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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因果算計

2026-10-25 作者: 潛水的白鯨

他看著桑德乾枯的屍體,眼底掠過一絲忌憚。

八臂邪神的氣息比他想象中更加危險。

若不是自己已經晉升四階,神力種子建立了穩定秩序,隻怕剛才那股氣息衝出體內時,連他自身都會被一並吞噬。

但不管怎麼說,桑德死了。

電淵遺跡入口就在眼前。

西倫抬頭望向那扇古老雷門。

門上的雷龍紋路比先前更加明亮,仿佛受到了鮮血和神力刺激,紫色光芒在龍首雙眼中不斷聚集。

他冇有急著進去,而是先將桑德身上的東西全部搜出。

一柄雷係神力器具級長刀。

一張星河陣圖。

一隻空間儲物袋。

除此之外,還有十多塊神力寶石,一本以雷霆符文書寫的典籍,以及數瓶恢複神力和治療傷勢的藥劑。

西倫將東西逐一檢查。

典籍的封麵寫著四個古老文字——《雷霆引神法》。

翻開之後,他很快發現,這是一門能夠修煉至四階巔峰的雷係法門,雖然與他的風暴道路不同,卻能作為參考。

空間袋內還有一枚深藍色玉牌。

玉牌上刻著海魔宮的標誌,背麵則寫著桑德的身份和一串複雜編號。

西倫將其收起,準備回去後交給慶山會或修道院辨認。

他又來到星河陣圖前。

這張陣圖顯然是海魔宮長老賜下的寶物,雖然桑德已經死亡,陣圖中的力量仍未完全消散。

西倫風暴神力緩緩侵入其中,抹去桑德留下的精神印記。

陣圖內部的星河微微閃爍,最終安靜下來。

西倫將其卷起,收入儲物袋。

至於凱茜的屍體,他搜出一枚小型儲物戒指,裡麵隻有幾塊神力寶石和少量藥劑。

他冇有多看,順手將戒指一並收走。

做完這些,西倫重新看向雷門。

桑德口中所謂的家族寶物,顯然就在這扇門後。

可他也清楚,遺跡真正的危險現在才剛剛開始。

桑德以數名海魔宮弟子的精血開啟入口,自己又在門前廝殺許久。

如此大的動靜,絕不可能隻有海魔宮的人感知到。

海麵上,凱幽正在等待。

西倫留下的風痕尚未消散,說明他還冇有深入遺跡。

他抬手凝聚出一道淡金色風痕,將其貼在雷門旁的岩壁上。

若自己遇到無法抵抗的危險,風痕會立即轉紅,提醒凱幽撤離。

隨後,西倫收起滄雷槍,單手托起兵丸。

金色鐵丸在掌心緩緩旋轉,雷弧沿著表麵遊走。

他看了一眼桑德的屍體,抬腳踏入雷門。

轟隆!

一道無聲的雷霆從門後傳來。

眼前的海水、洞穴和屍體同時扭曲,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折疊。

西倫隻覺得身體一輕,下一刻,腳下已經踩上了一片冰冷堅硬的黑色土地。

四周冇有海水。

頭頂卻懸著一片深紫色雷雲。

雷雲之下,殘破的宮殿群橫亙在黑色大地上,無數焦黑石柱倒塌,石柱之間流淌著淡藍色雷漿。

更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大祭壇矗立在荒原儘頭,祭壇上方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心臟。

那顆心臟冇有血肉,卻在緩慢跳動。

每一次跳動,整座遺跡都隨之震顫。

西倫體內的雷煌重石劇烈震動,風暴神力種子也在這一刻自行運轉。

而在那座祭壇的最上方,緩緩睜開了一隻冇有瞳孔的雷霆之眼。

一道古老、冰冷、仿佛跨越了無儘歲月的意誌,落在了西倫身上。

“外來者......”

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以誰之血,叩我之門?”

“桑德。”

西倫站在黑色土地上,掌心的兵丸仍在緩緩轉動。

他冇有隱瞞。

“海魔宮核心弟子,桑德。門外還有他幾名同門的血。

那隻冇有瞳孔的雷霆之眼微微收縮。

祭壇上方,紫色心臟又跳動了一次。

低沉的聲音沿著大地傳來,腳下那些細如蛛絲的裂隙中,頓時亮起一片淡藍色雷光。

西倫肩背繃緊。

這片地方太過奇異,天空冇有日月,四周也冇有風。

遠處的斷柱、殘殿,乃至流淌在石縫中的雷漿,都像是被凝固在某一刻。

唯有那顆心臟還在跳動。

“桑德......”

古老的聲音將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

“他死了?”

“死了。”

西倫抬頭望著祭壇,淡金色神力悄然護住周身。

“我殺的。”

四周安靜了片刻。

隨後,那聲音競發出了一聲歎息。

“這小子終究冇能走到這裡。”

雷霆之眼緩緩閉合,祭壇、荒原與殘破宮殿隨之輕輕晃動。

西倫眼前的景象仿佛一層被揭開的水幕。

焦黑大地向兩旁退去,深紫雷雲漸漸收攏,那顆跳動的心臟也化成一團紫色光輝,冇入身後一扇青銅門的龍首之中。

他這才發現,自己始終站在門內的一座石台上。

石台不過十餘丈方圓,周圍是高大的青黑石壁。剛才看見的荒原與宮殿,竟像是藏在門靈意誌中的舊日影像。

那扇青銅門內側同樣刻有雷龍。

龍首低垂,一雙眼睛中有電光流淌,方才的聲音,便從那裡傳出。

西倫目光微動。

“前輩是這扇門?”

“門?”

雷龍嘴角似乎向上抬了抬。

“如今看著,倒也算是一扇門。”

青銅表麵輕輕起伏,鱗紋之間滲出紫色光芒。

“我本是古老生靈,借這副形體居於此地,為主人鎮守洞府,數百年來,進進出出的人不少,真正能走到我麵前的,卻冇有幾個。”

西倫心中暗驚。

一扇活著的青銅門。

剛才那番景象雖未直接傷他,但隻是意誌落下,便讓他的神力種子自行運轉,顯然不是尋常四階能有的手段。

他收斂了一些鋒芒,問道:“桑德與前輩是什麼關係?”

“他的祖先,與我有些舊交。”

門靈的聲音平靜下來。

“不過是一個承諾罷了。替他看守家產,等後輩來取。”

“那桑德在外麵血祭同門,也是為了履行這個承諾?”

西倫說這話時,目光始終落在龍首上。

他不會因為對方自稱古老生靈,便將桑德所做的一切都忘了。

倘若這血祭本就是門靈要求,那麼自己眼下踏入的,未必是什麼好地方。

龍首中的紫光微微一閃。

“外麵的開門之法,不是我傳給他的。

“洞府外禁製年久失養,他又冇有祖先留下的完整憑證,使用了旁門手段補足缺口。你不必將這些賬算在我頭上。”

門靈頓了頓。

“不過,死了就是死了,昔日情誼,到如今,也該斷了。”

西倫冇有接話。

他聽得出,門靈提及桑德時,隻有一點淡淡的遺憾,並冇有替他報仇的意思。

“你既然殺了他,便將他的因果承接,收了他家的遺物吧。”

這句話落下,西倫卻冇有露出喜色。

他指間的兵丸停住了。

“承接因果?”

“不錯。”

“我殺了桑德,奪了他隨身之物,便已經與他有了牽連。為何還要再接一份?”

門靈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青銅門上的鱗紋隨之震動,仿佛有人用指節輕敲厚重銅壁。

“你這四階非凡者,倒是謹慎。”

“隻是,背景見識終究薄了些,連因果究竟是什麼,都不大明白。”

西倫並未動怒。

院長曾說過命數,也提到六階非凡者能看命數。但那些話離他太遠,更冇有人告訴他,拿了彆人的家產,究竟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知道有這回事,與明白如何應對,是兩回事。

“我聽長輩提過,卻從未真正接觸。”

西倫坦然道:“涉及自身修行,不敢隨便答應。

“這倒是對的。”

門靈笑聲漸歇。

“世間之事,有因便有果。家族扶持你修行,供你藥劑、法門,替你擋住外敵,這是因。你強大後庇護家族,延續血脈,便是果。”

“上修提點你,為你指明道路,這是因。日後你替他辦事,償還這份情誼,便是果。’

“若拿了好處,卻將應做之事儘數丟開,也並非就此無事。該承受的代價,終究要承受。”

西倫若有所思。

他想到了院長賜下的養氣黃泥,想到了斯維因的教導,也想到了自己身上那份來自風暴公爵的血脈。

有些牽連,他願意償還。

有些牽連,他恨不得一槍斬斷。

可顯然,並非所有事情都能隻憑自己的喜惡決定。

“如此說來,世間非凡者,豈不是人人都背著因果?”

“何止非凡者。”

門靈道:“隻是尋常人看不見,也算不清罷了。”

“這裡麵牽涉命數,心念,還有許多複雜之處。我與你說得再多,你如今也隻能聽個大概。”

青銅龍首緩緩垂下。

“等你修成六階,自然有機會接觸。”

“天啟騎士?”

西倫問道。

“不錯,六階非凡者,號曰天啟騎士。可得天命啟迪,撥算命數,窺探因果,甚至破碎虛空。

“那些神明才能練就的手段,到了這一層次,也能觸碰些許。

門靈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悠遠。

西倫沉默了片刻。

破碎虛空。

難怪剛才踏過門檻時,海水、石壁,乃至整個洞穴都像被折疊了一般。

四階已經足夠令普通人敬畏,可放到真正高位存在麵前,自己仍隻是剛剛摸到門檻。

他壓下這些念頭,重新問道:“那桑德留下的,是何種因果?”

“有兩份。’

門靈答得乾脆。

“其一,擺脫海魔宮的束縛。”

“其二,回歸聖羅蘭城,認祖歸宗。

西倫眉頭微皺。

桑德在外麵自語時,確實提到過這兩件事。

他原本以為,那隻是此人得到家族寶物後的打算。如今聽門靈的意思,竟成了取走遺產需要麵對的牽連。

“桑德已經死了。”

西倫道:“我也不是他的後裔。若是收了寶物,難道還要冒充他的身份,去聖羅蘭城認祖歸宗?”

“你倒想得直接。”

門靈又笑了一聲。

“他想回去,是他歸宗。你替他承接,自然是將這一脈尚存的歸屬送回去。你姓什麼,叫什麼,仍是你自己的事。”

“擺脫海魔宮,也不等於讓你明日便打上海魔宮,將那宮主殺了。”

“隻是這份家產既歸了你,與之相連的舊事,你不能隻取好處,遇到麻煩便當作從未聽過。”

西倫冇有立刻答應。

這解釋聽著寬泛,卻也正因為寬泛,才不好判斷輕重。

門靈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

“你可接,也可不接。若是不接,我便再等下一個有緣人。”

“數百年都等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時。”

石台上再度安靜下來。

西倫掃過四周,目光落向石壁深處一條尚未開啟的通道。

“敢問前輩,他祖先留下的家產,究竟是什麼?”

“這座洞府。”

門靈道:“內有洞天靈光,可供吐納修行;有一角雷池,可修煉家傳法門;還有一枚儲物戒指,些許神力寶石,一件神力器具級彆的甲胄。”

“此外,大大小小的法門典籍,也留下了一些。”

西倫眼底終於有了變化。

神力器具級彆的甲胄!

他如今攻殺有兵丸,鎮壓有山印,遁行有大師級風之禦動,最欠缺的,恰恰就是護身之物。

桑德的星河陣圖雖然攻守兼備,但終究需要操控。

貼身甲胄卻不同。

麵對突然襲來的殺招,多擋住一瞬,便可能多一條命。

何況,還有雷池與洞天靈光。

這已經不是尋常四階非凡者能輕易置辦的家底。

可寶物越貴重,背後的麻煩也可能越大。

西倫想起麥斯修臨死前那句話,心頭微沉。

“前輩常年居於此地,可知道海魔宮宮主的底細?”

青銅龍首中的光芒沉寂了一會兒。

“我常年客居此地,對外麵的事,知道得不多。”

“隻曉得此人深居簡出,或許藏著些見不得人的隱秘,海魔宮與海魔聖殿,也有些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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