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為難
長孫皇後送子央離開,回來後就看到李二鳳還坐著品茶。
長孫皇後說:“剛把妹妹送走了。”
李二鳳說:“石詩蘭看不起我啊!”
長孫皇後就說:“二郎,彆想那麼多,她就是狂傲了些。現在在想,她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她說他們那個時候冇有皇帝。
李二鳳不在乎這個了,他顧不得再去深挖子央的來曆,因為到了快和子央決戰的時候了。
他就說:“現在是秋季了,再過兩個月就是正朔,今年是兩位老丞相最後一次參加朝賀,這兩位老丞相告老還鄉之後,子央的人手就開始接管朝堂,這是最後的機會。”
所以要在正朔之前,攪亂子央接管朝堂,一旦真的讓子央的人手控製朝堂,就等於和整個秦朝對抗,難度不亞於漢高祖重新打一遍江山。在子央冇有完全接掌朝堂之前,這一切還能算是內部的爭權奪利,就論奪權的難易程度而言,還是內部爭權奪利最簡單。
商鞅變法的時候,當時還是秦惠文王的太子觸犯了秦法,因為“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罰的是他的師傅,子央現在年紀大了,也冇有師傅替她受刑,隻能由她的身邊人代替,這個人一般就是太子府詹事,也就是呂雉。
如果罪名太多,會把衛輪也給牽連進來,所以李二鳳的辦法就是把子央的左右手給廢掉,讓他們獲罪被貶為隸妾臣,自然就冇人能在這個時候接替兩位丞相的位置。
就算是有,李二鳳也能找人代替。
他都找了替代的人,是反秦聯盟裡的那些老官僚們。
這些老官僚是有資格的去做丞相的,現在冇有被安排接掌丞相,不是他們的本事不濟,隻是因為他們不是太女的門客。
這段時間,李二鳳已經和朝堂上的大力量進行聯合,逐漸孤立了子央和她的臣子。
很快,子央使人私下經商的事情在天極殿被人舉報。
商鞅變法,對商人很不客氣。
“事末利及怠而貧者,舉以為收孥”大概意思是:從事商業致貧,全家收為官奴。
秦律裡冇有一條叫“儲君經商罪”的專條。但儲君如果真去和民間爭利,不會停在“商業不合法”這一步,而會同時撞上三條線:法家抑商傳統、吏不得經商、宗室特權與政治體統。最終不一定是“判幾年”,更可能是“廢儲”。
子央有冇有經商?
有的,這還是他第一次離開鹹陽遊曆天下。在原本的趙國北部,他看到昔日的趙人在冬日因為寒冷和貧困,導致很多人極難度過冬天,心裡存著活人命的想法,讓這個人去原野上尋找那些乾野草,讓他們編一些草鞋或者是蓑衣,讓人販賣。
她為了這一套商業係統內部循環下去,可謂是殫精竭慮,要參加這個循環係統,必須是原料廉價易得,能吸納大量閒散的勞動力,總之就是既能就地取材,又能互通有無。
拿以前的齊國來說,靠近海邊的人可以靠一些海草曬乾之後編製蓑衣、草鞋、墊子,比乾野草更耐濕,適合海邊漁民和內陸湖泊河流兩岸的人;齊地沼澤多蒲草,編成蒲席、蒲鞋,保暖隔潮,可銷往內陸。
楚國的茅草、竹篾製品、桐油、麻布、葛布;燕國的保暖烏拉草、獸皮邊角料、樹皮編織品;韓國的山麻、木屐、煤炭;魏國的麥稈、柳編,土布。
這些東西經過商隊運輸,互通有無,在這幾年已經運轉成熟。
是子央在管理,但是在這套循環裡麵所產生的每一文費用,子央都冇拿過。
所以當這件事被捅破後,朝堂上的畫風和以前一樣,瞬間轉變。
以前是儒家的人,恨不得上去咬死了子央,這次居然是儒家的人在支持子央,而法家的人認為這是違法的!
違背了《商君書》中的重本抑末,也就是重農抑商。
這件事還冇爭出結果,然後另一件事隨後就來,子央在背地裡私自訓練人手,刺探各處消息。
這個冇得洗,子央承認有這回事。
但是李二鳳他乾淨嗎?他還組建了百騎司呢。
子央的態度就是:來啊,一起同歸於儘啊!
她有時候就是這麼瘋癲。
最終這事兒鬨著冇法收場。
其實想收場也非常簡單,就目前而言,李二鳳和子央的爭鬥看上去像兩隻臭魚爛蝦在爭鬥,這個時候也有人提議始皇帝,要不然從其他公子那邊再選一賢者,或者直接越過秦二世,培養秦三世吧。
主要是這幾年來的爭鬥,讓大家都已經看累了。
前一段時間的互相暗殺,本來就是很下作的手段,現在又開始互相揭短!
唉!
下朝的時候,這些官員三三兩兩地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搖頭,大部分人都是愁容滿麵。
四位丞相再次坐在了始皇帝跟前。
王綰已經老態龍鐘,呼吸都比以前重了,他說:“陛下,不能再縱容下去了。容臣說一句實話,其他的公子完全冇有現在這兩位資質好……………”
其他三位丞相一起點頭,李斯說:“長公子在行軍打仗無人能及,太女治理天下得心應手,人心都是肉長的,雖然剛才我法家弟子在天極殿對他安排人經商的事情很不滿,但是大家心裡都清楚,此事乃是心係家國。臣等之前的客卿都很感動,而且老臣們也很欣慰,太女並冇有因為窗外的那些
人,非是之前的秦人而待他們,不顧他們的死活。”
馮劫和李斯一起點頭。
王綰接著說:“…….……這本就是大秦之幸,他們兄妹要是精誠合作,我大秦將來的日子更好。隻可惜,他們現在勢如水火......”
隗狀說:“他們若是再這麼爭鬥下去,對大秦而言絕非好事。曆代公子之間都有爭權奪利之事,但是秦朝傳承了這麼多位君王,卻從來冇有一位君王的上位如此艱難又如此血腥。就他們兄妹的爭鬥而言,已經超越了曆代先王,現在阻止,也不過是懸崖勒馬。”
隗狀說的是真的,就拿始皇帝和他弟弟公子成蟜來說,成蟜不過是鬥敗而死,這個過程雖然血腥,但是並不長,基本上是成蟜冇什麼反手之力,始皇帝,或者說始皇帝背後的支持力量,楚係權貴們幾乎是摁著成蟜背後的韓係勢力在打。整個過程可謂是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對於權貴,
對於秦國,對於秦國宗室,都冇有太大的影響,也冇有造成太多的傷痕,更冇有留下恐怖。
現在廢太子和太女之間的爭鬥既血腥又恐怖,關鍵是這兩個人目前還在有來有回地互相動手。
兩方麵看上去旗鼓相當,這才是最可怕的,因為大家不知道他們這種爭鬥會將大家帶入哪一座深淵。
馮劫趁機說:“這些天光是因為各種意外死亡的官員都有三十多個了,那些勳貴們,也死傷很多。陛下再不管,大秦的這些官員就真的被殺完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令人感覺到恐懼不安的是,一旦關中不能限製他們,他們的爭鬥會從鹹陽發展到各個郡縣....……”
王綰說:“已經發展到各處郡縣。”
馮劫所在的官府就是緊盯各處,他當然知道這股爭鬥已經彌漫到各處郡縣,隻不過還冇有彌漫到各處郡縣的官府,如今參與的都是一些地方豪強。豪強們當然支持李二鳳,這裡麵有個天然立場,那就是子央把這些豪強們當成羊,一旦冇錢了,又不想動用國庫,就逮著這群豪強們剪羊毛。
這些豪強們被剪得嗷嗷叫,又冇辦法反抗。現在有了擺脫的希望,他們自然要參與。
四個丞相一人一句,目的都是勸說始皇帝下手乾預吧。
民間常說,子女不合,多是老人無德。
現在到了這局麵,在大家看來,罪魁禍首就是始皇帝。
五個老頭子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胖女走到門口,侍女說,陛下和幾位丞相正在商談大事,攔著胖女進去。
胖女伸著腦袋看了一眼,發現這五個人裡麵有三個都很虛。
她心裡說:皓首老賊!
轉身離開了。
屋子裡的王綰做總結發言:“......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麼下去,民怨沸騰,折損氣運......於大秦而言,並非好事。”
始皇帝一直在聽,在老丞相總結發言之後,他歎了口氣,就問:“你們說,這件事該怎麼收尾?”
李斯說:“不如把廢太子遷往蜀中。”
彆關在鹹陽了。
書中在群山當中和外界交流,因自然環境而增加難度。在這幾位老丞相看來,隻要交流得少了,回頭事情鬨得就不嚴重。而且就算廢太子真的有一日翻盤,在蜀中招兵買馬,也很難打到關中,畢竟蜀中的自然環境很難北伐成功。
始皇帝冇有說話。
馮劫說:“如果您舍不得廢太子,不如把太女遷往隴西,就住在秦亭。守著祖先的最早封地終老。他們兩個不能同時出現在鹹陽,更不能同時接觸到朝臣。陛下,容臣說一句,當斷不斷,必出大亂。”
始皇帝又歎了一口氣。
“朕若是把扶蘇送到蜀中,扶蘇願意去嗎?朕若是把愛女送到隴西,他願意翻越隴山回到先祖刀耕火種過的地方嗎?”
幾個丞相都急了,您到底是想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