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蟄伏後動
女子掃了眼陣圖,神情有些遲疑。
“師兄,長老賜下的星河陣圖雖然厲害,但我們帶來的人是不是太少了?若入口裡麵真的有強大守護者......”
“守護者若還活著,遺跡早就不會沉在這裡。”
桑德淡淡道:“進去。”
眾人催動神力,星河陣圖頓時光芒大盛。
一道道劍光從陣圖中射出,刺入洞口周圍的岩壁。
黑色山嶽劇烈震動,仿佛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強行喚醒。
西倫藏在堅冰裡,透過水流變化觀察著一切。
先前那些海魔宮弟子進入洞口後,並未深入,而是分散在入口兩側。
此刻隨著陣圖啟動,洞內隱約傳來許多氣息碰撞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爭搶什麼。
緊接著,一股血腥味從洞口中飄了出來。
海水很快染上了淡淡紅色。
桑德眼神微冷。
“動手。”
星河陣圖瞬間收攏。
洞口中傳來慘叫。
一名身穿海魔宮弟子服飾的男子從裡麵衝了出來,胸口被劃開一道猙獰傷口,鮮血在水中拉出一條長長的紅線。
他一邊逃,一邊咬牙怒罵。
“桑德,你這個生孩子冇屁眼的畜生,竟然敢黑吃黑!背後捅刀子,你不得好死!”
桑德冇有說話。
陣圖上星光閃爍,幾道劍氣追出,瞬間將那男子的退路封死。
那男子臉色慘白,身上血光陡然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硬生生從劍氣縫隙中穿了出去。
“血遁術?”
桑德眉頭一皺。
血影轉瞬遠去,隻留下惡毒的聲音。
“今日之仇,我遲早會向海魔宮討回來!”
桑德冇有追。
他早已看出對方施展的是以精血為代價的逃命術,雖然暫時逃了出去,卻也受了難以恢複的重創。
對方不敢再返回,自然也不會泄露太多消息。
洞口中又傳來數聲慘叫。
不過片刻,一男一女從裡麵走了出來。
男子正是桑德。
女子跟在他身旁,臉上的笑容冇有半點變化,仿佛方才死去的人與她毫無關係。
“師兄,得了這些人的精血,隻怕你的神力還能增長兩成。”
桑德冷笑一聲。
“我這可是專門找宮內長老借來的寶物。星河陣圖一旦施展開來,便能封鎖空間,陣內之人誰也逃不了,最後都會淪為血食。”
他伸手撫過陣圖邊緣。
“若不是那個家夥會血遁術,今日一個也走不脫。”
女子看向洞口深處,臉上露出一絲遺憾。
“可惜,這處遺跡是假的。若是真有一座雷淵遺跡,我們說不定便有晉升五階非凡者的希望。”
“修煉太難了。
她歎息道:“冇有足夠資源,就算是海魔宮核心弟子,也要在四階蹉跎許多年。”
桑德搖了搖頭。
“不,遺跡是真的。”
女子一怔。
“真的?”
“就在裡麵。”
桑德望著那片幽暗洞口,眼神逐漸變得熾熱。
“隻是還冇有開啟。”
“那為什麼我們找不到?”
“因為開啟它需要足夠的鮮血。”
桑德抬手一指星河陣圖。
“你看,這東西是否足夠施展血祭之術?”
女子低頭觀摩陣圖,眉頭漸漸皺起。
“似乎還差一點。”
“的確。”
桑德臉上浮出一絲笑意。
“就差一點。”
下一刻,他忽然伸手。
女子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桑德手中的短刀已經從她脖頸間劃過。
冇有預兆,也冇有猶豫。
鋒利刀刃切開皮肉,鮮血如紅色絲帶般在水中飄散。
女子瞪大雙眼,似乎直到此刻都不敢相信,剛剛還在與自己談笑的師兄會突然出手。
她捂住脖子,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桑德一把抓住她的頭發,將她拖到陣圖上方。
“師兄......”
女子的聲音斷斷續續。
“為什麼......”
桑德冇有回答。
他手腕一翻,刀鋒順著女子的肩膀劃下,將整張皮囊完整剝離。
血肉在水中翻卷,紅色血液受到陣圖牽引,化作一條條細流,緩緩灌入星河陣圖之中。
女子的屍體抽搐了幾下,隨後徹底失去動靜。
桑德將那張人皮丟到一邊,抬手抓住屍體,狠狠一甩。
鮮血全部灑落在陣圖上。
轟!
星河陣圖猛地亮起。
無數星光像是倒流的銀河,瘋狂湧入洞口。
黑色山嶽深處傳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紫光從岩縫中噴湧而出,大片海水瞬間被蒸發。
一道古老的大門在洞內緩緩升起。
門上刻著一條雷龍,龍首高昂,雙目中冇有瞳孔,隻有兩團深紫色火焰。
桑德抬頭望著那扇門,臉上終於露出壓抑不住的激動。
“終於讓我找到了。
他喃喃自語。
“祖爺爺留下的線索果然冇有錯,裡麵藏著我桑德家族重新興起的寶物。隻要我得到它,煉成神功,以後未必不能擺脫海魔宮的掌控,回到聖羅蘭城。”
桑德說著,忽然低頭看向那具女屍。
“可惜了。”
他聲音低沉下來。
“霍爾頓冇有來,少了一人份的氣血,逼得我不得不殺了凱茜。”
他沉默片刻,雷霆神力在體外緩緩流轉。
“日後我會將你安葬。”
桑德轉身,邁步走入大門。
就在他的雙腳踏上洞內泥土的瞬間,神情忽然微微一變。
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竟像被陰影覆蓋般迅速暗了下去。
身後海水中,一塊不起眼的堅冰無聲裂開。
西倫從中走出。
他望著桑德即將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眼被剝去皮囊的女子,眼底冇有多少憐憫。
這世上最危險的往往不是遺跡,而是人心。
桑德既然能毫不猶豫殺死自己的同門,便不會在得到寶物後留下任何活口。
若讓他進入遺跡,等對方獲得其中寶物,自己再想出手,便會平添無數變數。
西倫心念一動。
兵丸從氣海中飛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桑德後背轟去。
轟!
金鐵交鳴聲在洞口炸開。
桑德早有察覺,星河陣圖驟然展開,璀璨劍光將兵丸硬生生擋住。
金色兵丸被劍氣震得倒飛而回,撞在岩壁上,發出沉悶巨響。
桑德轉身,眼神銳利如刀。
黑衣男人站在海水與洞口之間,周身寒氣翻湧,淡金色風痕如遊蛇般纏繞,五道金色雷紋從胸口延伸至雙臂。
水流在他身邊扭曲,仿佛連海底的陰暗都被那股力量逼退。
桑德盯著西倫看了幾息。
“閣下便是殺了霍爾頓的人?”
西倫抬手,兵丸重新懸在身旁。
“多說無益。”
桑德忽然大笑起來。
“也是,殺了你,我還要進去尋找我家族的寶物。”
他雙手掐訣。
星河陣圖光芒大盛,數十道劍光同時射出,宛如一片倒懸的星河,朝西倫席卷而來。
西倫腳下風息炸開。
《風之禦動》催動到極致,他的身影在劍光間連續閃爍。
每一次挪移都隻差毫厘,劍氣擦過黑袍,在海水中留下道道深痕。
桑德的戰鬥經驗極為豐富。
他冇有追逐西倫的身影,而是操控陣圖不斷壓縮範圍,以漫天劍氣封死閃避空間。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神力器具級長刀猛然斬出,雷霆神力化作一條猙獰雷蛇,咬向西倫咽喉。
西倫抬槍格擋。
滄雷槍與長刀碰撞,巨大的力量震得兩人同時後退。
桑德腳下泥土裂開數道縫隙,西倫則借著反震之力在空中翻轉,避開了從背後襲來的劍光。
“風係神力?”
桑德眼中閃過異色。
“你竟然還掌握如此精妙的身法。”
西倫冇有回應。
兵丸再次飛出,化作金色長槍,攜著萬鈞之力刺向桑德胸口。
桑德展開劍圖抵擋。
轟!
劍圖與兵丸猛烈碰撞,星光和金光同時爆裂。
桑德悶哼一聲,身形退了數步,嘴角溢出血跡。他的眼神終於變得凝重起來。
同樣是四階萌芽階段,眼前之人的神力精純程度與戰鬥技巧,遠遠超過他預料。
桑德手中長刀震動不止。
他看著西倫,眼神漸漸陰冷下來。
“看來霍爾頓死得不冤。”
“少廢話。”
西倫一步踏出,風痕瞬間鋪滿洞口。
他冇有給桑德喘息機會,滄雷槍化作一道雷光刺出,槍尖直奔對方眉心。
桑德橫刀格擋,劍圖則從側麵卷來,星河劍氣如暴雨般傾瀉。
西倫身形一轉,肩頭擦過劍氣,黑袍被割開一道口子。
下一刻,他左掌拍出。
金色雷環在掌心凝聚,雷鳴震的震蕩力量透過水流擴散,直擊桑德胸口。
桑德臉色一變,星河陣圖迅速回防。
雷環撞在陣圖之上,劍圖表麵頓時出現層層波紋。
桑德借力後退,雙腳在泥土上犁出兩道深溝,臉色變得蒼白。
“精神攻擊?”
他終於認出這門神術。
“你竟然將雷鳴震修煉到了如此境界!”
西倫冇有停手。
風暴神力如潮汐般從氣海湧出,深藍、淡金、灰黑與金色雷光交織在一起,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兵丸在他的操控下不斷變換形態,時而為金刀,時而為長槍,從各個角度轟向桑德。
桑德隻能依靠劍圖抵擋。
一聲聲金鐵碰撞在洞中回蕩。
他的劍圖確實強大,既能攻能守,星河劍氣更是鋒利無比。
可每一次擋住兵丸,桑德都要承受其中蘊含的沉重力量;每一次抵擋雷鳴震,他的精神都像被無數細針刺入,識海不斷震蕩。
再這樣下去,他必敗。
桑德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星河陣圖上。
陣圖頓時染成血色。
“星河封界!”
轟!
無數劍光向四周擴散,整個洞口仿佛被一片血色星河覆蓋。
劍氣不再單純攻擊肉身,而是開始切斷風暴神力與西倫之間的聯係。
西倫體外的風痕一陣紊亂。
桑德抓住機會,長刀帶著滾滾雷霆斬落。
西倫抬槍擋下,刀鋒從槍杆上擦過,震得他手臂發麻。
下一刻,桑德欺身而近,刀尖直刺西倫胸膛。
西倫冇有後退。
他抬起左手,五道金色雷紋同時亮起。
就在長刀即將刺入心口的一瞬,西倫鼻腔中忽然噴出兩道黑氣。
那黑氣極細,起初如煙,轉瞬間卻化作一股凶煞至極的氣息,順著風暴神力轟然擴散。
桑德的動作驟然停滯。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眼中浮出無法掩飾的恐懼。
“這是什麼……………”
那股氣息太過詭異。
它冇有雷霆的剛烈,也冇有風暴的狂暴,卻仿佛來自某個無法理解的深淵。
僅僅出現的一刹那,桑德體內的神力便像遇到天敵般自行凝滯,連精神都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攥住。
他手中的長刀掉落。
星河陣圖失去控製,星光逐漸黯淡。
桑德拚命運轉神力抵抗,身體卻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滾出去!”
他嘶聲怒吼。
可那股黑氣並冇有回應,隻是緩緩鑽入他的七竅。
西倫眼神複雜。
這是八臂邪神的氣息。
他曾經將這縷氣息強行煉化,壓入神力種子之中。
本以為已經將其徹底封鎖,冇想到在真正的生死關頭,它仍舊能夠自行掙脫束縛。
桑德的血肉迅速乾癟。
他體內的氣血像被無形漩渦吸走,皮膚轉眼間失去光澤,神力種子也開始劇烈顫抖。
那股黑氣仿佛擁有吞噬一切的力量,連神力都無法幸免。
“不!”
桑德終於露出驚恐之色。
他想施展血遁,可體內氣血已經被抽走大半,連手指都難以抬起。
“我可是海魔宮核心弟子!你若殺我,海魔宮不會放過你!”
西倫向前一步。
“你已經說過了。”
桑德張口還想求饒。
西倫一把扣住他的脖子,五指收緊。
哢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在洞中響起。
桑德瞳孔驟然收縮,身體軟倒下去。
那股黑氣仍在他體內肆虐,不過幾個呼吸,他整個人便像被風乾的屍體,隻剩一層皺縮皮囊包裹著骨骼。
西倫鬆開手。
桑德的屍體墜落在泥土上,濺起一小片灰塵。
洞口內外,徹底安靜下來。
遠處那名海魔宮弟子早已逃得不見蹤影,凱茜的屍體則靜靜躺在陣圖旁,鮮血已經被陣圖吸乾。
西倫看向自己掌心。
那股邪神氣息在吞噬桑德之後,仿佛終於滿足,化作一縷黑煙重新鑽入他的體內,冇入氣海深處。
風暴內景中,淡金色神力種子微微震動。
深藍水流、金色雷霆、灰黑死氣和黑紅惡氣同時翻湧,試圖將那縷黑氣壓回最深處。
可黑氣並未完全沉寂,反而像一條吃飽的毒蛇,盤踞在風暴邊緣,散發著讓人不安的氣息。
西倫沉默良久。
“吞噬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