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萬骨之主 >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又來一具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又來一具

2026-10-23 作者: 李家玄元

眾人循聲望去,心頭齊齊一凜。

那張清峻如削玉的麵容,此刻灰白無血,顴骨上泛著一層青灰。

一雙眸子黯淡下去,眼底血絲密布,氣息起伏間帶著掩飾不住的虛浮。

饒是如此,他仍橫圭於前,任稀落的雷絲一縷一縷重聚圭身,硬生生將石人的注意力釘在自己一人身上,以一己之軀扛下這尊凶物所有的怒意。

這位骨族聖祖之下第一人傷勢之重,可見一斑。

諸修麵麵相覷,一時進退兩難。

連霍臨淵這等人物都招架不住,在場諸大能加在一處,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

星輝陣中,兩位新晉聖者,一個握著星盤的掌心全是冷汗,一個托著玄鏡的指尖微微發抖。

蘇婉吞下一枚散發著聖輝的丹藥,拄鏡勉強立起,白發在罡風裡紛亂飛舞。

陳三則扛著三股叉,每喘口氣,喉頭都滾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不願在人前露怯。

“諸位不必擔心。”霍臨淵看出眾人遲疑,聲音一緩,多了幾分篤定,“隻需拖住此獠片刻,骨玄等人馬上便到。”

此言一出,如絕處逢路,諸大能暗暗鬆了一口氣。

正麵壓殺這凶物,誰也冇有把握。

若隻拖住片刻,以在場眾大能的手段尚能做到,諸人心頭弦稍鬆,手中寶物握得更緊。

然而,血氣之中,那尊石人的動作忽然停下,毫無征兆,如一架瘋狂運轉的傀儡驟然斷了線。

一雙金瞳微微一顫,瞳底深處一縷寒芒一閃而逝。

擲出的血鏈懸在半空,翻湧的血氣凝而不發,整片血海似在此刻被凍住。

它緩緩抬首,頭顱一寸一寸轉過去,朝四周打量。

每轉一寸,虛空中的煞氣便重上一分,如有形之物壓在眾大能肩上。

其目光掃過之處,陰寒順著脊梁爬上來,在場之人心頭同時咯噔一下,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道目光掠過寒衣,寒衣劍光一收,袖中手指微屈;掠過裴衍,陣紋齊,星輝驟亮;掠過灰袍老者,灰霧無聲收攏,盤伏腳下。

最後,那雙金瞳停在李元身上,盯著後者縈繞不散的九彩電芒,瞳中浮出明顯的意外之色。

李元心中一沉,冰寒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轉了一圈,重新落定,緩緩凝住。

其目光裡有一種純粹冰冷的殺意,如刀懸頸,引而未落。

諸大能麵色齊變,各自戒備。

晏寒衣劍光斜引,護住側翼。

裴衍主持的星輝大陣光華暴漲。

灰袍老者腳下灰霧又漫開一層。

誰都看得出,這凶物鎖定李元。

石人身形微沉,血氣自雙足向上翻卷,周身血紋齊齊亮起。

黑紅石殼表麵浮出一層金芒,是全力一擊前的征兆,欲直取李元。

恰在此刻,歸墟殿門之內,又是一道血光飛射而出。

血光破空,方向筆直,目標昭然,正是奔著高空這尊石人而來。

光中一尊石人的輪廓隱約可辨,氣息沉凝,凶性內斂,撕裂空氣的尖嘯,穿透廣場上所有的轟鳴。

“又出來一具。”李元瞳孔微縮,“這道血光的氣息較高空黑紅巨軀弱了數成。

“高空這尊已吞了兩股積蓄,體魄血紋皆已駭人。

“若再納這具同類精粹入體,本體與兩縷精粹三力歸一,屆時在場諸大能,恐怕儘數要交代在這片翻湧不息的血霧之下,連屍骨都不剩。

“必須攔。”

念起之處,李元已傳音出去:“霍前輩,勞您再撐片刻,拖住眼前這尊。

“晚輩去截新來的那一尊。

“它氣息雖弱了許多,可一旦叫它們合二為一,我等恐怕真要儘數隕落此地。”

霍臨淵聞言一怔,雷絲微滯一息,隨即麵露苦笑,疲憊與坦然在其中,聲音沙啞如砂礫相磨:“本尊儘力。

“但本尊這帶傷之軀能撐多久,連本尊自己也說不準。”

說罷不再多言,雷絲根根繃直,他又朝那尊黑紅巨軀近三分。

血虹破空,石人欲撲之勢為之一頓,金瞳自李元身上收回,轉向那道血光。

融合大事,重過小小獵物。

霍臨淵趁這一瞬,足下血岩陣光驟亮,雷絲貫空,硬生生將那目光重新扯回自己身上。

晏寒衣蒼老而乾脆的聲音緊隨而至:“老夫同裴衍、灰袍去助李小友,斬了那具殘殼,即刻回援臨淵聖尊。

“其餘人等,全力協助臨淵聖尊穩住陣腳。”

話音落下,月白劍光當先一轉,如白鶴掠波,自戰圈右側脫出,劍尾拖出一道清冷弧光。

裴衍將大陣交予兩位聖者維持;灰袍老者足下灰霧一卷,人已無聲掠出,融入血色深處。

三道流光與李元的九彩流光合成一路,一前兩側,四色光虹撕裂血幕,迎著那道新出的血光直撲而去。

攔截的四位走了,留下的便再無退路。

蘇婉又吞了兩枚聖丹,才勉強撬回些許氣力。

她吸了口氣,強行催動體內元骨,雙手微微發顫,將萬木生死鏡緩緩托起。

鏡麵光澤黯淡,裂紋縱橫,古樹圖騰隻餘半樹殘影,零星幾片葉子緩緩明滅,如深秋敗葉黏枝,不肯墜落。

壽元燒到這個地步,此鏡十成威能,她至多僅得出兩成。

“陳三,我鎖形,你斷遁。”

陳三咧嘴一笑,黑血順著牙縫滲出,滴在衣襟上涸開一片暗色。

他把三股叉往地上一頓,震得碎石飛濺:“好。

“老夫這筆賬還冇銷,今日索性押大些。

“贏了,連本帶利一並賺回。

“輸了,便當清賬!”

兩位新晉聖者對視一眼,慌亂卻已被一口硬氣壓了下去。

各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大陣之上。

血珠觸紋即冇,星輝重燃。

鬥轉星移的小陣繞著戰圈外圍徐徐鋪開,星光如網,兜住四散血霧,將這方天地的邊界重新勒緊幾分。

“上!”霍臨淵一聲暴喝,探手將青冥自血岩中拔起。

陣失其媒,聖闕虛影頓時矮了半截,幸而陣紋猶在,陣光沉而不散,勉強未潰。

在手,青紋流轉,他率先發難。

“紋元術,青霄引雷!”

其頭頂青轟然應和,天雷霆自中垂落,再化千萬縷雷絲繞身盤旋。

人與合,化作青虹自石人正麵貫入血幕。

雷絲在前開路,所過之處血霧退避如潮。

圭刃緊隨其後,斬撩挑抹,招招咬向石人肋側那道吞並時新裂的黑紋。

石人揮臂橫掃,血鏈如瀑傾瀉,挾著腥風破空。

“紋元術,玉骨生春。”

其左肩傷口青芒一酒,血止肌生,隻是新生皮肉薄如蟬翼,撐不了太久。

“紋元術,清微滌塵。”

青霧自周身漫開百丈,霧中蘊著玉樞雷音的餘韻,嗡嗡震蕩,低沉綿長。

煞氣被寸寸滌淨,迷障潰散如煙。

眾大能隻覺道心一清,腦海澄澈,出手愈發沉穩,呼吸也勻了幾分。

蘇婉的攻勢隨後而至。

萬木生死鏡懸於頭頂三尺,殘存的古樹圖騰亮起光華,微弱卻執拗,越是將滅,越是拚命地亮。

數十條五色光索自鏡中射出,索端晦月虛影明明滅滅,循著石人周身裂痕一路沁入。

胸腹塌陷處,肋下空洞、肩胛舊痕,處處皆是落腳之地。

光索纏緊,晦霜沁縫,一股斂藏的肅殺寒意,順裂痕往石質深處鑽,死死鎮住其再生之能。

其白發在罡風中根根倒豎,如一麵銀旗。

枯槁麵容上皺紋深如刀刻,一雙眸子卻亮得駭人。

陳三也將餘力儘數壓了上去。

玄霜三股叉白光大,寒霧自叉尖凝成三道丈許霜矛,分刺石人下盤三處要害。

矛尖寒星爆開,霜焰順石麵蔓延,凍結血氣,滯澀遁勢。

石人每欲將真身折入虛空褶皺,總被腳下寒氣一激,遁勢齊腰而斷。

“叮當——”

不過,老者握叉的雙手虎口再度崩裂,鮮血順著叉杆往下淌,未及落地便凍成殷紅冰珠,墜在血岩上傳出響動。

兩位聖者將星網收在最外一層。

星光垂落,血霧觸網便滯。

石人擲出的血鏈穿過星輝,威能十去其一。

“嗡嗡——”

星盤與玄鏡在二人掌中震顫,兩張麵龐漲得潮紅,額角青筋暴起,汗珠順著鬢角滾落,陣腳卻守得紋絲不動,腳下生根一般,任罡風撕扯,半步不退。

高空之上,五色光索、三道霜矛、一片星網、一泓青雷,與那尊黑紅巨軀攪作一團。

血鏈抽碎光索,光索重生再纏。

霜凍結血紋,血紋灼化寒霜。

雷絲絞碎血蟒,血蟒吞星補身。

“轟隆——”

巨響一層壓著一層,震得廣場碎石簌簌滑落,震得鉛灰天幕嗡嗡顫動,連遠處歸墟殿的殘壁都在微微搖晃。

石人被四方牽製,攻勢一滯再滯。

金瞳寒芒暴漲,血紋瘋狂明滅,體內兩股積蓄翻湧不休,諸大能傷它不得,它一時也甩不脫這群纏鬥之人。

可它的目光,始終隔著重重光索與雷絲,死死釘在李元脫出的方向。

一頭死撐,一頭死攔,血色天幕之下,兩處戰場,同時鋪開。

血霧深處,那道新出的血光與四道攔截的流光,正在急速接近。

李元九彩電光全力催發,右臂經脈的劇痛一陣陣撕扯心神,如有無數細針在骨縫裡攪動。

他置若罔聞,隻將心神儘數放在前方。

晏寒衣的月白劍光在左側並行,劍意內斂如藏鋒之刃。

裴衍的星輝虹在右側,光華沉穩厚重。

灰袍老者的霧氣無聲無息綴在最後。

四道流光撕開漫天血幕,迎著那道血虹直貫而去。

血虹在望,石殼上每一道粗糲紋路已纖毫畢現。

那尊石人破空而來,體型比廣場那尊小了整整一圈,通體暗褐,石麵紋路粗糲如老樹皴皮,溝壑縱橫。

它雙目未睜,金瞳藏於石殼之下,隻餘兩點幽暗微光。

飛行之勢筆直如矢,全無規避之意。

它已嗅到前方四道流光裡那縷混沌雷霆氣息,如磁石引鐵,本能直撲。

“李小友。”晏寒衣蒼老的聲音落入耳中,沉穩如常,“老夫方才雖與天穹那尊遠遠交手,其路數終未摸清。

“有何需要留意之處,還望小友與我等直言。”

李元聞言,苦笑了一聲。

這幾位自歸墟殿內出來,一路未曾遭遇石人,對此類凶物的了解僅止於遠觀與片刻纏鬥。

霍臨淵與廣場那尊廝殺正酣,也無暇細說要害。

在場諸大能之中,唯他與兩尊石人正麵死戰過,把這類怪物的底細摸得最透。

“寒衣聖尊容晚輩細稟。”

李元心念一定,將翻湧的情緒儘數壓下,傳音極穩,一字一句。

“這怪物可怖,石軀近乎不壞。

“晚輩與蘇婉、陳三兩位前輩數十次交手,雷拳貫胸,霜矛裂腹,石質崩碎成片,轉眼便有新石生出填補如初,連焦痕都尋不見半分。

“新生石質色淺,呈渾濁灰紅,與本體深沉暗紅迥異,那便是再生未及圓滿的痕跡。

“尋常攻伐落在它身上,如以石擊石,損耗儘在我方。

“不過,再生有法可鎮。

“蘇前輩以萬木生死鏡祭出光索,索端晦月虛影沁入石縫,可鎮其再生之能。

“鎮而未絕,壓製而已,卻已足夠叫它修補得慢上數倍。

“寒衣聖尊若有克生之物,請儘管施展,莫要吝惜。

“另外,之前也說過,此怪物的氣息封鎖四方。

“它氣機所及,虛空如鐵鑄一般,破界手段祭出即碎,挪移遁術半途而滯。

“晚輩三人曾試遠遁,仍在其掌握之中。

“欲離此地,先除此物。

“此物未除之前,誰都想脫身半步。

“這怪物在戰鬥時,還可遁形折疊虛空。

“四方虛空為它氣息所錮,反為它讓路。

“它可將真身折入虛空褶皺,來去無跡,隻留一具血色空殼在原地受攻。

“晚輩一記傾儘全力的雷拳貫胸,打碎的便是空殼,真身早已繞至背後。

“諸位出手之時,切記留三分餘力照應身後。

“除了這幾點之外,這怪物還能吞噬萬物,以戰養戰。

“血盾一起,生機之力、陰煞之氣、雷火之威,儘被反哺其身。

“蘇前輩以壽元祭出的秘術,陳前輩以餘命燃出的煞匣,拚死一擊,被它一滴不剩地吞下,化作蛻變養分。

“諸位的紋元術寶物一旦脫手,便是喂它,萬萬慎重。”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