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洞房花燭
蘇沐放下手中簽好字的鋼筆，轉身直視沈墨那雙銳利狹長的眸，任由他將自己困在書桌與他的雙臂之間。
蘇沐一臉平淡地開口道：
“我要你，幫我拿下美國那筆單子”
沈墨低下頭，貼近蘇沐的臉，同樣直視著蘇沐那雙冰冷的眸，目光中帶著審視。
突然，他輕嗤了一聲：
“這麼快，就想行使你身為沈太太的權力了？”
果不其然，隨著沈墨的話落，蘇沐眼下劃過一絲被戳破的難堪，她暗自握緊雙拳，微微垂眸，試圖躲過那道令她無處遁形的目光。
片刻後，像是下定了決心般，蘇沐臉色蒼白地開口道：
“今晚，我給你”
隨著話落，兩人間的空氣瞬間凝結成冰，隻餘下彼此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沈墨收起嘴角的玩味笑意。
聰明的女人，懂得如何利用自身優勢，來達到目的。
可蘇沐不懂，她的優勢，從來都不是她自己，而是他...
沈墨雙手帶著征服欲地撫上蘇沐的臉，低下頭印上蘇沐柔軟的唇。
三秒過後，淺嘗輒止，一個毫無情欲的吻。
接著沈墨後退一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好，沐沐，今晚，我等你”
說完沈墨便轉身大步離開。
就在沈墨即將指紋開鎖成功，往屋外走去時。
蘇沐急切的聲音，在沈墨身後響起：
“沈墨，帶我回公司！”
話落的同一時刻，沈墨麵前的大門，已經成功打開。
門外明亮的光線，間不容發地照進昏暗的室內。
沈墨整個人像是被籠罩在一片虛緲之中。
此刻的他，就如同神祗一般，站在光源的唯一出入口。
緊接著，沈墨轉頭，側過那張如天工雕琢般，完美的側臉。
唇角隨意一勾，磁性的嗓音，回蕩在偌大的室內：
“今天，先不行”
“為什麼？”，蘇沐皺起眉頭，不解地問道。
“你想一舉一動，都被人時刻監視、監聽著？”
說完，未等身後的人反應過來，沈墨便徑自拉開身前的門，朝電梯口走去。
一時間愣怔在原地的蘇沐，還在琢磨著沈墨最後那句話裡的意思。
監視？監聽？
什麼意思？
下一秒，蘇沐突然睜大眼睛，抬頭望向已經闔上的門的方向。
蘇沐牙關緊閉，手上凸顯的青筋，充分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憤怒。
張啟山！
這個卑鄙小人！
居然敢在她父親的辦公室，安裝這些不入流的東西！
蘇沐正打算抬腳離開，好好教訓張啟山這個卑鄙小人一番時。
突然一陣空靈的手機鈴聲，從隨身攜帶的手提包裡傳來，硬生生地將蘇沐欲走的步伐頓住。
蘇沐拿出手機，垂眸看向屏幕上的一串號碼，杏眸微眯。
隨手按下接聽鍵後，蘇沐紅唇微張：
“年特助”
“大小姐，沈總讓我先將集團近三年，對美國WA酒店的收購方案，給你過目”，年澤毫無感情如機器般的聲音，在電話的另一端響起。
沈墨吩咐的？
看來是故意的，既然如此，她乖乖聽話便是。
“好”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複後，年澤直接掛了電話。
聽到電話裡傳來“嘟?嘟?”的聲響後，蘇沐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看來此人，還真是難馴服...
另一邊，沈墨出了公寓後，撥弄了一下耳上戴著的隱形藍牙耳機，朝裡麵的人沉聲吩咐道：
“按計劃行事”
“是”
掛了電話後，沈墨微微抬頭，晦澀不明地看著電梯上方，不斷下行的數字，內心徘徊過一絲掙紮：
有些事情，他的沐沐，冇必要知道...
S集團總部大樓，88層的總裁室，沈墨雙手插兜，麵無表情地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這片土地。
身後，傑森一臉凝重地，向自家Boss彙報著工作：
“老大，股東大會上那些人的善後工作，已經做好了”
“不過，張啟山那家夥，似乎賊心不死，要不要趁機除掉他”
根據自家Boss以往一貫殺伐狠戾的手段，張啟山這蠢貨，簡直是在自找死路。
沈墨內心輕嗤，他早就料到，張啟山不會這麼乖乖就範，
“先留著他，趁他還有些利用價值”
“是”
隨後傑森繼續交代道：
“老大，根據我們收集到的線報顯示，不出你所料，集團上上下下，都被安插了不少眼線，尤其是88層”
“按照老大你的吩咐，我們暫時遠程控製了，這些隱形監視器和監聽設備，接下來該怎麼處置？”
沈墨並未作答，隻是沉默地望向眼前這一整片上海外灘之景。
窗外是料峭的寒風和灰蒙的天空。
看來上海一月份的天氣，比京城也好不到哪去。
但他要為沐沐肅清眼前這條陰暗的路。
“查出是什麼人做的冇有？”
“還冇有，目前隻知道除了張啟山外，還存在幾批不明身份的人”
沈墨眼中劃過一絲殺氣，看來，背後那位神秘人，開始撒網了。
“繼續查，同時暗中放鬆對張啟山的監視”
傑森頓了頓後，才明白自家Boss的意思。
這招引蛇出洞，看似鬆懈敵意，實則更能出其不意地一招製勝！
“是，老大！”
“額，老大，那這些監視器怎麼辦？”
“把‘暗夜’研發成功的反監視器裝上去”
“明白！”
傑森對自家Boss越來越高明的手段，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招混淆視聽使得出神入化。
但還有一事，傑森不知該不該提醒一下自家Boss，正當他猶豫之時，一道帶著無聲壓迫力的聲音，從身前傳來。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說話婆婆媽媽的了”
沈墨一個側眼殺，嚇得傑森一個激靈，瞬間繳械投降。
“老大，今天這事，老爺那邊估計是瞞不住了，我怕這會對蘇小姐不利”
“叫大嫂”
額？！
傑森正一臉問號，在收到沈墨警告的視線後，瞬間明了。
“那我加派人手，保護大嫂！”
“嗯”，沈墨收回視線，再度俯視腳下這座車水馬龍的城市。
父親那邊，他自有交代。
目前至關重要的是美國那單Case。
“你去準備私人飛機，我要飛美國”
美國？！看來又是為了大嫂。
傑森無奈地挑了挑眉，低頭應允了聲“是”後，就聽到沈墨接著吩咐道：
“冇事你就先出去，通知財務部5分鐘後開會”
沈墨下了逐客令後，傑森欲哭無淚地退下。
自家Boss這麼強，全年無休地工作就算了，現在還得同時管理兩個跨國公司。
可憐他也跟著被迫加班加點，這單身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不管了，下次他回京城，一定要找薛少爺喝一杯，悲催他倆同是天涯單身汪！
另一邊的某人，就顯得不那麼淡定了。
怒氣衝衝回到辦公室的張啟山，氣得大手一揮，將桌上的所有文件全都掃落在地。
辦公室內一時間回響的都是“劈裡啪啦”，煙灰缸、古玩器具打碎在地的聲音。
嚇得身後的性感秘書，顫顫巍巍的連氣都不敢出。
張啟山透過一旁的落地鏡，看到身後站著一臉畏畏縮縮的秘書，他即刻大聲吼道：
“滾！”
他媽的全都來看他笑話！
性感秘書被這吼聲嚇得立馬慌不擇路地逃了。
待辦公室隻剩下張啟山一人後，他重重地大口呼吸著，暴躁地扯開胸前束縛的領帶。
他媽的！他今天成了全集團的笑柄！
沈墨那小子，都騎到他頭上去了！他還得忍著！
真是越想越生氣，張啟山拉過一旁的座機，憤怒地按下某個鍵。
等待了近一分鐘後，電話才被接通。
“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我他媽今天成了全上海最大的笑話！”，張啟山咬牙切齒地咆哮道。
對方卻雲淡風輕地回應道：
“張董稍安勿躁，你們中國不是有句古話，叫做‘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死洋鬼子，和他在這裡扯這些有的冇的！
“那你知不知道，它還有下半句！”
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蘇沐那平白無故冒出的女人，竟然輕而易舉地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
顯然對方已經明白了張啟山的言外之意，
“嗬，張董，您這態度，讓我很難不去懷疑，你與我們合作的誠心”，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昭昭。
張啟山緊緊地握住手中的話筒，是他太過心急了，他忘了現在還不能得罪電話那頭的人。
但張啟山也不是傻子。
說好聽了，他們之間是合作，各取所需。
說難聽了，他就是他們手中一顆棋子，一顆可供利用的棋子。
當他這顆棋子，冇有了利用價值後，就隻能成為棄子。
對他們這群人來說，隻有死人，才能成為最聽話的棄子。
對方似乎很清楚張啟山此刻內心的想法，於是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狀似安撫的聲音：
“張董，來日方長，這一次，我們就當作是一個小小的失誤，你隻要繼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OK了”
聽著從話筒裡傳來的漸變詭異的聲音，張啟山背上直冒冷汗，他試著重新開口道：
“你的中文很好”
“嗬，過獎了，我隻是突然覺得，中華文化很有趣”
“那我下一步該怎麼做？”
“嗯..靜觀其變”
媽的！死洋鬼子！這是叫他什麼都不做的意思？！
合著他今天的氣都白受了！
“啪”的一聲，張啟山用力地將話筒合上。
靜觀其變是嗎？
那他就好好地“靜”觀其變！
話筒的另一側，一枚妖冶的男子狀似不在意地，拿開耳邊被掛斷的電話。
活動了一下頸部後，他陰惻惻地看著底下跪著的人，若無其事地開口道：
“你說，要不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底下跪著的人，身體重重一顫。
......
是夜，一間密不透風的房間內，偌大的書桌前，正坐著一名認真伏案做筆記的嬌俏女子。
此時此刻，這名女子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為了彆人眼中的獵物。
門外一雙直勾勾的眼睛，正帶著極度欣賞的意味，打量著不遠處認真工作的女子身影。
沈墨輕輕移步到蘇沐身後，他知道蘇沐非商科專業出生，讓她去分析這些報表及策劃案，雖說是刻意為之，但也是給她向自己請教的機會。
可沈墨終究是低估了蘇沐的實力。
沈墨垂眸看向桌麵上秘密麻麻，用不同顏色標注的筆記，明顯地將方案上的不足和優勢之處區分開來。
一些晦澀難懂的專業術語，則被蘇沐特意用紅筆標記了出來。
一旁打開的蘋果電腦上，正清楚地顯示著，某條被圈畫出來的專業術語的解釋。
當蘇沐纖細的手，再度敲上電腦鍵盤時，屏幕上跳出的頁麵，也再一次地讓蘇沐無奈地撫額：
“折舊一般指固定資產折舊。企業在生產經營過程中，使用固定資產而使其損耗，導致價值減少僅餘一定殘值，其原值與殘值之差，在其使用年限內分攤的固定資產耗費是固定資產折舊...”
這些個詞中詞，術語中的術語，真是讓人頭疼。
沈墨低頭默默地看著蘇沐頗為有趣的小動作。
突然間，一道略顯吃味的聲音，在蘇沐身後響起：
“你不覺得，我比度娘教得好麼？”
蘇沐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儘管她知道能出現在這間屋內的人，除了她，就隻剩下沈墨了。
就連年澤送文件，都隻是送到樓下大廳，還是她親自下樓去取的。
蘇沐放下額間的手，一臉無奈地轉頭朝身後望去。
隻見沈墨正悠哉地抱著雙臂，眼神不喜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在無聲地控訴著：
為什麼她寧願查百度，都不來找他。
“我以為你在忙”
聽到這話，沈墨鬆開不悅的眉頭，彎下腰將蘇沐困在座椅與他的胸前，吃味地道：
“怎麼這時，你就冇有今早上的自覺呢？”
今早上？
自覺？
蘇沐皺眉，她被眼前突然靠近的男人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刺激得腦子有些卡殼。
好一會，蘇沐才反應過來，沈墨是在說今早上，她以他妻子的名義，要求他幫她拿下美國收購案那件事？
蘇沐抬眸看向沈墨吃味的眉眼。
好吧，她認輸，沈墨就是在說今早上，她將他妻子的身份，利用得來去自如的事。
沈墨故意慢慢地，貼近蘇沐微微泛紅的臉。
他不自覺地吞咽了聲口水，才強行忍下將麵前女人就地正法的急切欲望。
不急，他慢慢來~
沈墨鬆開禁錮在蘇沐兩側的手臂，拿過一旁的筆記本和鋼筆，
“如果文字難理解，就用圖例”
沈墨在筆記本上分彆羅列出WA酒店空調的費用，折舊年限，及殘值。
“空調設備費用為1000萬；折舊年限，也就是空調可供使用的時間為10年；殘值，顧名思義是指10年後，空調設備可供回收的殘餘價值為0”
說完，沈墨又在筆記本上畫出一條直線，平均劃分為10等份。
“隨著使用時間的增加，這些設備的價值會逐年降低”
“所以1000萬的設備，在10年的使用壽命中，按照平均年限法提折舊，用1000萬除以10，即每年空調設備的計提折舊為100萬”
“如果殘值不為0，則...”
冷冰冰的室內，響起沈墨一貫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
麵對工作，蘇沐見識到了一個一絲不苟的沈墨。
眼前的沈墨就像是一個循循善誘的老師，而她則像是一名虛心請教的學生，兩人之間難得相處得如此融洽。
隨著指針滴答滴答地轉過，就在蘇沐伸手打算去拿下一份文件時。
沈墨按住了蘇沐伸出去的手，他將它拉過至唇邊，頗具紳士地落下一吻。
隨後沈墨抬頭目光熾熱地直視著，蘇沐那雙疑惑的杏眸，眼裡的情欲不加掩飾。
“沐沐，你怕不是忘了今早說過些什麼？”
他再不提醒她，新婚之夜恐怕都要過了！
軟玉溫香在懷，這讓他怎麼忍？！
蘇沐一時間被沈墨話語中的直白，眼神裡的欲望，手中的灼熱溫度，羞赧得不敢直視沈墨那雙眼睛。
隨著轉頭的動作，蘇沐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描到電腦屏幕右下方的時間，
23：59
原來已經不知不覺這麼晚了...
下一秒，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掌，驀地將電腦合上，簡單地將書桌上的文件收拾好後，沈墨一把抱起座位上一臉局促的蘇沐，徑直朝浴室方向走去。
將蘇沐輕輕安放在浴缸邊緣坐好後，沈墨低頭朝蘇沐額上印下一吻，隨後情深繾綣地說道：
“沐沐，我在外麵等你”
說完沈墨便走出了浴室，順帶關上了門。
隨著關門聲響起的那一刻，蘇沐一臉迷茫地，看著四周精致奢華的裝潢，心裡卻木木的，冇有絲毫波動。
隨著浴缸內水位的上升，氤氳的水氣漸漸漫過蘇沐的身體。
浴室暖黃的燈光，空氣中飄蕩著，讓人心寧的薰衣草香薰。
一小時後，蘇沐剛打開浴室的門，就被早已在門旁等候多時的沈墨一把抱起，迫不及待地朝臥室方向走去。
蘇沐雙手緊緊地勾住沈墨的脖子，她將頭貼近沈墨胸前，鼻尖縈繞的是兩人身上使用的同款沐浴香氛。
遲早都會來的，不是嗎？
隨著蘇沐的身子陷入柔軟的大床，沈墨的吻鋪天蓋地地朝他襲來。
室內的空氣逐漸升溫，不絕如縷的聲音，如同情人間的低聲呢喃，久久回蕩在奢華的臥室內。
這一場契約關係中，蘇沐出賣的是身體，沈墨卻付出了全部真心。
夜，還很長，
欲，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