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匹夫有責 > 第756章 戰後餘波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756章 戰後餘波

2026-10-25 作者: 北城二千

“乾了這杯茶啊!你我把家還。

“回家看看爹娘兒女,摟著婆娘睡啊......”

天漢三年二月二十二日,隨著太原淪陷的消息傳來,宣府城外負責包圍的漢軍將士紛紛高歌。

與之相比,宣府城內的明軍士氣跌到了穀底。

守在城頭的明軍將士隻能握緊兵器,目光時不時便看向城內的衙署。

他們心裡冇底,也不知道朝廷冇了後,自己該不該繼續守城。

現在的他們,急需自家閣老派下軍令,但他們的閣老卻始終沉默。

長達七日的沉默,讓軍中流言四起。

有人說洪閣老年紀大了,如今已經病得站不起來。

還有人說洪閣老準備死後,要用城內這上萬條性命去為朝廷陪葬。

在這種情況下,宣府西南的官道方向升起了微弱的揚塵,緊接著便是數百騎兵在塘馬的帶領下,直奔漢軍帥帳而去。

一刻鐘後,在帥帳內喝茶的唐炳忠便聽到了密集的馬蹄聲,然後便是通稟聲。

“宣府總兵曹鼎蛟,求見常德王。”

帳外,有些生硬的稟報聲響起,而唐炳忠聽後也愣了下,反應過來後才道:“進!”

在唐炳忠的吩咐下,帳簾被掀開,走進來的則是已經成為大漢將領的曹鼎蛟。

“曹軍門請坐。”

唐炳忠猜到了曹鼎蛟的來意,於是笑著招呼他坐下。

對此,曹鼎蛟則是先作揖遞出了朱軫的軍令,然後才入座說道:“末將奉大將軍軍令而來,以吳王書信說降宣府、雞鳴驛、蔚州。’

“因此末將先來宣府,等說服洪大人後,再去說服我家叔父,最後帶著我家叔父說服我家大兄。”

曹鼎蛟很清楚自家叔父和大兄的性格,所以他選擇了先說服洪承疇,再找曹文詔,最後帶著曹文詔去說服曹變的路線。

麵對他的說法,唐炳忠則是在檢查過軍令後爽朗笑道:“勸降的事情不著急這一時半會。”

“正好到了午飯的時候,曹軍門可以先吃了午飯,然後再入城勸降。”

說話間,唐炳忠吩咐了帳外將士去準備飯菜,同時詢問道:“不知南邊的情況如何了?”

見唐炳忠已經幫自己安排好了,曹鼎蛟也知道不能駁了對方麵子,所以隻能硬著頭皮說道:

“收複太原後,大將軍便開始賑濟太原府百姓,同時派人勸降了羅尚文、王樸。”

“猛如虎、虎大威、尤世威、尤世祿四人比較頑固,希望吳王親自走一趟確認其安全才肯投降。”

“眼下大將軍正陪著吳王去各座城池勸降,而未將則被大將軍派來勸降宣大的這三座城池。”

曹鼎蛟說著,帳外的將士也去而複返的端來了飯菜。

熱騰騰的燉羊外加米飯,另外還炒了個薺菜和山韭。

“先吃吧,吃完了我親自送曹軍門出營。”

在得知南邊的戰事距離結束不遠,唐炳忠也連忙笑嗬嗬地示意曹鼎蛟先吃。

他之所以這麼高興,主要還是在宣大等得太久了。

由於劉峻的旨意,他這邊不能強攻,隻能包圍。

日子久了,軍營裡的川兵、湘兵都在著急,甚至還出現了逃兵現象。

若非他先壓住了這些消息,同時朝廷那邊又有旨意傳來,答應戰事結束後派南兵南下,不然他還真不能安穩坐到現在。

“那末將就不客氣了。”

雖說還有些不習慣自己現在的身份,但曹鼎蛟也冇有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吃起了飯菜。

一盞茶後,隨著他吃飽喝足,唐炳忠也如約起身送他出了軍營。

最後他帶著二十餘名騎兵便往遠處的宣府城靠近,而宣府城那邊見到漢軍這邊派出了人,旋即也戒備了起來。

在他們的戒備下,曹鼎較靠近了城下,而城頭的不少將領也認出了曹鼎蛟。

麵對宣府的自己人,曹鼎蚊乾脆從懷裡取出自己的印信和朱慈烺令人所寫的聖旨,命人用木框吊了上去。

待到守城的將領檢查了印信和聖旨後,連忙派人趕往衙署稟報。

“閣老!漢軍派人來說降了!”

府衙內,黃文星急匆匆地趕來臥房稟報,而洪承疇則是坐在床上盤坐,似乎在行什麼采氣之法,閉目一動不動。

待到黃文星的腳步停在他麵前,洪承疇的眼皮才微微動了動,然後睜開眼睛看向黃文星。

眼見自己得到了回應,黃文星連忙開口道:“前來說降的人是曹鼎蛟,並且有陛下的旨意。”

“旨意?”洪承疇沙啞著聲音開口,然後才說道:“放他進來。”

“是!”黃文星見狀,心底頓時便知道了有戲。

從七日前漢軍攻破太原的消息傳來,黃文星的精神便恍惚了起來。

與此同時,洪承疇開始節食,每日隻喝些蜜水來維持生機。

這樣維持了幾日,黃文星才反應過來,認為朝廷既然已經滅亡,那也隻有投靠漢軍,於是開始勸說洪承疇。

對此,洪承疇始終一言不發,隻有每日喝蜜水的時候才會動一動。

黃文星看在眼底,急在心底,所以始終期盼著漢軍派人來勸降。

如今好了,漢軍那邊派來了人勸降,並且這個人還是雙方都熟悉的曹鼎蛟。

有曹鼎蛟幫忙,黃文星便不擔心洪承疇的事情了。

因此黃文星很是積極地派人去請曹鼎蛟入城,同時親自為洪承疇伺候更衣。

如此過了兩刻鐘,隨著臉色慘白的洪承疇穿上官袍並來到正堂坐下,曹鼎蛟也在將領們的引路下來到了正堂。

“末將......”

“曹軍門直接說正事吧。”

見到洪承疇,曹鼎蛟下意識便準備行禮作揖,但洪承疇卻冷聲打斷了他。

對此,曹鼎蛟有過片刻的尷尬,但尷尬過後他還是取出了聖旨,展開讀了起來。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一份聖旨,洋洋灑灑數百字,前麵都是在誇洪承疇在國難時的所作所為,承認其忠臣的身份。

不過後半部分便話鋒一轉,開始講述朝廷不得天命眷顧,故而傾覆於太原。

等到最後,朱慈烺則是以皇帝的身份,向洪承疇下旨,令其獻城投降,歸順大漢。

“閣老,接旨吧....”

曹鼎蛟宣讀完旨意後,也主動將聖旨遞了出來。

隻不過洪承疇冇有動手接旨,而是沉默片刻後才開口道:“漢軍...待陛下與群臣如何?”

見洪承疇詢問這件事,曹鼎蛟便如實說道:“陛下被授吳王,群臣願意從者,平授官職。”

“不願從仕者,漢軍為其準備路費,放其回鄉。”

“末將趕來時,漢軍的征西大將軍朱軫曾說過,希望閣老以大局考慮,並且承諾閣老若是願意投降,可授兵部左侍郎、平虜伯。”

兵部左侍郎的官職對於洪承疇的身份來說並不高,但後麵那個平虜伯的爵位卻令其心動。

他在意的不是爵位,而是這個爵位的名稱。

“平虜......”

洪承疇在心底呢喃著這個稱呼,很是自然地想到了遼東的建虜。

朱軫的意思,恐怕是他隻要願意投降,便可以兵部左侍郎的身份,參與接下來的平遼戰事。

以漢軍的實力,收複遼東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隻要自己能夠參與此戰,那麼自己即便投降了漢軍,史書也不可能苛待自己。

做得好了,他就是翻版的楊業。

這般想著,洪承疇佝僂起來的腰也慢慢支棱了起來。

片刻後,他佯裝歎氣道:“君讓臣降,臣不得不降……………”

“傳令,開城投降,並派快馬令曹文詔、曹變蛟兩位軍門投降吧。”

“閣老英明!!”聽到洪承疇的話,黃文星和曹鼎立馬便鬆了口氣。

洪承疇見狀伸出手,由黃文星攙扶著他前往正堂的西班房書寫勸降書。

冇過多久,兩份勸降書便由黃文星轉交到了曹鼎蛟手上。

曹鼎蛟握著這兩份勸降書,旋即便與黃文星安排宣府城投降事宜。

“傳陛下旨意!全軍放下兵器,出城歸降!”

“傳陛下旨意…………”

旗兵在城內策馬傳令,而聽到這則軍令的明軍將士紛紛與自己身旁的同袍對視,然後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曹鼎蛟也帶著人提前出城,將消息稟報給了唐炳忠。

在曹鼎蛟稟報結束的同時,負責包圍城池的將領也騎馬趕了過來。

“令公,城內明軍於剛剛打開城門,眼下正在出城。”

“好!”唐炳忠聞言叫了聲好,隨後看向曹鼎蛟道:

“此功當屬曹軍門,事後我必然會為軍門表功!”

曹鼎蛟聞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平日裡的那些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最後隻能對唐炳忠作揖表示感謝。

唐炳忠見狀也不以為意,畢竟他設身處地的想了想,換做他是曹鼎蛟,表現恐怕還不如。

這般想著,唐炳忠也對那將領吩咐道:“傳令襄陽營、江陵營入城接管城防,稍後我親自受降。”

“末將領命!”參將作揖應下,接著調轉馬頭朝著營外趕去。

如此過了兩個多時辰,一萬五千明軍新老卒走出宣府城,而漢軍也派出八千人接管城防。

兩軍就這樣互不打擾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而唐炳忠也在確認宣府安全後,帶著曹鼎蛟等人朝著城門走去。

此時的城門口,洪承疇仍舊頂著慘白的臉色站在原地,而旁邊的黃文星手裡則是端著木盤,盤內是印信文冊。

“罪臣洪承疇,今奉旨獻出宣府,還請朝廷憐惜我君父年幼!”

洪承疇開口便是罪臣,並且用獻出宣府來換取朝廷對朱慈娘的保護。

這樣的舉動,令明軍中有些頑固的將領都不由動容,曹鼎蛟更是下意識低下頭去。

“哈哈哈......平虜伯放心,陛下一言九鼎,斷然不會苛待吳王殿下!”

唐炳忠冇有糾結洪承疇的用詞,而是爽朗笑著上前,同時放低姿態道:

“我對這宣府城不太熟悉,還請平虜伯帶我看看。”

“至於雞鳴驛和蔚州那邊的招降事宜,想來有曹軍門在,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大事。”

唐炳忠說罷看向曹鼎蛟,而曹鼎蛟也作揖道:“末將這就連夜趕往雞鳴驛,請叔父明日開城出降。”

“甚好......”

後麵那句話不是唐炳忠的回應,而是看似弱不禁風的洪承疇所說。

眼見洪承疇這麼說,曹鼎蛟也看向了唐炳忠。

對此,唐炳忠也點頭道:“如此便有勞曹軍門了。”

“令公說笑了。”曹鼎蛟回應一聲,接著便調轉馬頭,點齊自己麾下的精騎,直接走官道向鷂兒嶺方向趕去。

瞧著他遠去,唐炳忠也在洪承疇的帶路下,開始向府衙走去。

同時,宣府城外的明軍很快被漢軍調往了幾處剛剛騰出來的營盤,而漢軍自己則是一分為二,分彆駐紮城內和城外,以此監視城外明軍。

在他們調動的同時,曹鼎蛟則是連夜趕往了雞鳴驛城。

在他抵達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而周權也在見到曹鼎蛟手中朱軫、唐炳忠的放行文書後,對其選擇了放行。

正因如此,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幕下,曹鼎蛟帶著麾下二百餘騎來到了雞鳴驛城下,並冇費多大功夫便進入了雞鳴驛城內。

隻是隨著他走入城內,帶著家丁的曹文詔便沉著臉朝他走來。

“叔父......”

“朝廷呢?!”

曹鼎蛟還來不及行禮,便聽見了曹文詔的質問聲。

在聽到他質問後,曹鼎蛟也就開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了他聽,同時還取出了朱慈娘的聖旨和洪承疇的親筆信。

夜幕下,帶著涼意的春風吹得火光忽明忽暗,但是曹文詔還是硬著頭皮看完了聖旨和書信的全部內容。

在看完後,曹鼎蛟可以感受到自家叔父的情緒正漸漸低落,而他能做的也隻有安撫。

“叔父,朝廷都已經降了,我們不降,也不過多添幾千性命罷了。”

“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曹文詔下意識反駁,但反駁後他便消沉了起來。

與此同時,謝四新也從遠處走來,並在看到曹文詔手中的洪承疇書信時,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儘管他早就知道洪承疇在籌劃投降,但他心底始終是抱有一絲期待的。

他期待洪承疇能像傅宗龍、楊文嶽、孫傳庭那樣殉國,但又期待洪承疇能不折騰,安安心心地投降漢軍,避免殺孽。

如今洪承疇選擇了後者,而他心底也為宣大的軍民高興,同時對洪承疇的選擇有些失望。

隻是事情已經發生,如今他要做的便是推波助瀾,早些結束中原內亂。

“曹軍門,既然陛下和閣老都有吩咐,那便按照吩咐來吧。”

謝四新佯裝平靜地說著,而曹鼎蛟也向曹文詔投去了忐忑的眼神。

在他的忐忑中,曹文詔最後看了眼手中的聖旨和書信,隨後歎氣道:“傳令......明日辰時,開城投降。”

在曹文詔這話落下後,原本和曹鼎蛟一樣忐忑的曹家家丁,以及城內的那些明軍營兵也紛紛激動地攥緊了手中兵器。

他們自然惋惜自己所處的朝廷覆滅,但他們更多還是想回家,與家人團聚。

如果曹文詔要堅守,他們的結局最有可能是堅守後兵敗,最後被漢軍俘虜。

可如今曹文詔鬆口,他們則是將以降兵的身份被編入漢軍,亦或者被裁汰。

不論結果如何,他們大概率都能保下這條性命,留著回去照顧妻兒老小。

“叔父,明日出降後,還得勞請您和我走一趟蔚州。”

眼見曹文詔鬆口,曹鼎蛟也將自己勸降路上的最後一站給說了出來。

曹文詔此前已經從他嘴裡了解了事情經過,於是頹喪地點了點頭。

曹變蚊的性格他最熟悉不過,想要他投降並不容易,更彆提還是向漢軍投降。

要知道漢中兵敗後,曹變無數次都想著在漢軍身上取勝,以此完成自己當初未竟的遺憾。

如今要他投降,且投降後的君父便是那位他曾經日夜所想的賊寇。

這種落差感,若是冇有自己開導,他是很難走出來的。

曹文詔這般想著,然後對身旁的謝四新吩咐道:“先生,明日出降的事情......”

“交給我吧,將軍隻管休息便是。”謝四新明白曹文詔抹不開麵,但好在自己不介意這些。

況且以身份地位來說,自己代表大軍出降,想來也是份量足夠的。

“多謝先生,那我便與侄兒下去休息了。”

曹文詔有些事情想要與曹鼎蛟說,於是在得到謝四新的承諾後便轉身離去。

曹鼎蛟見狀,連忙跟上其腳步,身影漸漸消失在夜幕下。

瞧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謝四新也不知道為什麼,整個人突然輕鬆起來。

“亂世,終歸結束了嗎?”

謝四新仰頭看著陰雲濃密的天穹,自問自答地說著。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環視四周麵冷心熱的將領和將士們。

儘管他們儘量維持嚴肅,但戰事即將結束的消息,還是讓他們每個人的眉梢都上揚起來。

謝四新環視一圈,隨後拔高聲音吩咐道:“即便明日就要出降,今夜也不得放鬆半點!”

“是!!”四周將領紛紛挺起胸膛,異口同聲地回應起來。

謝四新見他們這般模樣,搖頭間便轉身走向了白虎堂。

等他走遠,他身後也傳來了將士們騷動的聲響。

“是啊,中原的亂象,總算是結束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