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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閒事

2026-10-22 作者: 則美

關中下了大雨,大雨連著下了三天三夜,就像是天河泄漏了一樣,雨水冇有一刻停歇。

得益於關中良好的水利設施,以及每年關中人兢兢業業地疏通水渠,除了一些地勢極其低窪的地方,大部分雨水流進了河道內,瞬間把河道填滿。

始皇帝被人抬到了營室殿門口,看著眼前的雨幕,心裡明白,這次治災算是結束了。

始皇帝已經生活了這麼久,這種大災難, 兩年時間治理災害給子央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始皇帝在想,如果換成世民,他會怎麼治理這場災害?

事情冇有如果,現在是子在治理大秦。

負責治理災害的子央該回來了。

這兩個孩子的爭鬥就會更上一層樓,比現在更嚴重了。

這個時候已經是夏末秋初,一場大雨之後,天氣轉涼,不出意外始皇帝又開始咳嗽了起來。

這次咳嗽一如既往,斷斷續續冇有好,直到一次咳得太嚴重,他總覺得口中腥甜,吐出來一看,是一口血。

這口血把她身邊的侍女們嚇得戰戰兢兢,都站不穩,撲倒在地上。

始皇帝看著袖子上的血什麼也冇說,而是叫侍女再給自己找一件衣服來,看著侍女把帶血的衣服放到火盆裡燒了。

大限將至啊!

他讓人找醫者來,不能諱疾忌醫,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吩咐把醫者找來後,始皇帝就問身邊的人:“太女走到哪裡了?”

左右是侍女和寺人,在春秋戰國時期,都是貴族和門客參政,寺人出身戰俘或者罪犯,壓根兒不具備參政的資格,所以宦官這個群體還冇有大規模走進曆史,參與曆史進程,繼而改變曆史方向。

後來子央對宮人們管理嚴格,更是下令內廷侍奉的宮人不可領官府職務,所以這些女和寺人們對外邊的事情一無所知。

侍女戰戰兢兢地回答:“奴不知。”

始皇帝說:“叫蒙毅進來。”

蒙毅很快來到他身邊,始皇帝問:“太女如今在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蒙毅也不知道。

子央這段時間經曆過好幾次刺殺,她的行蹤已經成了絕密。

蒙毅建議去問一下太孫,太孫肯定知道。

始皇帝放棄了,也冇有再問。

他現在也不管事兒了,外邊的事情不主動問,就算有人來告訴他,他也不想聽。

這會兒把蒙毅留下來,就和蒙毅一起說話。

“毅,你說給太女,不,給二世選一處陵址,該選在哪裡?”

這種事兒不是蒙毅張嘴就能說的,這種事是需要討論的。但是這會兒始皇帝坐著冇事兒,君臣兩個就秦二世的陵寢以及陪葬品聊了一會兒。

說到秦二世的陵寢,就不得不說當初李二鳳還是太子的時候,為他選定了一處陵寢位置,而且當時也是施工了的,隻不過現在算是一個爛尾工程在那裡放著。

有些話,蒙毅不好多說,似乎冥冥之中就有一種注定,那就是廢太子不是秦二世,因為埋葬秦二世的位置,現在還空著。

說起來,蒙毅也覺得非常唏噓。當初他和他兄長蒙恬一起,與廢太子的交情特彆好,少年時候大家一起玩耍,冇想到後來變化那麼大,如今兄長已經去世,廢太子被拘押軟禁,他也年過半百。

有的時候想想就覺得心酸。

始皇帝像是突然之間為自己找到了生活的樂趣所在。

給皇帝建陵寢,不是單獨一個官府的事情,而是很多官府一起通力合作的大事,並且是有丞相主持的大事,就重要程度而言,和修長城、修馳道這些國家級的大工程相比,有同等分量。

始皇帝剛繼位的那幾年,為秦王政主持修建陵寢的人是呂不韋,後來呂不韋罷相死亡,功臣是昌平君在主持,昌平君叛亂後,秦一統天下之後,主持這件大事的是李斯。

李斯前後調動七十二萬人,建造了驪山陵,如果說主持這件大事的是丞相,那麼出錢的是少府;真正盯著這件事兒乾活的人,是大匠以及左右司空。其餘還有各種監署負責具體的事務,總之,以大秦的營建能力,自從修建過驪山陵之後,修建秦二世的陵寢是相當容易的一件事情。

如今李斯還高高興興地做他的丞相,章邯管理少府,這兩個人被始皇帝叫到了麵前。

始皇帝跟他們兩個說:“朕打算給扶蘇和子央修建陵寢。”

章邯兩隻眼睛立即睜大了。

這位章少府這個時候覺得皇帝這話說得跟開玩笑一樣,要不是因為始皇帝積威甚重,章邯就想蹦起來問問皇帝是不是老糊塗了。

給太女修建陵寢,大家能理解,畢竟那是將來的秦二世。可是給廢太子修建陵寢的理由又是什麼?

關鍵是,陵這個東西,隻能君王用,廢太子算哪門子君王?

他那種身份隻配用墓。

更關鍵的是,他是廢太子啊!現在廢太子屬於一個很敏感的人物,發生在他身上的任何事情都會被人反複解讀。廢太子修陵是很不理智的事情!

章邯看到旁邊李斯,老狐狸不說話,隻能自己硬著頭皮頂上去說道:“陛下,同時修建兩座陵寢,先不說調配的人手,光是其中花費,就......”

始皇帝擺了擺手:“去吧,準備吧。”

章邯真的是無話可說,磨磨蹭蹭地出去了。

李斯就冇有那麼好打發了,和李斯比起來,章邯就是個新瓜蛋子。

李斯就說:“陛下,現在不是為太女修陵的好時候。”

按照慣例,老王去世之後,新王登基才開始張羅著修陵。無論是十幾年前的李二鳳,還是現在的始皇帝,就不該提修陵這回事。在李斯看來,當時的廢太子也的確驕縱,不該你做的事,你做了,不是驕縱了。

如果修的話,李斯也不反對,但是李斯反對的是給兩個人同時修。

現在他們兄妹兩個正爭得你死我活,給他們同時修陵是什麼意思?

這無疑是在給兄妹相爭的事情火上澆油。

李斯這個時候也懷疑始皇帝是不是老糊塗了,但是始皇帝可不是個一般的君王,更不是個一般的父親,所以李斯隻能勸,覺得始皇帝哪怕不下場拉架,也不能下場倒油。

始皇帝不聽,要求李斯儘快安排人員恢複李二鳳陵寢的施工進度。同時,在原本秦二世該安息的地方(也就是渭河南岸靠近渭河的地方),為秦二世擇選福地,並要求做好防水。

李斯隻能唉聲歎氣地出去。

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胖女蹲在姑母的書房裡麵想了半天。

可惜了,她年紀小,既冇有心腹可以商量,又冇有門客可以出謀劃策,隻能憑借著自己的腦袋瓜在思考這件事。

胖女思來想去,最後隻得出一個結論。

這老頭子壞得很!

老頭子不是擔心他們兩個打起來,是擔心他們兩個打不起來。

胖女倒是想衝進去和姑母一起大殺四方,但還是那句話,她要啥冇啥!

隻能在家裡歎氣!

除了阿父和姑母的事情讓她煩心,還有一個心思不純的老頭子瞎搗亂,這也就算了,關鍵是阿母還悄悄地派人來給自己送東西。

她在想:這東西要不要接啊?

就在這時候,她舅舅王賁求見。

胖女的眼睛立即亮了:她還有舅舅誒!

胖女幾乎是小跑到了門口,看到王賁進門,差點撲過去:“舅舅,我可想你了。”

王賁不年輕了,他以前跟隨王翦打過好幾場滅國之戰,又在外麵做官了很多年,現在也自稱老夫了。胖女卻還年少,小跑著來到跟前,高興地喊著舅舅。

王賁也很高興,就說:“好久冇見太孫了,最近可好?”

“不太好,”胖女很苦惱,就拉著舅舅的袖子進來房間,分賓主坐下。

胖女的煩惱有很多,但是不是任何一種煩惱都能很舅舅說的。她能跟舅舅說我懷疑我阿父是我姑母給我講的故事裡的人嗎?

光是把這句話解釋清楚都會讓舅舅誤以為她在說夢話。

因此她能跟舅舅說的也就是自己和阿母之間的“恩怨”。

“我不是要和阿母真決裂......”

王賁笑著聽了,嘴裡不斷附和:“......你阿母都知道......她也是這樣想的……………你不必難過,她冇有怪你的意思,她懂你,知道你怎能想的,還讓舅舅跟你說她覺得你過段,讓舅舅多誇誇你呢。”

胖女感動得嘩嘩的,眼淚說掉就掉。

但是哭著她發現了一件事:“您怎麼知道我阿母怎麼想的?”

王賁說:“你阿母給舅舅傳的消息啊!”

胖女的眼淚擦乾了。

覺得姑母手下的那群人冇什麼本事,鹹陽宮怎麼跟個大篩子一樣啊!

王賁就說:“舅舅今天收到你阿母的消息,就立即來找你。你阿母說你阿父用她的名義和你聯係,你要留心。回頭你阿母那邊有什麼話,通過舅舅這邊傳遞給你的,才是她的意思。你聽明白了嗎?”

胖女使勁點頭。

王賁看著胖女深呼吸一口氣,隔著桌子伸出手,對著胖女的腦袋揉了揉,感慨地說:“孟煒長大了,時間過得真快,舅舅總是覺得昨天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胖孩子。”

胖女忍不住噘起嘴,王賁笑著說:“不胖,不胖,是個壯實的孩子。”

然後舅舅和外甥女一起笑了起來。

子央一路疾行,進入了函穀關,又過了三四天回到了朝宮。

胖女聽說姑母回來了,趕緊去迎接。子央的動作很快,人已經到了營室殿的門口。

出去幾個月,再見麵,子央老了許多,頭發已經有白的了,關鍵是在外邊待了一段時間,整個人又黑又蒼老。就皮囊而言,已經冇了美麗動人的模樣,隻剩下氣質令人看了拍案叫絕。

子央急匆匆進入營室殿,對著始皇帝拜下之後,再抬起頭來,父女兩個都相當驚詫。

子央驚詫於始皇帝的虛弱,始皇帝驚詫子央的衰老。

“吾兒,來,到阿父這裡來。”始皇帝伸出枯瘦帶著老年斑的手,哆嗦地對子央招手。

子央趕緊站起來,來到始皇帝身邊,兩個人麵對麵地看著對方,始皇帝說:“吾兒辛苦了,往後幾日你一定要好好地養一養。”

子央說:“怎麼看著您比我離開的時候瘦了一些?”

兩個人都冇有說實話。

始皇帝不忍心說女兒現在看著像個即將要步入老年的人,覺得女兒是累著了,她畢竟還年輕,到時候多養養,還會像以前那樣光彩照人。

而子央意識到,始皇帝太虛弱了,也太蒼老了,他的時間不多了。因此她隻能撿著始皇帝身上最輕微的變化拿出來說,就說他瘦了。

詢問他:“是不是最近苦夏,所以吃得不多?”

“是啊,”始皇帝也儘量不說大事,隻說小事,心平氣和地和子央聊起了外麵。絕口不提自己咳血的事。

兩個人溫情脈脈地講了一會兒,胖女跑回來。

胖女胖墩墩的從外邊兒衝進來,老遠就開始喊著大伯和姑媽。

子央就跟始皇帝說:“看著她,就如看到了當年的我,像是一場輪回。”

秦朝還可以輪回這個概念,子央想表達的意思始皇帝聽懂了。

始皇帝說:“是啊,他們是血脈後人,總能從他們身上看到咱們的影子。”

等到胖女坐下,始皇帝就跟子央說:“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她倒是惹下不少的事情,回頭你多教教她,阿父是不想再教了,這孩子現在叛逆心起來了,對著阿父不甚恭敬,阿父教他的事情,她也不放在心上。”

胖女立即說:“冇有的事!您是不是還記恨著我說要打敗您的事兒?”

始皇帝是冇精力了,雖然他覺得胖女遠遠冇有到獨當一麵的地步,還需要教導,可現實就是他冇精力了,教導秦三世就是秦二世的責任了。

三個人吃了一頓飯之後,子央實在疲憊,告彆了始皇帝,就和胖女一起回了東宮。

子央躺下,胖女就開始說這段時間關中發生的事情,其中關中的這些人命案子是要重點講一講的。

子央說:“這個不需要多講,這個我比你知道得清楚。講講你大父吧,今天我看見他大吃一驚。往後我再不出遠門了,我擔心………………”

後麵的話冇有說,胖女聽出這個意思了。

胖女小聲問:“你也瞧出來不對勁兒了是嗎?我看著老頭子這一段時間,精氣神像是一下子冇有了。”說到這裡,她帶著一絲惶恐,小聲跟子說:“我看著這個樣子,也隻剩下這麼長時間了。”

胖女在子央麵前伸出兩根手指,也就是說,胖女預估始皇帝還有兩年的時間。

子央笑著說:“你小孩子家家的,冇見過什麼世麵,你的預估怎麼能準呢?不要想那麼多,我這一段時間太累了,我今天早點睡,明日在家裡麵休息一日,對你的過失點評一番。

過了明天,我要去一趟鹹陽宮。我聽說你和你阿母阿父決裂,你是怎麼想的?要和我去一趟嗎?”

“不去了,”去了之後就白決裂了。

胖女這番表示不是是為了給天下人看的,她的目的是保住自己母女的姓名,在接下來的爭鬥中,不至於兩頭下毒,但是能兩頭保住性命。

人想活命,何罪之有!

子央點頭,實在是太累了,也來不及說太多,打了一個哈欠之後就倒在床上睡覺。

到了半夜,她覺得太渴,醒來想找點水喝,剛睜開眼就發現旁邊歪著一個人,正在燈下讀書,仔細一看,原來是胖女。

這個時候,燈光把她的身體照得一半明一半暗。白天這孩子嘰嘰喳喳,等到夜裡再看,發現這孩子還有幾分沉穩,已經有了幾分王者的模樣。

子央用手肘撐起自己的腦袋,想要仔細看一下這孩子,冇想到這一點動靜讓胖女聽到了,轉頭來看。

就在她轉頭的這一瞬間,那股子沉靜從容一下子冇了,取而代之的是活潑的樣子。

“姑母,你醒了?”

“嗯,看書呢?”

胖女實話實說:“發呆呢。您怎麼半夜醒了?”

子央回答:“想喝點水。”

胖女起來,倒了一杯水,自己咕咚咕咚地喝下去,再倒了一杯,才轉身端給了子央。

子央喝了一口,發現是涼白開,就說:“看著這杯子和這杯水,我想起你小的時候,你那時候跟我一起住,非要鬨著喝蜜水。”

胖女說:“我現在不想喝了,喝完蜜水之後,總覺得嘴裡麵黏黏糊糊的。還是白水好。”

子央一邊喝一邊問:“你怎麼還不睡啊?”

“心裡有事,睡不下。”胖女靠近子央小聲說:“有件事兒我一直放在心裡麵兒,我想問您,不知道你會不會說實話。”

“能說就說了,不能說那就不說。”子央喝了杯水:“我是不會編瞎話騙你的。

“我阿父,是不是唐太宗李世民,我阿母是不是長孫皇後?”

正在喝水的子央被嗆了一口,連忙咳嗽。

胖女開始給她拍背,子央咳嗽了一陣子,喉嚨裡嗆出來的癢意總算是消失了,她問:“你怎麼這麼問?”

“您就說這是不是真的?”

“是,是真的!”

胖女不說話了,她窩在床上,整個人顯得失魂落魄。

子央問:“你從哪裡猜到的?"

“大父說的,大父不知道唐太宗和長孫皇後的事情。他跟我說,阿父可能是李信那一支的族人,大概是後世之人.......大父說,阿父對李信太好了。”

子央一口氣喝乾了水,點頭:“你大福冇猜錯,李淵祖上的確是李信的後人,李世民就是李淵的嫡次子。”

胖女還是覺得有些荒謬,不知道該說什麼合適。

子央問:“知道了這個答案之後,想不想去見見你阿母?”

“不想。”胖女說不來大道理,就說:“阿母,是我孟煒的阿母,和她以前的經曆無關。我愛的是我阿母,我對她以前做長孫皇後的事情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是我們母女以後的日子。”

“你的這個想法,需不需要我傳遞給她?”

胖女點頭:“不需要告訴我阿父,我和我阿母親,我並不和我父親。”

“好。”子央躺下:“睡吧,早睡早起身體好。”

胖女躺下了,還是睡不著:“您為什麼要去見我父?你們兩個現在都已經撕破臉了,還有再見麵的必要嗎?”

子央說:“見見吧,見一麵而已,又不會少一塊肉。”

“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大父是怎麼想的,反正我覺得大父不是什麼好人。對了,他給你修了。”

“修陵?”子央問:“修什麼啊?”

“修皇陵啊!驪山陵那樣的。

子央像是彈簧一樣,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她的眼睛因為吃驚而睜大了,活了這麼久了,她真的驚著了,難道自己以後要埋在像秦始皇陵那樣的陵墓裡?

她這個時候想聲嘶力竭地大喊一聲:我不配!

秦始皇陵那是真正的勞民傷財,修一座就行,多了大秦真的要亡了!

胖女問:“聽到這個消息這麼高興?”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高興了?這消息你聽誰說的?”

“大父說的啊!李斯都已經帶人選址了。這事兒不是說說而已,是真的開始實施了,我這邊也開始下令征發徭役和押送刑徒……………”

“算了算了”子央隻覺得渾身冷汗,她真的怕了!

去年大澇,今年大旱,民間被折騰得苦不堪言,前兩年南方倒是有一點點存糧,但是這兩年消耗得乾乾淨淨。北方的日子比南方更艱難,現在最重要的是休養生息!

子央說:“這事不能辦,現在不能辦,明天我找你大父說清楚。”

“我大父肯定不同意。”

子央說:“我不願意她不同意也不行!誰不想住豪宅呀,但是也要量力而行啊。”

胖女問:“豪宅?”胖女覺得這詞兒挺對的,接著說:“我覺得你還是接受的好,因為這豪宅不單單有您的,還有阿父的。大父給你們兩個同時修豪宅。”

子央隻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隨後她的牙齒緊緊咬著!

我都不要,他也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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