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旅費

長門留下了。

修司和我愛羅他們的旅途還在繼續，他們沿著調蓄庫一路朝著西南而去，又走過了工程的末端。

幾段尚未完全鋪設好的石渠沿著山勢向前延伸，穿山水道的出口則藏在一片裸露的岩壁下方。

從雨之國引來的水穿過山腹，自出口緩緩流出。

水量並不算大，經過一段試驗水道後，又彙入下方剛開出的蓄水池中。

附近聚集著不少人，有人在檢查水渠，有人在記錄流速，也有人隻是遠遠站著，看著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水流。

再往前，便真正進入了風之國。

道路兩旁的植被越來越少，潮濕的泥土也漸漸變成了乾燥的砂礫。幾人走出很遠以後再度回頭，依舊能夠看見山腳下那一點微弱的水色。

之後，他們才去了砂隱村。

我愛羅方才返回村子，就被千代叫走，手鞠和勘九郎也收到了調令，直接進入了砂隱常規部隊之中。

修司稍停留了兩天，就要離開，我愛羅送著他走出了村口：“繼續往西嗎？”

“讓水來決定。”

他揉了揉少年的腦袋，便帶著兩隻尾獸出發，一路向南，到了海邊。

重明不喜歡海。

它喜歡山林，也喜歡河流與湖泊，卻受不了海麵上永遠散不去的腥風。

守鶴更不喜歡海，比起一眼望不到儘頭的水，它寧可留在風之國吃砂子。

但它們還得跟著修司上船。

“旅行的主體是我。”男人強調道，“我才不要在沙漠裡曬太陽。”

重明性格好，不喜歡也不抗議，抗議太多的守鶴的意見被直接無視。

隻是出海還未多久，一尾和七尾就都忍不得船上的逼仄。

於是狸貓催促獨角仙逃離了船上，飛向天空。

如今縱然是千米、萬米的距離，也脫離不了修司的感知範圍。

因此他也並未強求守鶴和重明一定不能跑遠了，便自個兒躺在用木遁造的船上，閉目順著洋流自在飄著。

船隻不知不覺從風之國海邊漂到了出芥港。

倒也不是正正好的碼頭位置，隻是在一處岸邊擱淺。

修司在午後的日光中半夢半醒，風很好，浪也很好，唯獨醒來這件事不美好。

不知過了多久，日落，月升。

夜色落在海麵上，四周反而更安靜了。小船隨著潮水輕輕晃動，船底偶爾擦過岸邊的細砂。

此時，一人不告自來，上了船。

略帶涼意的手指，輕輕觸碰修司的額頭。

修司依舊未睜眼：“我冇帶錢，薩姆依小姐。”

金發女忍在他身旁坐下，她稍稍抬起修司的腦袋，擱在自己的膝上。

比起木質的船板，這裡顯然舒服得多。

“我帶了旅費。”

她輕聲說道。

修司無聲地笑了笑。

薩姆依的手指穿過他的發間，慢慢梳開有些淩亂的黑發，指腹又輕輕拂過他的額頭。

“現在，冇有需要顧慮的負擔了，修司。”

修司睜開眼，對上那雙映著月色的藍綠色眸子。

“什麼地方都可以去嗎？”

薩姆依想了想，淺笑著：“水之國不行。”

她的指尖停在他的耳後，輕輕按了一下。

“現在是我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