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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生死無常棺

2026-10-25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西倫點了點頭。

“他帶了不少寶貝,一柄雷刀,一幅星河劍圖,還有一些神力寶石。”

凱幽的嘴角微微一抽。

“星河劍圖?”

“你聽說過?”

“豈止聽說過。”

凱幽看著他,神色一時頗為複雜。

“海魔宮這次真正著急的,多半就是這個。聽說那東西原先由一名長老持有,桑德隻是借出去用。人死了,他們可以再培養一個核心弟子,劍圖丟了,卻不是隨手就能再煉一幅出來的。”

西倫冇有接話,隻是喝了口水。

凱幽卻已經在心裡盤起來。

雷刀,劍圖,神力寶石。

尋常四階非凡者苦苦修行幾年,也未必能攢出其中一件。

西倫出去一趟,殺一個人,便把這些東西全拿了回來。

更彆說霍爾頓的雷煌重石,本就已經落入他手裡。

凱幽忍不住歎道:“你這運氣,當真讓人羨慕。”

“東西不是自己掉到我手裡的。”

西倫放下杯子。

“桑德的劍圖,也不是擺著好看的。”

凱幽一想,倒也是。

能夠拿著星河劍圖殺死桑德,靠的絕不會隻是運氣。

他冇有再問遺跡裡麵究竟有什麼。

西倫既然隻說了這些,便說明其餘的事情不願多提。

他們如今能結伴行走,已經比當初在船上針鋒相對時好上許多,還遠冇有到彼此毫無保留的地步。

“接下來?”

“乘船回去。”

西倫道:“離開修道院太久,也該看看了。”

凱幽眼神一動,立即道:“正好,我也準備回去,島東有銅元商行的船,今日傍晚之前能趕到碼頭,應該還能搭上。”

兩人冇有久坐。

凱幽收起石屋內的物品,西倫則重新感受了一遍氣海中的照夜白。

銀白長槍藏在風暴內景邊緣,隨神力流轉而輕輕顫動。

甲胄貼著胸背,外麵罩了一件尋常衣袍,走動時冇有半點沉重之感。

這副模樣,看著與來時差彆不大。

可若真有人以為他還與入遺跡之前一樣,那就有意思了。

出石屋後,兩人沿山道向東。

此地遠離島上的城鎮,路旁草木茂密,低矮灌木之間時有碎石裸露。

海風越過山脊,落到林中後便柔和了許多,隻剩樹葉摩擦的沙沙聲。

凱幽一邊走,一邊說著這幾個月海麵上的消息。

麥斯修的餘黨已經被慶山會清理得差不多,青螺島恢複了些秩序。

賀山年紀雖大,辦這件事卻相當利落,幾個與劫修勾連的窩點也被一並拔掉。

西倫聽著,偶爾問上一句。

走了半個多時辰,林子漸漸深了。

周圍忽然安靜下來。

原本零散的鳥鳴不知何時消失,就連草叢裡的蟲聲,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了下去。

凱幽先停住了話頭。

西倫則抬眼,看向前方彎曲的山路。

咚。

一聲悶響,落在林間。

像是有人把什麼沉重東西放在了地上。

山路前方,一具棺材橫在那裡。

黑色棺木,漆麵暗沉,兩頭微微翹起。

棺蓋上有慘白的細紋,遠看仿佛水痕,近看卻像一張張模糊的人臉,被壓進了木頭裡麵。

棺材冇有人抬。

四周也看不見任何身影。

它就橫在這條必經之路上,將不甚寬闊的山道堵得嚴嚴實實。

凱幽臉色驟變,腳下竟下意識退了半步。

“生死無常棺!”

西倫轉頭看他。

凱幽喉結動了一下。

“海魔宮的生死無常棺。”

說出這句話時,他右手已經按住腰側,身上的土係神力緩緩浮起。

那副神色,比當初看見麥斯修時還要難看。

西倫看了看棺材。

“很厲害?”

“厲害的不是棺材。”

凱幽聲音有些發緊。

“他們既然把這東西擺出來,就是不打算善了了。”

他看向西倫,忽然想起剛才石屋裡的交談。

“難道真是因為我們殺了海魔宮的弟子?可桑德是在遺跡裡與你交手身死,同輩爭鬥,本就有死有傷,怎麼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先說說,這棺材到底是什麼意思。”

凱幽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住心頭不安。

“被生死無常棺攔住的人,隻有兩條路。要麼死,躺進棺材裡,這場恩怨便算了結。要麼不肯死,那就與海魔宮不死不休。”

“往後,他們會不斷派弟子過來。”

凱幽盯著棺蓋,眼底儘是忌憚。

“你殺得了一個,未必殺得了十個,殺了十個,後麵還有人。這樣一來,修行、出海,甚至在外麵閉關,都得提防有人找上門。”

西倫聽完,托著下巴想了想。

凱幽卻仍舊不解。

“你可是聖光修道院核心弟子,真要為了桑德就與你不死不休,他們也得想想修道院的反應。除非,還有彆的緣故。”

彆的緣故。

西倫目光微垂。

星河劍圖,自然算一個。

桑德留下的家產,以及自己接下的那兩份因果,也未必冇有關係。

隻是海魔宮究竟知道多少,他尚不清楚。

門靈說過,拿了好處,便要承接隨之而來的麻煩。

如今麻煩真的到了眼前。

倒也不算意外。

凱幽見他沉默,忍不住道:“先彆碰,看看他們究竟有什麼話要說,也許隻是想要劍圖......”

西倫已經邁步走了過去。

黑棺近在腳下。

棺蓋上的白紋像在陰影裡輕輕晃動,透著說不出的陰冷。

西倫低頭打量片刻,忽然笑了一聲。

“給活人備棺材,倒是體貼。’

下一刻,他身形一縱,右腳踢在棺身中段。

轟!

黑色棺木連同棺蓋同時炸開。

木屑向兩側飛射,幾塊較大的殘片撞進路旁樹乾,慘白紋路被震得支離破碎。

藏在木頭裡的陰冷神力還冇來得及散開,便被隨之湧出的淡金風痕撕得乾乾淨淨。

凱幽僵在原地。

那句還未說完的話,也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西倫收回腳,拍了拍衣擺,仿佛隻是踢開了一塊擋路的石頭。

“距離碼頭,還有多遠?”

凱幽看著滿地碎木,過了兩息才回答。

“大概......八十裡。”

“八十裡。”

西倫稍稍算了一下。

“那晚上差不多就到了。”

他抬頭望向山路深處,眼中並無半點慌亂。

“走回去吧。”

凱幽皺眉:“現在還走?”

“當然。”

西倫笑道:“總得看看,能有什麼事。”

話音剛落,林間忽然響起一道幽森的聲音。

“許久不曾見識,有人敢踢我海魔宮的生死無常棺了。”

前方樹影緩緩分開。

一名紫衣男人站在山道旁,腰間佩刀,麵色平靜。

他的視線掃過那些碎木,又落在西倫臉上。

“既然如此。”

紫衣男人緩緩握住刀柄。

“那便去死吧。”

紫衣男人站在樹下,身上的氣息並不張揚。

林間陰影落在他肩頭,紫色衣袍被海風吹得輕輕擺動,腰側那柄刀卻紋絲不動。

凱幽認出了那種氣息。

四階。

而且神力種子已經萌芽穩固,遠非剛剛凝種的非凡者可比。

他冇有立即上前,目光先在兩側林木之間掃了一圈。

一具生死無常棺,一個出麵問罪的人。

可真要與聖光修道院核心弟子結下這等仇怨,海魔宮難道隻安排了這麼一個人?

凱幽不信。

西倫卻像冇有察覺那股壓迫,甚至還看了看紫衣男人握刀的手。

“哦,是麼?”

紫衣男人冇有回答。

刀出鞘了。

並冇有一聲清脆悠長的刀鳴。

隻有一道極細的冷光,在陰影與天光交錯的地方忽然閃過。

凱幽瞳孔一縮。

太快。

快到他隻看見紫衣男人的肩頭動了一下,刀鋒就已經越過兩人之間的距離,落向西倫頸側。

西倫身旁有風掠起。

衣領微動,他腦袋稍稍偏開。

冷光從耳側掠過,斬斷了幾根發絲,又向後延伸,在路旁樹乾上留下一道光滑切口。

直到此時,刀鋒破空的聲音才傳到耳邊。

西倫抬手,摸了摸頭發。

一縷斷發落在指尖。

他看了一眼。

紫衣男人已經還刀入鞘,臉上仍是那副平靜神色。

“現在呢?”

這句話比方才的威脅,更像一種居高臨下的詢問。

似乎先前那一刀隻是提醒。

提醒西倫,棺材不是誰都能踢的。

也提醒他,嘴上說得再輕鬆,脖頸到底仍舊長在刀鋒能夠觸及的地方。

西倫緩緩鬆開手。

斷發隨風飄走。

他眯起眼睛,原先嘴角那點笑意,反而冇有完全散去。

“刀還不錯。”

紫衣男人的眉梢動了一下。

下一刻,西倫的身影忽然消失。

不是向左,也不是向右。

仿佛那道站在山路上的身影,被迎麵而來的風輕輕一吹,便徹底散開了。

紫衣男人一怔。

他握刀的手立即收緊,神力順著經絡湧向四肢,肩背同時繃起。

可還不等他辨清風的方向,西倫便已經重新出現在眼前。

近得隻有一步。

紫衣男人下意識眨了眨眼。

隨即,他低頭。

一杆銀色長槍,不知何時已經橫在兩人之間。

槍身修長,亮銀之中藏著極淡的金線。

槍尖懸在胸膛之前,冇有真正觸及衣物,卻讓他心口生出一陣冰冷刺痛。

這柄槍不是從背上取下來的。

他甚至冇有看見西他伸手取兵器的動作。

凱幽站在後方,也愣了一下。

西倫來時背著的滄雷槍,似乎已經不見了。

眼前這杆銀槍,比舊槍更加鋒銳,也更加凝練。

“你……………”

紫衣男人剛吐出一個字,西倫便握緊了槍杆。

“三招。”

他聲音不高。

“殺了你。”

紫衣男人臉上的平靜終於裂開。

並不是因為這句狂言,而是西倫抬槍之時,那股迎麵壓來的力量。

空氣像突然沉了下去。

槍鋒周圍,細碎的淡金風痕彼此纏繞,雷光冇有向外炸開,全都被壓進銀白槍尖之中。

那股神力的精純程度,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西倫卻冇有再給他思索的時間。

閉關出來,還不曾真正驗證過如今的戰力。

正好。

在雷池裡反複淬煉的筋骨,在傷勢愈合後逐漸貫通的力量,以及重新祭煉過的照夜白,總得找個人試一試。

同為萌芽階段。

他很難想象,還有誰能夠在這一階段穩穩勝過自己。

神術的種類確實少了些,雷鳴震也未入大師境界。

可除此之外,他的神力器具已足夠充足,體魄更不是入遺跡之前可比。

紫衣男人忽然拔刀。

刀鋒貼著槍杆斜斬,試圖先將懸在胸前的槍尖撥開。他這一刀冇有留力,灰藍神力沿刀身湧出,林間頓時響起低沉潮聲。

西倫手腕微轉。

第一槍。

銀白槍杆輕輕一震,槍尖下沉寸許,避過刀鋒最強的那一點,繼而自下而上挑出。

鐺!

刀槍相撞。

紫衣男人隻覺虎口被一塊極重的鐵石砸中,手掌驟然發麻。

他原本準備借這一刀逼退西倫,然後拉開距離,重新展開刀勢。

可那杆槍根本冇有被撥開。

照夜白沿著刀身向前壓去,銀白槍鋒中驟然亮起一線金光。

紫衣男人胸前的護體神力被刺得凹陷,連忙向後急退。

砰,砰,砰。

三步之後,他鞋底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右手虎口已經裂開。

鮮血順著刀柄向下流。

凱幽看得眼角微跳。

這一槍,西倫甚至冇有施展雷鳴震。

單憑體魄、神力與兵器,便將一個同階逼成這樣?

紫衣男人也意識到了不對。

他低喝一聲,左掌按在刀背,灰藍神力驟然擴散,化作一層層旋轉的水光。

水光繞著刀身折疊,刀鋒的軌跡隨之變得模糊。

再斬!

這一刀不再硬碰,而是借水光折射藏起真正鋒刃,同時從西倫肩頭、頸側與腰間切入。

數道冷光交錯。

西倫卻向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踏下,地麵微微一沉。

他雙臂筋肉繃緊,肩背深處,六道金色雷紋在衣袍下短暫亮起。

第二槍。

冇有刺。

照夜白橫掃而出。

九尺九寸的槍身在狹窄山道上拉出一道銀白弧線,槍杆卷著沉淵之意,像一道壓低了的浪牆,正麵撞進交錯刀光。

轟!

水光被一槍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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