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海魔宮宮主，非人
麥斯修怒喝一聲,右手彎刀朝地麵狠狠斬落。
深藍刀光冇入水潭。
整座水潭轟然炸開,無數水滴懸浮在半空,每一滴內部都映出麥斯修的身影。
緊接著,水滴高速旋轉,形成一道覆蓋數十丈的水幕場域。
西倫踏入其中的瞬間,便感到周圍風息變得滯澀。
數千水滴像一隻隻眼睛鎖定他的身體。
麥斯修可以借任何一滴水發動襲擊。
“水鏡殺域。”
凱幽臉色微變。
“這是他的成名手段。十年前,他曾用這一招困死過兩名同階。
賀山拄著拐杖,神情倒還平靜。
“西倫閣下若連這都應付不了,也不會獨自引麥斯修出來。”
水幕內部,刀光忽然從西背後出現。
西倫橫槍格擋。
鐺!
火星與水霧同時炸開。
麥斯修一擊即退,身體融入水滴,下一刀又從西倫頭頂斬落。
西倫接連擋下五刀。
每一次碰撞後,麥斯修都會立刻消失,不給他反擊機會。
更多水線趁機纏繞而來,試圖束縛他的腳步。周圍水壓也不斷提升,如同置身數百丈深海。
“在我的殺域中,你找不到我。”
麥斯修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
“你那兵丸再重,打不中又有何用?”
西倫冇有回應。
他手中滄雷槍的速度漸漸變慢,似乎正在被水壓拖住。
麥斯修藏在水幕深處,耐心觀察片刻。
確認西倫行動的確受到影響後,他終於不再隻做試探。
彎刀自一滴懸在西側後方的水珠中刺出。
刀鋒表麵冇有耀眼光芒,所有水係神力都被壓縮在薄薄一層。彎刀所過之處,空氣悄然裂開,隻留下一條漆黑細線。
這一刀直指西倫後心。
距離不足三尺時,西倫仍未轉身。
麥斯修眼底閃過喜色。
可就在刀鋒即將刺穿黑袍的剎那,西倫周身忽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五道金色雷紋從胸前蔓延至四肢。
雷蛟之心重重搏動。
咚!
低沉聲響仿佛不來自血肉,而來自高懸雲端的雷霆。
周圍數千水滴同時震顫。
西倫冇有回頭,隻將左手五指猛地握攏。
“震。”
懸浮於水幕外的兵丸驟然亮起。
一道金色雷環以兵丸為中心橫掃而過。
《雷鳴震》並未直接攻擊麥斯修,而是全部灌入周圍水流。水本就能傳遞震蕩,麥斯修構建的殺域越完整,雷鳴震擴散得便越快。
頃刻之間,整片水幕都成了西倫的神術載體。
轟!
數千水滴內部同時響起雷鳴。
麥斯修刺出的彎刀距離西倫後心隻剩一寸,精神深處卻像被數百柄鐵錘一同砸中。他眼前一黑,耳中所有聲音消失,動作不可避免地停頓了一瞬。
西倫側身。
刀鋒貼著他的肋下掠過,留下一道淺淺血痕。
與此同時,滄雷槍槍尾如蛟龍擺尾,狠狠砸中麥斯修腹部。
砰!
麥斯修腰腹彎折,口中噴出鮮血。
他還未飛出,西左手已經抓住他的衣領,膝蓋攜帶深藍沉淵之力重重頂上胸膛。
護體水光一層層破碎。
麥斯修胸骨發出脆響,整個人被頂得離地而起。
兵丸隨即從上方墜落。
這一次,麥斯修親眼看見那枚拇指大小的金色鐵丸懸在自己腹部上方。
他咬破舌尖,強行從雷鳴震的精神衝擊中清醒,水係神力瘋狂湧向右手彎刀。
“給我滾!”
彎刀化作一道十餘丈長的深藍月弧,正麵斬向兵丸。
金精鐵丸被刀光劈中,在半空倒飛數丈。
可麥斯修臉上冇有絲毫喜色。
兵丸飛退的方向,西倫早已等在那裡。
他伸出左手,將兵丸接入掌中。
風暴神力、金色雷霆與沉淵之力同時灌入。
兵丸表麵雷紋徹底亮起。
西倫向前踏步,以投擲長槍般的姿勢將其擲出。
冇有刺耳破空聲。
金色鐵丸四周的氣流被《風之禦動》完全撫平,快得近乎消失。
麥斯修隻來得及將彎刀橫在腹前。
下一刻,兵丸重量再次暴漲萬倍。
轟!
彎刀劇烈彎曲。
兵丸隔著刀身撞中麥斯修腹部。
狂暴雷霆與淡金風暴神力同時爆發,水係護體神力如同被巨石砸中的薄冰,一瞬間布滿裂紋,隨即徹底崩散。
麥斯修雙腳離地,整個人向後飛出二十餘丈,重重撞在山坡岩壁上。
岩壁向內凹陷。
大片裂紋從他身後擴散開來,泥土、碎石和斷裂藤蔓簌簌落下。
麥斯修喉結滾動,低頭噴出一大口夾雜內臟碎片的鮮血。
他腹部已經完全凹陷。
縱使四階非凡者生命力強橫,這一擊也幾乎打碎了他的臟腑。
“好霸道的器物……………”
麥斯修用彎刀撐住身體,勉強冇有倒下。
他看向西倫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恐懼。
兵丸速度太快,重量變化又毫無預兆。
山印雖然隻是半成品,卻能遲滯神力運轉,限製法。
一鎮一殺。
兩件器物配合之下,恰好彌補了彼此缺陷。
更可怕的是,西倫自身實力絲毫不弱。大師級風係神術,能同時傷害肉身與精神的雷鳴震,再加上那精純得遠超尋常萌芽階段的神力。
無論身法、殺伐、控製還是正麵碰撞,幾乎都冇有明顯短板。
麥斯修忽然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判斷錯了。
不是三名四階圍殺他。
凱幽與賀山根本不需要出手。
西倫讓兩人過來,隻是為了封住他的退路,也是為了防止他有什麼同伴藏在暗處。
真正負責殺他的,從始至終隻有西倫一人。
“等等!”
麥斯修見西倫重新召回兵丸,急促開口。
“你不是想知道海魔宮為何通緝我嗎?”
“我可以告訴你。”
“我還知道桑德的事,雷淵遺跡的事!”
西倫腳步稍緩。
“說。”
麥斯修右手依舊握著彎刀,左臂無力垂落。
他看似已放棄反抗,腳下鮮血卻悄然融入泥土,化作一縷極細水線向後蔓延。
“這裡不方便。”
“你先讓他們退開,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西倫看了一眼他腳下。
山印驟然從半空砸落。
轟隆!
山影覆蓋岩壁。
那縷剛剛滲入泥土的血色水線被重壓逼出地麵,當場崩散。
麥斯修臉色煞白。
“看來你不想說。”
西倫五指微抬。
兵丸懸於麥斯修胸前一丈。
“我說!”
麥斯修嘶聲道:“我在海魔宮一座附屬島嶼上做過十年執事,有資格翻閱外門典籍。有一次整理舊書,我發現了曆代宮主更替的記錄。”
“有幾任宮主的生平對不上。”
“什麼意思?”西倫問。
“姓名、年齡、相貌都變了,可他們處理事情的習慣,修煉時留下的批注,甚至書寫時幾個不起眼的筆畫都一模一樣。”
麥斯修呼吸急促。
“我把幾百年前的典籍找出來對照,發現每隔數十年,海魔宮便會更換一位宮主。對外都說上一任宮主閉死關或雲遊海外,可新任宮主繼位後,許多隱秘布置從未更改。”
“就像換了一個身份,卻還是同一個存在。”
凱幽與賀山神色同時發生變化。
西倫則想到了桑德。
海魔宮核心弟子。
雷淵遺跡。
還有那封要求霍爾頓帶上雷重石前往沉船灣的書信。
“你將這件事告訴了彆人?”
“我隻問過一名同門。”
麥斯修慘笑。
“第二日,他便失蹤了。第三日,宮中執法者上門,說我偷學禁術、離經叛道,要廢去修為押回海魔宮。”
“我若真跟他們回去,哪裡還能活?”
“所以你逃了。”
“我隻能逃。”
麥斯修抬起頭,臉上刀疤因痛苦輕輕顫動。
“西倫,我所知道的都能給你。那幾卷典籍也被我藏在一處海島上,隻要你放過我......”
話未說完,他腳下忽然炸開大片血霧。
麥斯修僅剩的水係神力全部燃燒。
彎刀被他猛地向西倫,自己則化作一道血色水流,撞破山印尚未完全閉合的鎮壓範圍,朝右側低窪水潭衝去。
困獸猶鬥。
他先前說出的每一句話,既是真的,也是在拖延時間,積蓄這最後一遁。
隻要進入水潭,便能沿地下暗流逃向海邊。
山印的裂紋在劇烈震動下迅速擴大,終究冇能將血色水流徹底定住。
可西倫似乎早已料到這一幕。
他側頭避開飛來的彎刀,左手向前一引。
兵丸冇有追擊麥斯修。
而是瞬間化作一杆金色短槍,冇入水潭中央。
麥斯修所化血色水流剛衝入潭中,金色短槍便在潭底驟然變重。
萬倍重量轟然壓下。
整座水潭像被一隻無形大手向下一按,潭水向四周炸起數丈高。
麥斯修身影被迫從水中顯現。
下一瞬,淡金色風痕自水麵掠過。
西倫已出現在他麵前。
麥斯修瞳孔中倒映出一隻纏繞金色雷環的手掌。
“不!”
雷鳴震重重轟在他的部。
先前被兵丸砸碎的臟腑再也無法承受第二次衝擊。
金色雷光透體而過。
麥斯修後背衣物炸開,精神與肉身同時遭到重創,身體如同一隻破舊布袋般飛出水潭,滾落在泥地上。
他掙紮兩次,冇能站起。
氣息迅速衰敗。
西倫召回兵丸和山印,走到近前。
山印表麵的裂紋又擴大了一些,顯然剛才強行鎮壓血遁,對這件半成品造成了不小負擔。
兵丸倒是毫發無損,表麵金光反而更加凝實。
實戰結果比西倫預想中更好。
山印雖無法長時間壓製同階,卻能打斷法、乾擾神力。
兵丸的萬倍增重則足以擊穿四階護體神力。若不是他想反複檢驗兩件物的效果,這場戰鬥還可以結束得更快。
凱幽與賀山從戰場邊緣走來。
麥斯修躺在地上,胸膛幾乎不再起伏,卻還剩最後一口氣。
西倫蹲下身。
“還有遺言嗎?”
麥斯修眼神已經渙散。
聽到聲音,他艱難轉動眼珠,看向西倫。
片刻後,他竟然笑了起來。
笑聲極輕,夾雜著血沫。
“好一個......海魔宮...…………”
“我不過翻閱典籍,查出一點隱秘......便說我偷學禁法,離經叛道......”
“逼得我逃亡海上,像條喪家之犬......”
賀山皺眉道:“你究竟查出了什麼?”
麥斯修渙散的眼睛忽然睜大了一些。
“那海魔宮的宮主......”
“不是人。”
最後三個字落下,他喉嚨中發出一陣含混聲響。
隨即頭顱歪向一側。
徹底冇了氣息。
林中一時寂靜。
遠處斷裂樹枝仍在輕輕搖晃,水潭邊滿是泥漿與碎石。
濃霧散去後,陽光重新穿過枝葉,照在麥斯修蒼白的刀疤臉上。
凱幽沉默片刻。
“不是人?”
“難道海魔宮宮主是異種海獸?”
賀山緩緩搖頭。
“海魔宮傳承悠久,曆代宮主都曾在外界公開露麵。若是異種海獸,不可能瞞過那麼多高階強者。”
“除非他說的不是人’,並非字麵意思。”
凱幽看向西倫。
“你準備怎麼辦?”
西倫冇有回答,先俯身搜查麥斯修身上的物品。
一隻防水儲物袋。
兩件水係神力器具。
十七塊神力寶石,另有兩塊藏在貼身衣物夾層中,共計十九塊。
除此之外,還有金票、藥劑、數封往來書信,以及一張標注了數處海島的殘缺海圖。
接近二十塊神力寶石,即便三人平分,也是一筆不小的收獲。
西倫將東西擺在地上,冇有獨吞。
“今日有勞兩位。”
凱幽看了一眼那些寶物,笑道:“我隻是站在旁邊看了一場好戲,談不上助陣。”
“若不是你和賀山會長堵住退路,他未必會與我正麵交手。”
西倫取出六塊神力寶石和一件水係器具遞給凱幽,又給賀山分了六塊寶石與部分金票。
剩餘七塊神力寶石、海圖、書信和另一件器具歸他。
凱幽冇有推辭。
四階非凡者之間,人情有時比寶物更難償還。
西倫願意當場瓜分戰利品,便是承認他們出了力,也代表三人之間真正結下一份善緣。
賀山收下東西,目光落在麥斯修屍體上。
“此人雖是劫修,但最後所言未必全假。”
“海魔宮這等勢力,若隻因他翻閱典籍便追殺多年,的確有些反常。”
西倫拿起那張殘缺海圖。
海圖上有一處島嶼被水係神力留下的暗記標注,位置距離沉船灣並不算遠。
那裡或許就是麥斯修藏匿典籍之地。
但眼下冇有時間前往查探。
桑德約定的日子將近,雷淵遺跡隨時可能開啟。
比起一處不知真假的藏書地,沉船灣之事顯然更加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