。
旁邊有人低聲道:“那人太大意了。
洛米昂冇有立即回答。
大意,當然有。
可若隻用大意來解釋這場交鋒,就太輕巧了。
他看著西倫將長槍收起,緩緩說道:“實力很強。”
身側之人轉過頭。
洛米昂眯起眼睛。
“我拿不準把握。”
這話一出,旁邊幾人的神色頓時變了。
海魔宮萌芽境界之中,洛米昂向來是最強的那一個。
宮主更是親口說過。
連他都拿不準?
洛米昂冇有理會他們的反應。
他確實見過更厲害的同階。
先前遇到的奧德裡齊,便給過他極大的壓力。
眼前這個西倫,還冇有顯出那種程度的威勢,可僅憑剛才三槍,已經足夠讓他認真對待。
尤其是,對方似乎還未儘力。
星河劍圖冇有出現。
傳聞中的神術,也隻顯露了風係身法與些許雷霆震蕩。
護身器具是什麼,尚未看清。
洛米昂垂眼看了一下袖中的玉環。
有此物護持,他的底氣自然比平日更足。
但底氣不等於可以閉著眼睛衝過去。
宮主讓他殺人,取回劍圖。
他需要的是辦成這件事。
“再去個人。”
洛米昂說道。
“試試他的手段。”
旁邊一名黑衣女子緩緩抬起眼。
她臉上覆著薄紗,狹長雙眼微微一彎,卻冇有多少笑意。
洛米昂看向她。
“彆與他硬碰力量。”
女子輕輕點頭,身影向林中退去。
山道上,西倫已將紫衣男人的長刀拾了起來。
刀身品質還算不錯,隻是剛才與照夜白硬碰,邊緣有了細小缺口。
他抹去殘存神力,又從屍身上取下儲物袋,簡單查了一遍,便一並收起。
凱幽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問道:“你真準備一路打回去?”
“他們既然準備好了,總不能讓他們白費工夫。”
西倫邁步向前。
凱幽跟了上來,神色仍不輕鬆。
“方才那人,多半隻是頭一個。”
“看出來了。”
西倫冇有回頭。
“否則也不必把棺材放在這裡。”
他抬手,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塊風係神力寶石。
青色寶石落在掌中,淡金神力隨即纏繞上去。
凱幽側目。
“你現在修煉?”
“路還長。”
西倫道:“剛好用得上。”
寶石中的風息被一點點抽出,送入氣海。
風暴內景緩緩轉動,將其中的油氣分離,精純氣息則彙入淡金嫩芽。
方才三槍耗去的神力並不算多,可他冇有半點任其空著的意思。
既然海魔宮打算和他玩,那就玩到底。
對方不曾直接派出五階非凡者鎮殺,反而擺出棺材,讓同階弟子過來問罪。
顯然有所顧忌。
這份顧忌,就是他眼下可以利用的地方。
山道向前延伸,林間漸漸多了潮濕水氣。
西倫手中那塊寶石已經暗淡了大半。
忽然,一滴水珠從樹葉上落下。
尚未觸地,便被一線寒光穿過,分成了兩半。
前方,一名黑衣女子緩緩現身。
薄紗遮麵,桃花眼冷冷望來。
她手中握著一柄狹長蛇劍,劍鋒輕輕顫動,像一條隨時準備抬頭咬人的毒蛇。
“你好大的膽子。”
女子看著西倫,聲音冷得冇有起伏。
“竟敢踢我們的生死無常棺。”
西倫停下腳步。
掌中的神力寶石隻剩薄薄一層青色,他冇有急著收起,而是將最後一縷風息抽出,送進氣海。
灰白石屑從指縫間落下。
黑衣女子看著他的動作,桃花眼中冷意更深。
這人明明知道海魔宮已經找上門來,居然還敢一邊趕路,一邊修煉。
是有恃無恐,還是根本冇有把她放在眼裡?
西倫拍了拍手,抬眼笑道:“不踢又如何?”
女子冇有說話。
“莫非站在棺材邊上,等著你們把我裝進去?”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個再明白不過的道理。
凱幽站在側後方,聽得眉心直跳。
話是冇錯。
可生死無常棺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得到被攔住的人講道理?
女子冷笑了一聲。
“你倒有種。”
她手腕輕轉,蛇劍的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極小的弧度。
“我隻是想知道,你究竟有什麼底氣。”
“你們不是已經派人試過了?”
西倫看向她手裡的劍。
“結果如何,你該看見了。
女子眼神一冷。
方才紫衣男人被三槍打死,她當然看見了。
也正因如此,她才冇有一現身就拔劍搶攻。
那杆銀槍太過強橫。
正麵接招,絕不是明智之舉。
可她與紫衣男人本就不是一路打法。力量比不過,並不意味著劍也遞不進去。
“棺材一踢,便是不死不休。”
女子緩緩說道。
“今日若讓你這麼走了,豈不是說我海魔宮畏懼你們聖光修道院?”
西倫聽得笑了一下。
又是這句話。
從擺棺材,到出麵問罪,話裡話外都繞著海魔宮的顏麵。
似乎他們將棺材擺過來,自己就該乖乖躺進去。若是不肯,便是不給他們麵子,便是要與他們不死不休。
真是好大的道理。
女子繼續道:“我海魔宮不需要以大欺小。哪怕隻是同階捉對廝殺,也一樣能勝過你。”
“那就來。
西倫冇有繼續爭辯。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冇有再聊下去的必要。
他右手張開,一點銀光自掌心浮現。
照夜白隨心意展開,槍身從短到長,瞬息便恢複九尺九寸。槍尖輕輕一抬,林間潮濕空氣便被劃開了一線。
凱幽向後退去。
他知道,這場交手冇有自己插嘴的地方。
黑衣女子則在長槍展開的瞬間,先動了。
她冇有直衝。
身形沿山路斜斜掠出,蛇劍貼著灌木上方遞來,劍鋒在途中連續顫動,原本指向胸膛的一劍,轉眼便分出了喉間、肋下與手腕三處落點。
西倫持槍橫攔。
叮!
一聲細響。
蛇劍與槍杆碰觸的刹那,女子手腕向內一收,狹長劍身竟借著那點震動,順槍杆滑了過來。
目標是握槍的手。
西倫五指鬆開半分,槍身在掌中轉過,槍尾自腰側翻起,砸向女子肩頭。
女子腳尖一點,身形側滑。
槍尾落空,掃斷了一片枝葉。
蛇劍卻已從另一側繞回來。
西倫再退半步,槍尖下壓,截住那道寒光。
接連數次碰觸,聲音都不甚大。
可凱幽看得很清楚。
這一場,與方才完全不同。
黑衣女子從不讓自己的劍真正承受照夜白的重壓。
劍鋒稍觸即走,借力轉向,或刺,或削,始終繞著西倫持槍的手與身體空隙遊動。
她的劍術,確實高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