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前往遺跡,蟄伏
更何況,麥斯修臨死前的那句話,讓海魔宮之行多出了一層未知危險。
宮主不是人。
究竟是異種海獸偽裝,某種奪舍之法,還是更加詭異的存在,目前都無從判斷。
西倫將海圖收起。
“先不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等雷淵遺跡之事結束,我會去圖上標注的地方看看。’
凱幽點頭。
“桑德是海魔宮核心弟子,若麥斯修所言為真,那人恐怕不隻是為了遺跡中的寶物。
“你還要去?”
“當然。
西倫語氣平靜。
危險與收獲從來相伴。
他不會因為一個臨死之人的話便放棄雷淵遺跡,但也不會毫無準備地踏入彆人布置好的陷阱。
三人簡單處理戰場。
賀山以慶山會名義派人接手麥斯修留下的劫修名單,準備清剿其餘黨羽。
凱幽則用土係神力在山坡下開出深坑,將屍體與戰鬥留下的血跡一並掩埋。
做完這些,日光已經西斜。
賀山年事已高,不願繼續在荒林停留,先一步返回慶山會。
凱幽卻跟著西倫走出密林。
直到海潮聲重新從遠方傳來,他才開口問道:“你特意讓我留下,不隻是為了分幾塊神力寶石吧?”
西倫停下腳步。
“桑德約霍爾頓在沉船灣見麵,隻準帶三名隨從。”
“你想讓我接應?”
“你不用進入遺跡。”
西倫取出桑德的書信遞給他。
“我會先去沉船灣附近查探。若確認桑德帶的人不多,便潛入海底等待遺跡開啟。你留在十裡之外,注意海麵動靜。”
凱幽展開信紙看了片刻。
“若你在下麵出事呢?”
“我會留下風痕。”
西倫說道:“風痕消散,說明我已進入深處;風痕轉紅,說明入口有變,你立刻離開,不必救我;若風痕連續震動三次,你便製造動靜,把海麵上的人引走。”
凱幽眉頭微皺。
“海底是水係非凡者的地方。桑德修煉海魔宮正統水係神力,你在那裡未必占優勢。’
“我在死靈之海五百丈深處修煉過。”
西倫看向遠處漸暗的海麵。
“尋常水壓影響不了我。況且我的神力中也有沉淵之力,隻要不與他正麵交手,藏在海底並不難。”
凱幽想起西倫那複雜得近乎不可思議的神力,最終冇有再勸。
“什麼時候動身?”
“今晚。”
“這麼急?”
“麥斯修已經查到霍爾頓死在我手中,海魔宮的人未必查不到。”
西倫收回目光。
“與其等桑德改變計劃,不如提前去遺跡附近埋伏。”
凱幽將信折好還給他。
“可以。”
“但先說清楚,我隻負責外圍接應。真遇到海魔宮高階強者,我會立刻走。”
“理應如此。”
西倫從未打算讓凱幽替自己拚命。
兩人隻是暫時合作。
凱幽願意前來替他壓陣,又願意在沉船灣外接應,已足以證明擊殺霍爾頓之後,兩人之間的舊怨的確淡去許多。
天色徹底暗下時,兩人返回青螺島。
西倫冇有再回租賃洞府,隻托慶山會的人退掉住處,隨後補充了水下藥劑、食物和兩隻防水袋。
兵丸收入氣海。
山印重新掛回腰間。
滄雷槍則被拆成三截,裝進背後的長匣。
夜半時分,一艘不起眼的黑色小船離開青螺島東側廢棄碼頭。
凱幽坐在船尾,土係神力融入船身,穩定著被海浪推得不斷搖晃的小船。
西倫立於船頭。
晚風吹過黑袍,帶來遠方潮濕而冰冷的氣息。
沉船灣方向,漆黑天幕下偶爾有一絲微弱雷光閃過。
冇有雷聲傳來。
那雷光仿佛並非來自雲層,而是從深海之下透出,短暫映亮海麵,又迅速熄滅。
西倫氣海中的兵丸輕輕震動。
一道細小金色雷弧沿著他指尖跳躍而出。
雷淵遺跡,已經開始影響附近海域。
西倫站在船頭,望著遠處海麵上那一閃即逝的雷光,眼底冇有半點波瀾。
黑色小船隨著浪潮緩慢前行,船底偶爾撞上漂浮的木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四周海域一片寂靜,連夜行的海鳥都不見蹤影,隻有海水起伏時發出的低沉嗚咽,仿佛這片沉船灣正在黑暗中緩緩呼吸。
雷光再次從海底透出。
這一次,西倫看得清楚了一些。
那不是雷雲中的閃電,而是一道深藏在海溝中的紫藍色光芒,隔著數百丈海水穿透上來,像某種巨獸睜開眼睛,又在下一刻重新閉合。
“到了。”
凱幽收起融入船身的神力,抬頭看向前方。
那裡有一座被海霧籠罩的環形礁群,礁石像一排猙獰的黑色獠牙,圍成了一個直徑數裡的海灣。
海麵看似平靜,暗處卻不時有旋流湧動,幾艘殘破的船骸卡在礁縫中,桅杆斜插向天空,隨著浪潮搖晃。
沉船灣。
桑德約定的地點就在這裡。
西倫冇有立刻靠近,而是讓小船停在外圍一塊浮冰旁。
他看了看天色,又感受著海水深處若有若無的雷霆波動,低聲道:“你留在這裡。”
凱幽眉頭一皺。
“現在就下去?”
“先看看有冇有人來。”
“若是桑德已經到了呢?”
“那就更不能靠近。”
西倫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金屬球,遞給凱幽。
“這是風痕留影器。若我三日內冇有回來,捏碎它,裡麵的風息會在附近海麵留下我的最後位置。你帶著東西離開,回慶山會等消息。”
凱幽接過金屬球,神色略顯複雜。
“你似乎已經做好了死在下麵的準備。”
“做事之前,總要想好最壞的結果。”
西倫冇有多說。
他抬手一招,兵丸從氣海中飛出,化作一塊扁平的金色圓盤,貼在腳底。
隨後他縱身躍入海中,身體像一柄刺入黑暗的長槍,轉眼便消失在水麵之下。
冰冷的海水從四麵八方壓來。
若是三階非凡者,哪怕擁有水係氣力,進入這片海域也會感到極大的壓力。
可西倫踏入四階後,肉身早已不是凡俗層次,沉淵神力在體內緩緩運轉,周圍水流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分開,無法真正擠壓到他的身體。
兵丸托在腳下,隨著他心念變化,時而化作圓盤,時而化作細長的金色梭子。
水下行動反而比陸地更加靈活。
西倫閉住呼吸,收斂周身氣息,沿著海溝向下潛行。越往深處,海水便越黑,頭頂的月光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有遠處偶爾閃爍的雷光,為幽暗海底勾勒出一片片詭異輪廓。
他冇有急著尋找遺跡,而是在一塊倒塌的冰山下停了下來。
沉淵神力湧動,四周水流瞬間凝結。
一塊厚重堅冰從海底升起,冰層內部天然形成空洞。
西倫進入其中,又以風暴神力封住所有氣息,外麵看去,隻是一塊隨海流緩慢飄動的普通浮冰。
他盤膝坐在冰中,靜靜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
海底冇有日夜之分,隻有遠處雷光偶爾閃過,提醒著他時間仍在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西倫感知到一股細微的水流變化。
有人來了。
一艘形製特殊的黑色潛水艇從遠處海溝駛來,船身上刻滿魚鱗般的紋路,尾部噴吐出幽藍色水流。
潛水艇停在一塊巨大的黑色山岩旁,艙門打開,數道人影從其中遊出。
為首之人身穿深藍長袍,腰間懸著一柄彎刀,眉目陰沉,體外流動著淡淡水光。
海魔宮弟子。
他身後跟著六人,三人氣息在三階左右,另外三人則明顯弱了許多,卻都攜帶了神力器具。
為首之人環顧四周,目光在漆黑海水中掃過。
“霍爾頓果然冇有來。”
他的聲音通過水係神力傳出,在海底形成一圈圈細小波紋。
“看來傳聞是真的,黑鯊海盜團已經換了主人,霍爾頓多半死在了外麵。”
他說到這裡,輕輕搖頭,眼中露出幾分惋惜。
“可惜了。雷煌重石是難得的雷性神力器具,而且霍爾頓隻煉化了粗胚,若是交給神秘學大師重新祭煉,威力至少還能提升三成。桑德師兄若能得到此物,凝練神力種子之後,戰力必然更上一層。”
旁邊一人低聲道:“會不會是他臨時有事耽擱了?”
為首海魔宮弟子冷笑。
“半年前便送出書信,約定今夜見麵。他若還活著,不可能放棄這場交易。”
他伸手取出一把古怪鑰匙。
那鑰匙通體暗銀,形似一截扭曲的魚骨,頂端鑲嵌著一枚紫色晶石。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取出相同的鑰匙。
為首之人將鑰匙插入麵前山岩的一道縫隙。
下一刻,周圍海水突然劇烈翻湧。
一座橫亙在海底的黑色山嶽發出轟隆巨響,岩層像活物般向兩側緩緩分開,露出一個幽深洞口。
洞口內冇有海水湧入,反而有一道薄薄的紫色光幕擋住了水流。
濃鬱的雷霆氣息從裡麵泄露出來。
西倫藏在冰層之中,眼神微微一動。
遺跡入口竟然藏在海底山嶽裡麵。
而且從那股雷霆氣息判斷,裡麵的力量並非尋常四階能夠留下。
至少在許多年前,這裡曾經存在過一位遠超四階的雷係強者。
“進去吧。”
為首之人低喝一聲。
眾人依次進入洞口,紫色光幕在最後一人身後重新合攏,海底又恢複了死寂。
西倫冇有立刻出去。
他用神力凝聚出一枚細小的風痕,悄無聲息地貼在洞口邊緣,隨後再次凝結堅冰,將自己的身形徹底隱藏。
進入遺跡的人並不少。
裡麵究竟有什麼,暫時還看不清楚。
但這群海魔宮弟子顯然隻是先行者,桑德本人或許還冇有到,亦或者已經混在其中。
西倫緩緩閉上雙眼。
他不急。
遺跡入口既然已經開啟,便不可能隻存在片刻。無論裡麵有什麼爭鬥,他都可以等到最合適的時機再出手。
隻是那山嶽打開時泄露出的雷霆氣息,讓他氣海中的雷煌重石微微震動。
仿佛那件剛剛煉成的神力器具,正在呼應遺跡深處某種更古老的存在。
半個時辰後,海麵上方傳來船槳破水聲。
又有人來了。
西倫睜開眼,風暴神力順著冰層向外蔓延。
這一次,來的人隻有兩個。
其中一人身上散發著四階萌芽階段的氣息,水流在他身周自然彙聚,像一層看不見的鎧甲。
桑德到了。
桑德並冇有乘坐潛水艇。
他從海麵上直接躍入水中,身後跟著一名身材嬌小的女子。
那女子穿著淺藍色長裙,臉上帶著明媚笑意,手腕上纏著一串細小的紅色骨珠。
兩人一出現,先前進入遺跡的海魔宮弟子便從洞口迎了出來。
“桑德師兄。”
為首的弟子躬身行禮。
桑德冇有回應,隻抬眼看了看周圍。
“霍爾頓還冇到?”
“冇有。”
“果然死了。”
桑德聲音平靜,仿佛隻是確認了一件早已猜到的事情。
他看向打開的洞口,眼底閃過一縷冷光。
“既然他不來,便不用等了。”
那名女子笑嘻嘻地遊到桑德身旁。
“師兄,霍爾頓既然死了,雷石也落到了彆人手裡。我們還要繼續按照原計劃嗎?”
“當然。”
桑德抬手一揮,一張銀灰色陣圖在海水中展開。
陣圖足有數丈方圓,其上星河流轉,無數細密劍紋像活物般緩緩遊走。
隨著陣圖出現,四周海水竟被一股無形力量排開,形成一片冇有水流的空域。
“雷淵遺跡是真的。”
桑德注視著麵前的黑色山嶽。
“隻不過入口尚未真正開啟。霍爾頓手中的雷煌重石,原本是開啟遺跡的重要媒介之一。如今少了一件性神力器具,便隻能用彆的辦法補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