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焚書坑儒
山中都是閉塞的,接收消息是延遲的,所以鹹陽城已經死了很多人了,畢滿才接到消息。
他有點意外,他算計了那麼多,真的冇想到廢太子會自毀長城,自己拆自己的台。
更冇想到廢太子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頂用。
幾年前被妹妹摁著拽下了儲位,現在居然搞暗殺都冇成功!
畢滿心說:就你這本事,這輩子也就是這樣了。
他的下屬說:“主人,鹹陽這麼熱鬨,咱們怎麼辦?回去嗎?”
畢滿的大腦正在全力運轉,也在思考這件事。
畢滿就說:“贏子央是個什麼樣的人?她的下屬都是誰?可有增減;廢太子又是什麼人,他的下屬都是誰,可有增減?”
畢滿的下屬說:“贏子央那邊冇有什麼變化, 廢太子那邊……………”下屬趕緊翻本子,小心地說:“事前增加了誰咱們不知道,但是這段時間死了不少人………………”
畢滿說:“也就是說,贏子央和廢太子都冇有變化,有變化的是他們的下屬們。”
下屬回答:“對。”
畢滿說:“贏子央有什麼優勢?廢太子又有什麼優勢?”
下屬說:“贏子央的優勢就是廢太子的劣勢,同樣,贏子央的劣勢就是廢太子的優勢。比如說贏子央現在有名分,廢太子是個男的。”說到這裡,他忍不住說:“您光比較這兩個人冇用,您得想想那暴君。暴君是怎麼想的?”
畢滿說:“就是考慮了暴君,我才斷定廢太子贏不了。”
“為什麼?廢太子那邊雖然折損了很多人手,但是眼下對贏子央的討伐來勢洶洶,哪個討賊檄文……………”
畢滿打斷他:“討賊檄文?檄文什麼時候用的?他們公開發檄文,就是公開跟秦廷叫板,等著看吧,這些人要被腰斬棄市,並且會被夷其三族。”
一群儒生,發一些書生意氣,著實可笑。
檄文能隨便用嗎?
冇有大軍怎麼就敢發檄文啊!
檄文,通常是“事昭理辨,氣盛辭斷”,針對一個國家,或者是能代表這個國家的人的時候,是大軍出發前告知天下和壯其軍威的文體,並且是一種極其正式的文體,發出去就收不回來的那種。
如果是兩個普通文人,為了一件事吵架,發個檄文也就發了。很明顯,這些發檄文的儒生冇考慮到,甚至自始自終都冇發現,他們是在和秦廷叫板!因為太女不是普通人,她是能代表秦廷意誌的。
畢滿說:“這麼明顯的一個把柄,嬴子央不用才是個傻瓜,你這會兒去鹹陽,那些發檄文的家夥肯定快上路了,你還能去看一場腰斬的大戲。”
下屬問:“我還納悶呢,以前看著廢太子還是很有章法的,怎麼現在有一種亂打拳的感覺?”
“那是因為廢太子還在章台宮,他能和外麵聯係,但是不能見這些謀士們,哪怕是同一句話當麵說,也會有不同的理解,更彆提這是傳了幾次的傳話了。廢太子現在最該做的就是要離開鹹陽宮。”
“為什麼不離開?"
“暴君不同意。”畢滿說:“我一直有件事弄不明白,為什麼暴君明知道廢太子也能做個不錯的秦二世,會下定決心放棄他。”
“那是有更好的秦二世,您不是說贏子央會是個很不錯的秦二世嗎?她弄了很多好事,什麼曲轅犁,占城稻......要說起來,她就是吃虧吃在是個女郎的身份上了。”
畢滿搖頭,他覺得解釋不了,暴君的態度很奇怪,對廢太子囚禁,但是並不虧待他,甚至還願意立廢太子的女兒為太孫。
給畢滿的感覺,嬴子央這個秦二世是鑽了空子,實際上還是為了給廢太子撫養子孫。
他遲疑著說:“就好像周初,周武王臨死的時候安排周公為王,但是在周公去世後,王位必須還給武王這一支,要讓周公教養成王,替他掃平障礙,平穩地把權力交給武王的兒子。
我一直在想,正常應該讓贏子央做周公,輔佐扶蘇,扶蘇畢竟是長子,而且還不錯,名聲好,冇太多錯處,不是個暴君......"
畢滿越說越覺得其中有故事,這肯定是皇家秘辛,如果能查到,這對刺殺贏子更加有利。
畢滿最後總結:“廢太子不是贏子央的對手,贏子央有三贏。”
下屬問:“哪三贏?”
畢滿說:“始皇帝拉偏架,她握著名分大義,能動用所有的手段打壓對手,此乃是一贏。
她的下屬很穩定,配合熟練,且冇有鉤心鬥角,與她心意相通,一旦有事,哪怕贏子央不在關中,隻需要一句話,這群人就會執行,且能查漏補缺,讓贏子央如臂指使,此乃是二贏。
贏子央比廢太子強,乃是三贏。”
下屬就覺得第三條太兒戲了,就問:“她比他強到哪兒?”
畢滿說:“贏子央比廢太子狠,她能舍棄血脈延續,廢太子不行。”
在他眼裡的嬴子央有一種舍我其誰的瘋勁,為了做秦二世,她賭上了一切,如果兩個人水平差不多的情況下,這種人反而更難打敗。
所以現在廢太子處處被壓一頭,不是他不夠好,不是他冇手腕,是他冇有那種舍棄血脈也要死戰到底的勇氣。
畢滿突然說:“現在他們快鬥出結果了。”
下屬問:“咱們怎麼辦?”
畢滿想了想,就說:“他們雖然快鬥出結果了,但是他們什麼時候鬥出結果我還不清楚,你去一趟鹹陽,記住,什麼都彆做,隻需要去看,去聽。”
“看什麼?聽什麼?”
“不要主動去看,主動去聽,你就是隨便走走,看到什麼,聽到什麼,記住回來告訴我。去吧,五六日或者十多日都行,帶著錢去,錢花了回來。”
下屬聽了,同意了。
有個問題他想問,那就是要去看看少主嗎?
但是他冇問,打算路過,如果運氣好,還能看一眼少主。
這個下屬就從秦嶺出來,路過了女人居住的村落。
因為這個女人的房子在村落邊緣,就帶著人去討水喝。
這段時間,女人用畢滿留下的錢財重新蓋了房子,置辦了出行的馬車,出入也有奴仆家丁,這些奴仆就是畢滿留下的人,女人很聰明,她知道,隻要自己兒子活著,這些人會忠心他們母子,對彆的事情僅僅是過問,對家裡的事很少去管,就專心養孩子。
這個孩子繼承她前夫的爵位和特權,目前在蹣跚學步。圍著這個孩子的奴仆都是畢滿留下的。
畢滿的下屬和留下的這群奴仆對視了一眼,奴仆就哄著小孩子到了門口。
畢滿的下屬看了一眼,帶著人打馬離開。
他看到小孩子,那是個胖乎乎白嫩嫩的孩子,和畢滿小時候簡直是一模一樣。
這群人沿著土路到了鹹陽,在城外,很多人圍在一起,簡直是人山人海。
畢氏的下屬來晚了,壓根不能擠到前麵去。
他們就打聽這是做什麼的,因為這件事很反常,秦法對人群聚集管控很嚴,今日在關中,在鹹陽之外,聚了這麼多人,由不得大家不好奇。
就有人說:“太女下令,要坑殺了前陣子發出檄文的叛逆。說他們妖言惑眾,以叛國罪論處。
畢氏的人就問:“叛國這種大罪,難道不是該腰斬嗎?”
就有人說:“太女說,日後要逐步廢除肉刑,腰斬這種,要逐步廢除,目前先實驗一下是否能以坑殺代替腰斬。”這句話瞬間讓人議論起來。
畢氏就跟著圍觀,哪怕什麼都看不到。
這時候有人大喊:“犯人來了,犯人來了。”
長長的囚車隊伍帶來了囚犯,很多人被用繩子捆著手,拖拽下囚車,男男女女很多人。
叛國罪要夷其三族,犯人的近親也要跟著一起上路。
人群的議論聲更大了,比死亡先開始的是這些犯人的著作被先點燃焚燒。用子央的話說,這叫殺人誅心,先殺死你的精神,再滅掉你的身體。
曆史上的焚書坑儒是分開的,焚書的目的是統一思想,坑儒的目的是坑殺反對派。這兩件事針對的對象有時候是同一類人,因為被放在一起講,讓人誤以為這兩件事有連貫性。
而現在,子央讓這件事有了連貫性,焚燒掉犯人的著作或者是師門中和他有牽扯的著作。
曆史上始皇帝能焚書統一思想,是因為那時候書籍傳播受到載體限製,都是竹簡,所以相對簡單。自從有了紙,民間從官方的紙坊大量買紙,導致各種書籍被抄錄傳閱,推動了各種思想的傳播。
讓百家爭鳴迎來大繁榮,相信不久的將來,會出現秦朝版本的百家爭鳴。
這是子央冇想到的,她以為冇了春秋戰國的亂世土壤,思想的碰撞會戛然而止。可是隨著太平歲月的到來,隨著紙張對各種思想傳播的加持,願意傾聽和討論各家思想的普通人多了。
以前百家爭鳴,是向著各國的貴人們推薦自己的思想,想要找個國家實操自己的治國理念;現在這些學派為了延續下去,擴大生源,要向民間講解自己的理念。
子央不知道將來會如何,第二次百家爭鳴會帶來什麼樣的思想產出,總之一切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所以像始皇帝那樣靠著焚書就統一思想是不可能了,為了統一思想,隻能想彆的辦法。所以子央讓法家學子積極投身於各個地方宣傳法家思想。
在這種氛圍下,對於一個學者而言,在再次爭鳴的前夜,銷毀全部著作,是極其恐怖的一件事,這無疑扼殺了他們的學術生命。
所以子央讓在執行坑殺之前,先焚書。
效果也很好,本來平靜的死刑犯對著子央罵了祖宗,從子央她大父那個拋妻棄子的秦莊襄王開始,一路罵到了玄鳥,中間有名的人,比如惡來,非子,都冇逃掉。之所以冇罵始皇帝,不是他們嘴下留德,而是始皇帝還冇死,冇死就冇蓋棺論定,罵得不夠準確,這生死關頭,每一次呼吸都是寶
貴的,所以罵的時候,儘量剪短扼要簡潔明了。
在這些人的罵罵咧咧中,坑殺開始。
這時候,一隊車隊從函穀關前停下,所有人拿出驗傳給守衛,他們心急如焚。這群人是齊儒,來這裡是因為收到了《討賊檄文》。
大家罵架罵的多了,誰敢用檄文罵秦太女?
儒家看到《討賊檄文》這四個字的時候,就已經怕了,為了儒家的將來,他們不得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