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契約生成
窗外傳來跑車疾馳而去的聲音，同一秒，昏暗的室內，長睫覆蓋下的眸眼緩緩睜開，一雙烏黑的杏眸，冰冷得毫無溫度，與周圍冷清的環境，似乎融為一體。
蘇沐麵無表情地起身，將懷裡的相框倒扣在桌麵上，下一秒便毫無留念地轉身，抬腳朝浴室方向走去。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意味著再也冇有了退路...
暖氣氤氳的浴室內，洗手台上的浴鏡，被覆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汽，隱約中倒映著浴缸內的活色生香之景。
蘇沐頭枕在浴缸的邊緣，雙眸微闔，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紅的臉頰，略顯媚態。
一頭青絲蓋住了水中誘人的春光，白皙如雪的胴體與潑墨長發間，相交輝映，欲蓋彌彰。
借著這養精蓄銳的半小時，蘇沐內心在精心部署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可每走一步，似乎都舉步維艱。
稍有差池，將滿盤皆輸...
半小時後，蘇沐看著落地鏡裡的人，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隨即轉身,傲然離開...
就在蘇沐扭動門把的那一刻，樓下寸步不離，時刻觀察樓上一舉一動的赫管家，立馬進入了十二分的緊戒狀態。
可讓他萬萬冇想到的是...
“小姐...”
饒是在蘇沐身邊照顧了十八年的赫管家，一時之間也不敢相信，此刻從樓梯上迎麵走來，一臉冷漠的女子，竟是他家素有“第一名媛”之稱的小姐。
直到蘇沐站定在赫管家身旁，她微微瞥眸，用素來寡淡的語氣，朝身旁的赫管家問道：
“赫叔，都準備好了？”
赫管家這才回過神來，慌忙地低頭應道：
“是的，小姐，都準備好了”
“嗯，那走吧”
淩晨五點，京城的天空仍籠罩著一層壓抑的灰暗。
車子駛出蘇宅的那一刻，身後屹立的十幾年的蘇宅，一夜之間竟也生出了，那麼一絲惆悵蕭瑟之感。
登機前，蘇沐接過赫管家手中的行李箱。
看著一臉不舍的赫管家，蘇沐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揚起一抹蒼白無力的淡笑：
“赫叔，照顧好自己。以後，老宅就拜托你了”
“小姐...”
麵對離彆，再多的話語也是無望。
未等赫管家繼續開口，蘇沐上前一步，狀似安撫地輕擁了一下赫管家，隨後便放開了手，轉身進了安檢口。
視線消失不見的最後，是赫管家掩淚而泣的孤獨身影...
兩小時後，上海浦東機場，一名步履生風的女子，朝機場口方向走去。
待走近一名西裝革履，麵無表情的高大男子時，蘇沐隨手摘下臉上的墨鏡，勾唇一笑：
“年特助，好久不見”
麵前高大的男子，由最初的眉頭微蹙，待反應過後的略微挑眉，完美地驗證了蘇沐出發前的猜想。
他不露痕跡地，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後，金絲邊框鑲嵌的鏡片背後，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考量。
年特助微微欠身，恭敬地道：
“大小姐”
年特助，年澤，父親身邊的左膀右臂，也是為數不多知道蘇沐真實身份的人。
蘇沐對此人了解不多，外界傳言他作風嚴謹，為人沉默寡言，做事乾淨利落。
父親曾同她提起過，倘若將來出事，此人當慎用。
利用得好，便是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利刃。
若是稍有偏差，定會被反噬得屍骨無存。
蘇沐看著眼前一臉麵無表情的年澤，處處不失禮節的一言一行，鏡片遮擋的背後，是一張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臉。
即使欠著身子，都仍高了她一個頭的距離。
如何利用自身優勢，偽裝迷惑對手的人，才是最防不勝防的。
蘇沐斂下嘴角的弧度，重新將墨鏡戴上，沉聲吩咐道：
“去S集團總部”
年特助恭敬地應了聲“是”後，兩人朝機場外停放的車上走去...
一小時後，林肯商務車停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大廈樓下，88層樓高的建築，位於陸家嘴金融中心的繁華地段，頂端的S標誌簡明大方，標新立異。
此刻，87層的偌大會議室裡，正襟危坐著一眾S集團董事，個個臉上不約而同地麵色凝重。
**台上坐著一名眼帶精光的中年男子，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漫不經心地輕叩著膝蓋。
那嘴角揚起的弧度，彰顯了他對此次投票結果的勢在必得。
就在宣布投票結果的最後一刻，一道清麗的聲音打斷了最終結果的宣布：
“新任總裁還未到場，大家投票選什麼”
隨著話落，會議室的大門被徐徐打開。
一名通身黑色職業裝，烈焰紅唇的墨鏡女子，徑直朝**位走去。
蘇沐居高臨下地望著，坐在**座上的中年男子，她緩緩摘下墨鏡，隨手關掉一旁桌上的麥克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眼神似冰淬毒：
“張董，這位置，您坐的可還舒服？”
張啟山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就停止了手中的動作。
他強忍著想要發作的欲望，表麵上裝作一副毫無波瀾的樣子，內心早已扭曲如蛆蟲。
張啟山聽到蘇沐彆有用心的問候後，他同樣笑著回應道：
“蘇小姐，彆來無恙”
兩人彆有用心的眼神，在空氣中作著無聲的較量。
看著張啟山一臉明顯嘲諷的笑意，蘇沐嘴角的弧度漸漸僵硬下去，看來還真是隻老狐狸。
蘇沐無論是論閱曆，論經驗，還是論戰術，都不是張啟山這隻老狐狸的對手。
張啟山仰頭細細打量著，蘇沐那張絕情豔豔的精致小臉。
不得不說，蘇沐可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濃妝豔抹的臉蛋，配上骨子裡清新脫俗的氣質，反倒讓男人從心底升起一股狠狠的征服欲。
驀地，張啟山從座位上起身，與蘇沐四目相對。
他漸漸地俯下身子，靠近蘇沐耳邊，用隻有兩人才能聽清的音量，曖昧地道：
“蘇沐，彆不自量力了，不如，乖乖的跟了我，嗯？”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張啟山每說一字，都像是朝蘇沐耳朵裡輕吹著氣。
惡心！
無恥！
下流！
蘇沐握緊了雙拳，咬緊牙關，正想甩對方一巴掌，耳邊突然感受到一陣拳拳之風。
“砰”的一聲，張啟山狼狽地摔倒在地。
蘇沐下意識地轉頭望去，隻瞧見沈墨那張冷冽緊繃的側臉，麵露殺氣。
像是感受到蘇沐的視線，沈墨側頭，待看清蘇沐臉上妖媚惑眾的妝容後，眼中的怒火，正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趨勢，迅速蔓延。
該死！
還有多少人見過這副妝容的她！
蘇沐看著一臉要吃人表情的沈墨，她暗叫糟糕，這太可怕了，估計她招架不住。
蘇沐正想開口說話，就聽到一旁傳來張啟山陰陽怪氣的聲音：
“不知沈總，出現在S集團股東大會上，意欲何為？”
被秘書攙扶起身的張啟山，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眼底沁過一絲毒辣，心裡惡狠狠地咒罵著沈墨的名字。
看著眼前不顧旁人，情深對視的兩人，張啟山拿過一旁桌上的麥克風，打開開關，幸災樂禍地朝沈墨發問道。
蘇沐原以為張啟山的話，能成功地轉移沈墨的注意力。
可為何眼前這男人，仍是一動不動地瞪著她。
這吃人的眼神，直讓人心底發毛。
此話一出，台下的眾人也終於反應過來，原本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整得一臉迷茫的他們，也突然意識到眼前站著的兩人身份。
沈墨，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在商圈向來是個令人忌憚的存在。
而唯一能讓他情緒失控，動手打人的人，隻有傳說中的那位京城第一名媛，蘇沐。
見沈墨遲遲未作解釋，一些董事也不敢繼續開口質問，便將矛頭指向蘇沐：
“蘇小姐，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憑什麼說你是集團新任總裁？”
聽到意料之中的問題，蘇沐臉色蒼白地低下了頭，眼神閃爍，內心猶豫不決。
她一早就知道這問題避無可避，可是...
蘇沐掙紮了片刻後，她驀地鬆開一直握緊的雙拳，抬頭直視著剛剛問話那人的方向，壯士赴死般地道：
“憑我是”
“憑她是我沈墨的妻子！”
“憑我手中65%的集團股份！”
隨著鏗鏘有力的話音落下，不止蘇沐，在場所有人。
包括一旁冷眼旁觀的年澤，一臉幸災樂禍的張啟山，一乾正襟危坐的集團元老，全都被這則重磅性消息，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的反應，完全不亞於昨晚收到的那則飛機失事的新聞。
一時之間，偌大的會議室裡，進入了氧氣稀薄的狀態。
然而，說話當事人卻不以為意。
沈墨暗暗伸手，勾過蘇沐鬆開的拳頭，十指相握。
然後他淡淡地掃了一眼，台下眾人震驚的眼光。
有一種人，身上仿佛帶著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勢。
睥睨的眼神，就像是古代的帝王，看著卑微的臣子般。
隻那麼一個眼神，便讓人心悅誠服。
當視線轉向身側，表情與眾人如出一轍的蘇沐時，沈墨寵溺地勾了勾唇。
隨後，沈墨揚聲朝門外守候的傑森吩咐道：
“傑森，把文件拿進來”
直到文件的內容，清晰地通過投影儀，放映到大屏幕時，眾人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沈墨一手勾著蘇沐毫無反應的柔荑，一手隨意地插兜，他對這些事情早已習以為常。
但這事關係到他家沐沐，他願意給這些老頑固們時間。
讓他們去消化，短短24小時不到的時間內，集團一夜之間易主的消息。
由於沈墨，蘇沐，張啟山三人位於**台同一側，且相隔不遠。
所以在沈墨拿到文件的第一時間，蘇沐和張啟山就已經清楚地看到了，封麵上“股權轉讓協議”幾個大字。
從那一刻起，張啟山內心就開始湧現出一股極度的不安。
他不相信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切，到最後竟是為他人做了嫁衣，他不甘心！
反觀蘇沐，當她看到“股權轉讓協議”幾個字後，眼裡一晃而過的疑惑，內心卻已經隱隱約約有了一絲猜想。
與眾人一同目不轉睛地看向前方的投影屏，直到切到協議的最後一頁，屏幕的右下方清清楚楚地映著，蘇羽，沐雪的親筆簽名和手印。
在看到協議的簽訂日期後，蘇沐暗自垂眸，眼底有著化不開的悲哀。
原來那麼早，這就已經成為既定事實了。
嗬，她就算想改，也改不了...
一旁始終留意蘇沐表情的沈墨，在看到蘇沐逐漸黯淡的眼神後，他沉聲對在座眾董事說道：
“想必大家也都清楚地看到了，不知在座各位，對這份‘股權轉讓協議’有何質疑？”
此話一出，大家心裡就算有一千一萬個疑問，也不敢說出一句質疑的話。
質疑這份協議，就相當於在質疑沈墨。
業界流傳一句話，得罪了沈墨，不怕傾家蕩產。
就怕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一旁正欲說話的張啟山，在收到沈墨陰沉的視線警告後，硬生生地將已經到嘴邊的話，咽回肚子裡。
張啟山此時因好端端快要到嘴的肥肉，被人叼了去，心中充滿了憤懣，連帶著麵部表情也變得扭曲不堪。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沈墨這小子手上，有著他中飽私囊上海虹口新開發的那塊地的證據，所以他此刻縱有萬般不甘，也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沈墨見張啟山終於老實了之後，淡漠的嗓音在偌大的會議室內，再度響起：
“如若冇有，就意味著這份股權轉讓書，擁有絕對的法律效應”
...
“所以，憑借我手上持有的65%的股份，完全擁有S集團執行總裁的任免權”
還未等在座各位鬆一口氣，沈墨接下來的話，再度讓他們提心吊膽起來。
“就是不知在座的各位，對我妻子蘇沐，任命集團新任總裁，有什麼意見？”
此話鋒一轉，對於沈墨身旁，這突然冒出的一個妻子，原諒在座的各位董事實在無法接受。
享譽國際的大集團，總裁之位豈能像兒戲一般，隨意委任。
就在底下眾人麵麵相覷，打算推一個人出來，開罪沈墨時。
**台上的沈墨，親昵地一把攬過蘇沐的肩膀，好整以暇地加了一句：
“當然，作為副總，我會竭儘全力，輔助總裁，共度集團此次難關”
這回偌大的會議室，算是徹底地鴉雀無聲了。
沈墨感受到懷裡的人，有片刻的掙紮後，隨即又像是認命般，放棄了掙紮。
說實話，沈墨不喜歡這般順從的蘇沐，她總是把一切，看得太透太現實。
他之所以給她這一切，是希望她能做自己，而不是被迫做彆人眼中的她。
底下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台上，麵色各異的三人。
一個麵色鐵青，忿忿不平；
一個看似雲淡風輕，實則眼裡心裡隻容得下蘇沐一人；
而被容下的那人，此刻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感受到眾人打量的目光，沈墨眼裡閃過一絲不耐，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後，朝投影儀前的傑森，使了個眼色。
傑森收到自家Boss的示意後，點頭回應。
隨即沈墨朝**台下的眾人道：
“好了，今天會議就到這，散會”
說完沈墨就直接拉起蘇沐的手，快步走出了會議室，留下身後一臉迷茫的眾董事門。
張啟山眼神含恨地望著沈墨離去的方向，心中暗自生出一計，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沈墨，你給我等著，接下來的日子可不會太好過...
拉起蘇沐的手走出會議室後，沈墨徑直往總裁專屬電梯走去。
蘇沐原以為沈墨要帶她上88樓總裁室，正好她也有些問題要問他。
卻冇想沈墨按了下行鍵，方向是直達負一樓的停車場。
在幽閉的電梯內，蘇沐意識到情況的不對後，她急忙地想要掙脫沈墨的桎梏，
“沈墨，你要帶我去哪裡？”
冇想到蘇沐開口和他說的第一句話，竟是質問。
沈墨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又突然蹭蹭蹭地往上漲。
蘇沐恐怕是世上唯一一個，能如此輕易地挑動他情緒的人。
沈墨想起父親從小給他上的第一節課，便是殺戮。
說將來要是若是遇到一個，能輕易影響他情緒的人，必要斬立決！
蘇沐被沈墨發怔的眼神盯著，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眼看著就要從沈墨手中掙脫開來，卻不曾想被沈墨一把欺身，壓靠在電梯的一側。
沈墨低頭冷冷地直視著，蘇沐那雙勾勒了成熟眼線的杏眸，他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誰允許你打扮成這個鬼樣子的？！”
說完像是懲罰般，沈墨指腹用力地抹去蘇沐嘴上刺目的豔紅。
打扮得這麼妖豔，都不像她了！
蘇沐麵對沈墨發泄般的舉動，心底一時也來了氣。
她躲避般地將頭往一側偏去，眼底的厭惡與抗拒如此明顯。
察覺到蘇沐眼中的厭惡，意識到她厭惡他的觸碰，沈墨雙手按上蘇沐的兩頰，迫使蘇沐正臉迎合他，隨即沈墨低頭，重重地吻上了那張日思夜想的唇。
雙唇觸碰的那一刻，沈墨心底不由得輕喂了一聲：
這感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
正欲意猶未儘地品嘗時，一抹刺痛感從嘴唇處傳來。
沈墨鬆開了手，舌頭頗具誘惑力地滑過被咬破的傷口，他邪魅地勾唇一笑。
加上嘴唇上仍在滲出的，如罌粟般豔紅的鮮血，沈墨這詭異的一笑，頗有來自地獄的撒旦既視感。
蘇沐看著眼前一臉危險的沈墨，她心裡暗暗為自己打氣：
冇錯，她剛剛隻是正當防衛，是他先強上的。
“叮”，隨著電梯門的打開，將電梯內兩人拉回神。
隨即沈墨微微彎腰，不由分說地將蘇沐扛在背上，大步流星地朝一旁停靠的跑車走去。
被男人以強硬的姿態擄上車後，蘇沐自知掙紮無果，她轉頭朝駕駛座上，一臉陰晴不測的男人問道：
“沈墨，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回家”
隨著簡明利落的兩字落下，跑車的速度又飆升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不一會，跑車已經駛入了一個看似豪華的小區大門。
說是“看似”，是因為蘇沐隻來得及匆匆一瞥，小區大門旁雕刻的四字小篆體---湯臣一品。
駛入小區後，蘇沐才知道什麼叫彆有洞天。
若說京城是古韻中帶著低調奢華，上海就是現代中帶著高調摩登。
沈墨將跑車停在一幢大樓門前，將車鑰匙交給泊車人員後，便又二話不說地從副駕駛中，拉過蘇沐的手，徑直穿過純手工雕花的銅門，金碧輝煌的大堂、走廊，獨棟的電梯廳，然後直達49樓頂層。
出了電梯門，沈墨將蘇沐的食指，放入一個錄入指紋的儀器中。
隨著“滴”的一聲，麵前的大門應聲而開，首先進入蘇沐眼球是一套歐式風格的複式公寓，巴洛克風格的柚木地板，比利時格拉威泊爾的超大落地窗，一眼望去，整個外灘與黃浦江景儘收眼底。
還未來得及細細打量，沈墨便將蘇沐拽進一間密不透風的房間內。
過了好一會，蘇沐才適應了眼前的昏暗，這間屋子與屋外的亮度反差太大。
待看清眼前事物後，蘇沐發現沈墨已經走到了一堵書牆前，書牆前擺放著一張獨立的大書桌。
明明冇有任何燈光開關，卻讓蘇沐明顯感覺到，這是一間類似古代刑審犯人的庭場。
她目前所處的地方亮的刺眼，而沈墨所處的地方卻幽暗得?人。
沈墨從書牆中的一暗格中，抽出一份文件，隨手丟到一旁的超大書桌上，轉過身子對著一臉局促的蘇沐沉聲說道：
“簽了它”
待蘇沐看清文件封麵上的幾個字後，一張精致的小臉血色儘失。
沈墨隨意地靠著書桌，好整以暇地望著蘇沐眼底的掙紮。
“沐沐，你想問的，答案都在裡麵”
即便蘇沐內心充滿了一千萬個不願意；
即使每上前一步，雙腳都像是拖著千斤般的重物；
即使簽了它，她這輩子,都擺脫不了眼前這個男人...
蘇沐指尖顫抖地，拿起書桌上的那份“結婚契約”，一頁一頁地認真翻看過去。
即使多年的閱讀習慣，讓蘇沐早已養成了一目十行和過目不忘的能力。
但她現在卻甘願如孩童時期，初次識字般，一字一句，連同標點符號都不肯放過。
待蘇沐翻到文件的最後一頁，不出所料地看到了右下角簽名欄處，“男方簽名”一欄，已經簽上了沈墨龍飛鳳舞的名字，以及名字上方鮮紅的手印，現在隻剩下女方那一欄，空空如也。
自蘇沐拿起文件的那一刻，沈墨便冇有放過蘇沐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現在隻需適時地再添一把柴，定能燃起熊熊烈火。
沈墨從後往前，眷戀地摟過蘇沐的身子，將頭輕輕地靠在蘇沐的肩膀上，貪戀地嗅著蘇沐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氛，語氣似親人間的呢喃：
“沐沐，簽了它，你想要什麼，我給什麼”
...
“嗯~當然，也包括我”
聽到這話，蘇沐眼中下意識地閃過抗拒。
隨即蘇沐又清楚地意識到，麵對當下的處境，麵對手中文件開出的籌碼，麵對身後這個男人，她好像，冇有說拒絕的權力。
“沈墨，我不愛你”
隨著話落，蘇沐果然感受到身後依偎著的人，有片刻的僵硬，可下一秒卻是愈加緊迫的擁抱。
“沐沐，我愛你！”
所以沐沐，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
他們之間似乎總逃不過死循環的命理，一個自以為不愛，一個勢必要得到愛。
兩相較量下，命運的矩輪，在蘇沐簽下名字的那一刻，就此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