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留守兒童錦繡

直升飛機在支援基地著陸。

稷要拿著平板走過來,眼睛中布滿血絲。

不過不光是他,自從裂隙穿越開始,整個支援團隊,以及相關單位,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欠奉。

已經入夜,通訊室、數據中心和實驗室燈火通明,不時有人抱著文件或設備匆匆經過。

“通過你過來時的波動,我們已經將泰亞世界,定位在了NGC 2682,梅西耶67星團。”

他將平板轉向蘇冥,屏幕上是一張布滿恒星光點的星圖,其中一片區域已經被標記出來。

稷粟語氣中難掩疲憊,更難掩興奮。

NGC 2682,距離太陽係大約2600光年,擁有超過500顆成員星,其中包含近100顆類似太陽的恒星。

但這個範圍相比茫茫宇宙,已經算小得驚人了。

“你們打算捕捉我意識回收的波動,嘗試精確定位?”蘇冥問。

“對,打算進一步定位到具體恒星。”桑梓道。

目前分布在各地的天文台全都進入觀測狀態,望遠鏡都對準了NGC 2682所在的星域。

“開始吧。”蘇冥道,“我鏡像體的魔力冇多少餘裕了。”

稷粟示意了一個方向,蘇冥跟上。

蘇冥本以為是進入實驗區域,按照約定解除鏡像,讓研究員們記錄空間波動。

但稷粟卻帶著蘇冥,走到了邊上的一個小房間,推開門。

蘇冥表情一滯,出現在麵前的,是他的父母林麗華和蘇宏達。

兩年未見,兩位老人頭上又多了白發,臉上的皺紋也更深了。

蘇宏達張了張嘴,似乎是想確認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林麗華則往前走了兩步,拉住了蘇冥的手,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身上,仔細打量。

蘇冥原本有許多話想說,又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兩年的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

“爸,媽。”蘇冥終於開口。

林麗華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這個,是真的......”

蘇冥抱住了母親林麗華,她哭得說不出話。蘇冥抬手拍著林麗華的後背,想安慰幾句,卻發現聲音發澀。

等母親稍稍鬆開,他又走到父親麵前,抱住了蘇宏達。

父親粗糙的手掌在他肩膀上停留了許久。

“冇事,我很快回來。”蘇冥退開,握了握母親的手,又看向父親,點頭承諾道。

*********

實驗場中,各觀測設備準備就緒。

告彆父母,蘇冥來到了場地中央,在稷粟的引導下站在了標記點上。

錦繡哼著歌兒,來到蘇冥身邊,打算在他肩膀上“就坐”。

“那個錦繡。”蘇冥滿臉歉意,“返程我帶不了你。”

錦繡呆了,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你,你,你在騙我的對不對?”

蘇冥輕柔地按住錦繡的小腦袋。

“彆擔心,位麵之門的計劃一直在推進。”

“到時候你就能回家。”

“萬一實在不行,我也可以繼續研究空間力量,試著把你帶回去。”

豆大的淚珠從錦繡眼角滑落。

蘇冥頓時有一種,即將拋棄留守兒童去外地打工的感覺。

也讓他剛剛見完父母後,壓下的情緒有些抬頭。

蘇冥讓自己平複了下。

“錦繡,我還有事想要拜托你。”他對錦繡道,“請治好方青。”

小妖精抽噎著。

“可是這個世界的魔素濃度這麼低,我很快就要沉睡的。”

地球這邊找到的岩心材料,雖然含有魔力,但蘊含的力量過於狂暴,無法被生靈汲取使用。

“我安排好了。”蘇冥道。

一旁菟絲子走來,手裡端著一隻木盒子。

打開,裡麵是不少魔法水晶。有些表麵布滿裂紋,隻剩下黯淡的光澤;但還有不少保存得比較完整,晶瑩的魔力在其中流轉。

這是上次與襲羽一戰後,針對動蕩之鐘的調查過程收集到的。

顯然這些年的活動中,夢加得也投放過來了不少“補給品”,維持劫蕩之鐘在地球的活動。

不是很多,但支撐小妖精幾個月還是綽綽有餘。

錦繡看到水晶,眼睛總算恢複了點光澤。她伸出小手,挑了一枚還算完整的,抱在懷裡。

絲絲點點的魔力飄出,融入她的身軀。

“維持核心認知的魔力,你可以在方青身上汲取。”蘇冥交代。

“但不要太貪吃。”

“另外需要什麼就跟菟絲子說,千萬不要亂跑。”

錦繡吸了吸鼻子,“好吧。”

木已成舟,她隻能無奈答應。

蘇冥伸出手,一小團遊走的光團具現在手中,裡麵隱約浮現出一些場景,漣漪般流轉變換。

是方青留下的記憶畫麵。

錦繡接過,輕車熟路地將其吸收進身體。

“拜托你了。”蘇冥道。

“嗯。”錦繡道。

但她的小指頭,依然勾著蘇冥的衣襟,兩眼更是眼巴巴的。

蘇冥試著往前走了一步,錦繡便跟著飛起一點,不肯鬆手。

“我會回來接你的。”他又保證了一次。

“可說好了啊......”錦繡帶著哭腔道。

“一定的。”

錦繡這才慢慢鬆開手指,飛回菟絲子身邊,抱著那枚水晶坐下。

蘇冥狠心轉過身,示意大家就位。

“準備好了!”桑梓道,“開始吧。”

淡淡的光暈從蘇冥身上浮現,沿著身體的輪廓流轉。他的手指率先變得透明,緊接著是手臂、軀乾,整個人化作一團光影。

光影收縮,閃爍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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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冥的意識一下子被扯入空間裂隙,周遭的一切都化作流光。

或者說,比光還快得多!

來的時候,蘇冥的注意力都用在拾取方青“留言”上了。直到返程時,他才有心思仔細觀察空間通道中的場景。

無數星光在四麵八方掠過,遠的隻是慢慢移動,近處的則拉伸成一道道細長的軌跡。

蘇冥將“視線”往前進的方向投注,果然感受到了那裡有一股吸力在召喚自己。

隨著靠近,星辰的位置在視界中變換,但大概能認出確實是巨蟹座的方向。

側麵,某個感知突然投注過來,有什麼東西注意到了自己。

蘇冥扭頭,發現是天琴座的方向。

NGC6791,伊甸?

蘇冥的空間感知,與某個存在隔空對視了一眼。

能出現在這個世界,定然也是空間屬性的存在,蘇冥辨認不出來對方是什麼存在,卻有種奇怪的熟悉感。

下一刻,空間視界驟然收縮,穿越旅程結束。

蘇冥撞入自己的身體。

皮膚的觸感,四肢重量,胸膛起伏,還有耳邊環繞的聲響,熟悉的感官在極短的時間內紛紛歸來。

蘇冥睜開眼,場景已經是在裂隙族遺跡中。

蘇冥感到腦中一陣眩暈,過了幾秒才穩定下來。

紫堇正看著他,伸出了五根指頭在蘇冥眼前搖晃了一下。

“這是幾?”

蘇冥看了一眼,發現紫堇在自己手上疊了層幻術,將指頭的數量變成十根。

“十。”蘇冥冇好氣道。

“看來你恢複得不錯。”紫堇甜甜一笑。

蘇冥坐起身,揉了揉腦袋。

“紫堇,我回來的過程中,感知到天琴座那邊有東西。”

“那畢竟是耶夢加得所在,你有所感應也不奇怪。”紫堇道。

蘇冥卻搖搖頭。

“不是耶夢加得。”

一直以來與劫蕩之鐘的對抗,蘇冥也接觸過數次塵世之蛇的力量。耶夢加得極具辨識度的陰濕感和一個照麵便會被穿透的冷厲,不至於認不出來。

剛才他觸碰的感知完全不同。

“那就——”紫堇想了想,“會不會是新的‘半甪端’人?”

蘇冥繼續搖頭。

“那不像人類個體,力量規模大得多。”

紫堇明白了過來。

“該不會是空間神獸甪端吧?”

這倒是非常有可能性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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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冥在紫堇的攙扶下起身,感覺了一下,身體內魔力消耗殆儘,有股不輕不重的暈眩。

他乾脆把體重都壓在紫堇身上。

“哎,你是冇骨頭了嗎?”紫堇抱怨了一句。

“魔力透支,站不穩。”蘇冥理直氣壯地回答。

紫堇哼了一聲,扶著他往外走去。

岩壁兩側,裂隙族遺留的古老壁畫從身旁掠過,其中就有那些記錄了大量知識的棋盤紋路。

“裂隙族的遷徙,成功了嗎?”蘇冥問。

他問的不是紫堇與克洛伊,而是支援團隊那邊。

“嚴格的學術角度,還無法給出定論,比如這些裂隙族到了哪裡,存續了多久。”菟絲子回答。

“但遺跡中找到一些被凍土保存下來的樣本,進行DNA溯源,基本可以確定他們是華夏祖源之一。”

蘇冥鬆了口氣。

裂隙族成功去往地球,隻會是曆史上無數族群中的一支,後續會經曆各種融合,也或者遭遇某次戰亂而解散。

但他們確實從這裡離開,找到了延續下去的生路。

蘇冥感慨的在於,一個困在凍土中的文明,堅持用棋局記錄、傳承溫暖世界中的生存知識,堅守至前往新天地。

這是屬於文明的頑強。

通訊另一端,傳來了錦繡哇哇大哭的聲音,聽得這邊的人於心不忍。

“不是讓你們用水果哄哄她的嗎?”紫堇道。

“我安排了。”菟絲子扶額,“結果錦繡看到之後,哭得更大聲了。”

紫堇不解,“怎麼會的?”

“我安排的人弄了一堆榴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