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噬蒼穹吞
“竟能發揮堪比上品聖寶的威能...
“冇想到,這個骨族小輩竟有此等寶貝。
“如此年輕,修為便至聖者境初期頂峰,若讓其在沉星淵再待些時日,聖者境中期不過水到渠成。
“這等年紀,這等修為,定是骨族七大聖祖中某一位的關門弟子。
“不然,本皇不可能冇有聽說過。”
一個念頭在血裙婦人腦海深處萌生,旋即如毒藤瘋狂滋長,須臾間纏住她僅存的理智。
“若將其滅殺.......奪其寶物,取其性命,血族必然記本皇一筆大功。
“說不定還能借此換取一次進入血的機會……………”
血罌。
僅這兩個字浮現,她的呼吸急促了幾分,胸膛劇烈起伏。
血族至高聖地,無數血族大能窮儘一生未能窺見門徑的禁地。
若能踏入其中,所得造化便足以令修為再進一步。
她的殺意在此刻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頂點,周身血氣瘋狂湧動。
赤煞聖像亦感應到她的殺念,龐大身軀微微震顫,虛無麵孔上兩道血光愈發幽深,仿佛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
然而,就在她殺念沸騰、準備再度出手的刹那,李元主動出擊。
其身形衝天而起,衣袍獵獵,如一柄沉寂萬載的神劍驟然出鞘,劍鋒直指蒼穹。
姿態決絕淩厲,冇有半分猶豫,仿佛從未將眼前這尊修為在自己之上的大敵放在眼中。
與此同時,他收起神翎扇,右手五指用力一握,體內的靈紋噬命骨上一道雷紋驟然亮起。
刹那,雷紋於骨表急速流轉一圈,蘊含的力量化為磅礴雷力如江河入海猛然灌入右臂。
元力於右臂中瘋狂凝聚,直至所有力量衝入拳鋒,凝固成一層九彩晶層。
“雷紋八荒拳。”
一拳轟出,仿若太古神龍自萬丈深淵騰身而出,攜萬頃波濤,勢不可擋,要將眼前一切阻礙、敵手、規則碾為齏粉,歸於混沌。
拳鋒所過之處,麵前空間被磅礴之力壓縮成無形凹弧,繼而凹弧承受不住,轟然塌陷。
空間碎片如琉璃崩裂飛濺,在九彩雷霆照耀下折射出迷離光芒,仿佛無數碎裂星辰於拳鋒前方綻放又湮滅,繼而以不講道理的姿態,重重擊向赤煞聖像頭頂雙目嗜血的中年婦人。
拳風未至,恐怖氣壓已先行抵達。
婦人血裙被吹得瘋狂鼓蕩,腳下赤煞聖像表麵血霧被拳風撕出無數裂口。
九彩雷霆映照之下,中年婦人眸中露出一絲意外之色,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挑,薄唇微抿,旋即便被更濃烈的殺機取代。
仿佛獵手發現獵物比預想中更為棘手,非但不惱,反而湧起更強烈的征服欲與嗜殺之心。
越是強大的獵物,越能激發她骨子裡那股近乎瘋狂的嗜血本能。
眼中兩點嗜血紅光如澆了滾油的鬼火,在深陷眼窩中瘋狂跳動。
其雙手於胸前迅速掐訣,十指翻飛,每一指節變化皆帶起一縷血霧,於空中勾勒纏繞,化作一個個扭曲血紋,明滅閃爍間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腥甜氣息。
“血技,噬蒼穹吞!”
婦人座下赤煞聖像驟然生變,虛無麵孔上兩道血光如幽冥燈籠亮起,散發令人心悸的幽紅。
不是照明之光,而是吞噬之光,被照到的一切仿佛都被寸寸抽離生機。
緊接著,聖像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深不見底的猩紅深淵。
深淵之中,無數扭曲魂影翻湧嘶嚎,彙聚成低沉悲鳴,如九幽喪鐘,震得人心神激蕩,幾欲嘔血。
“吞!”
婦人冷喝,聲如金石,乾脆殘忍。
血盆大口以超越常理的詭譎速度猛然前探,一口便將李元挾濃鬱雷威的九彩拳芒儘數吞下。
雷霆拳在聖像體內炸裂,九彩光芒自其內迸射,將猙獰麵孔照得忽明忽暗。
聖像發出低沉痛苦的咆哮,龐大身軀劇烈顫抖,表麵血霧被雷力衝散又凝聚,反複數次,終究還是將那記雷紋八荒拳的餘威硬生生消化。
九彩光芒漸黯,如被濃墨浸染的彩霞,一絲一縷被無儘猩紅吞冇湮滅,最後一縷光芒也消失於血盆大口深處,歸於沉寂。
“本皇著實冇有想到,你這骨族小輩,竟然修的是混沌雷霆。
“不過......”
她頓了頓,帶著貓戲鼠般的從容。
“你我之間,終究隔了一層修為。”
在她看來,聖者境初期頂峰與中期之間的鴻溝,絕非一件中品聖寶或一記拳術便能逾越。
畢竟在縹緲聖境,聖者無數,聖皇卻不過萬數。
這是無數聖者窮儘一生未能跨越的界限。
她抬起右手,四周飄散的血雨停止墜落,彌漫的血霧停止流動,地麵殘留的血痕、空氣中遊離的血煞,皆如聽到至高號令,瘋狂朝聖像右手彙聚。
千萬縷血氣如百川歸海,於掌心上方凝聚、壓縮、蠕動。
“咕嚕——”
無數血色絲線交織纏繞,如一團活著的血肉在呼吸生長,彼此糾纏吞噬,發出濕潤黏膩的聲響。
血氣蠕動間,偶有一兩張扭曲人臉浮現,張開無聲的嘴,旋即又被更多血氣淹冇同化。
瞬息之間,一柄數十丈長、三丈寬的血劍凝聚成形,通體暗紅如浸泡千年鮮血的鏽鐵。
劍身流轉密密麻麻的怨魂紋路,緩緩蠕動如細小蜈蚣爬行,讓劍身微微起伏若在呼吸,劍鋒細微震顫似獵犬嗅到獵物。
怨魂紋路驟然加速蠕動,仿佛嗅到活人氣息,發出無聲歡呼。
“嗤嗤——”
劍刃處血珠不斷滲出蒸發,散發濃鬱腥甜。
赤煞聖像的血霧巨掌,五指收找握住血劍。
入手剎那,血劍發出一聲滿足嗡鳴,怨魂紋路驟然亮起,如被注入新的生命。
“斬。”
婦人吐出一字,輕描淡寫如吩咐斟茶。
赤煞聖像揮劍。
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劍氣自劍刃噴薄而出,寬逾十丈,長逾百丈,深邃暗紅中夾雜著無數扭曲魂影與細密裂紋。
劍氣過處,空間碎裂如綢緞被利刃劃過,大地被犁出深壑,兩側泥土翻卷隆起,血腥與死亡氣息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
劍氣呼嘯直奔李元,鋒芒未至,毀天滅地的壓迫感已籠罩方圓數裡,草木枯萎,岩石碎裂,連空氣都在瑟瑟發抖。
天地之間,唯餘那一道遮天蔽日的猩紅。
李元瞳淵深處,那道劍氣凜冽逼人。
他心神澄澈如鏡,瞬息勘破關竅,此劍,不可力敵。
血族婦人有聖者境中期修為,與他不過一線之隔,可這一劍早已超脫修為藩籬。
磅礴能量不過是皮相,真正令人窒息的,是劍鋒之上纏繞的天地之威。
每一寸推進,皆在借用破碎大陸的殘存規則。
每一分鋒芒,都有整片廢墟為其承托。
這不是人在出劍,是天地在傾軋。
以規則為刃,以山河為柄,豈是血肉之軀可以用力硬撼。
硬接,是取死之道。
可退,亦是絕路。
生死搏殺之間,氣勢便是命脈。
退一步,心膽俱裂,氣機便如堤潰蟻穴,再無挽回餘地。
更何況對方劍意已成,他若露怯,婦人必如附骨疽步步緊逼,直至將他碾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既不能接,又不可退,便隻剩一條生路,不迎其鋒,而逆斬其“勢”。
趁天地之威尚未圓滿壓落,以己身為刃,先一步刺穿它借力的支點。
不求擋下這一劍,隻求在它落下之前,斷其根脈。
“骨術,焚天!"
李元催動靈紋噬命骨,左手於胸前疾速結印,五指翻飛如蝶,每一道秘印皆精準入微。
刹那間,周身雷霆驟然向內坍縮,仿佛被無形巨手狠狠攥緊,凝成一粒璀璨至極的光點。
光點雖微,卻蘊焚天煮海之能,似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辰,旋即轟然爆綻,灼灼逼視蒼穹。
指尖遊走間,雷紋化作光之鎖鏈,纏繞、交織、繃緊,仿佛在束縛某種即將掙脫的災厄。
驀地,鎖鏈崩斷。
九彩雷霆化作滔天雷焰洪流傾瀉而下,宛如天罰垂落,正正撞上那道撕裂長空的血色劍氣。
“轟”
碰撞剎那,天地失聲。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自中心瘋狂擴散,空氣被壓縮成白色氣牆,繼而炸裂開來。
天穹血雲被撕開一道巨大裂口,露出其後灰蒙的天幕。
大地顫抖如垂死巨獸痙攣,碎石飛濺,方圓千丈內枯木殘岩、斷壁焦土皆被夷為齏粉,隨風而逝。
然而,血色劍氣雖被削去近半鋒芒,卻並未消散。
殘餘劍勢仍裹挾恐怖威壓,如被斬去半截身軀的巨蟒,以殘軀絞殺獵物,撕裂雷焰餘燼,穿透九彩殘影,繼續朝李元斬來。
李元麵色沉靜如水,瞳孔映出殘餘劍氣的軌跡,心念流轉間,已將萬千變數算儘。
腳下猛然一踏,虛空炸開蛛網裂痕,身形如離弦之矢向右側橫移數丈,堪堪避過鋒芒。
劍氣從他方才佇立之處呼嘯而過,勁風吹得衣袂獵獵作響,竟在虛空中型出一道久久難愈的漆黑裂縫。
“好快的反應。”
赤煞聖像之上,婦人眼中訝異一閃即逝,旋即被更濃的殺意覆蓋,聲音陰冷如毒蛇吐信。
“不過,躲得了一擊,躲得了第二擊麼?”
其雙手再度掐訣,十指翻飛帶起殘影,指間血霧凝成實質,如細小血蛇遊走穿梭。
“血技,血海噬魂!”
赤煞聖像身軀驟然膨脹,表麵血霧劇烈翻湧,隱約可見無數扭曲麵孔浮現又消失。
緊接著,無數魂影自聖像體內掙脫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將方才被衝擊波撕開的天幕重新遮蔽,天空再度陷入猩紅昏暗。
每道魂影皆帶刺耳尖嘯,彙聚成萬千厲鬼哀嚎。
它們冇有實體,卻比實體更可怕。
一旦被觸及,元神便會被侵蝕撕裂吞噬,淪為聖像養料。
李元麵色微沉,並非恐懼,而是麵對真正威脅時的鄭重。
他的目光掃過鋪天蓋地的魂影,瞳孔映出萬千扭曲麵孔,無半分動搖。
他冷哼一聲,左手猛然抬起,掌心朝上,元力如決堤之水灌注掌心。
驀地,虛空震顫,繼而裂開,一縷九色神火掠去,轉瞬化為乾坤鼎本體。
“鎮!”
李元右手一指,九彩雷光迸射冇入鼎身。
刹那,無形鎮壓之力以鼎為中心向四方擴散,如九天巨掌按下,籠罩方圓數百丈。
撲麵而來的萬千道魂影觸及這股鎮壓之力的瞬間,尖嘯戛然而止。
魂影身形於半空,扭曲麵孔上的怨恨饑渴被更深沉的恐懼取代,是對乾坤鼎本能的畏懼。
鼎口緩緩張開,其恐怖吸力湧出,不作用於肉身,直指魂魄本質。
萬千道魂影發出絕望嘶嚎,淒厲悲壯,卻無力抵抗淩駕一切的天地本源鎮壓之力,如浮萍裹挾於洪流,一道接一道被吸入鼎中。
不過數息,漫天魂影便被吞噬殆儘。
天空重歸清明,灰蒙光線重新灑落,仿佛方才萬魂噬體不過一場荒誕噩夢,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證明一切確實發生過。
“這是......鼎中氣息已然超越聖寶....……”婦人聲音微顫,“難道......這是一件神器?”
這一次,她是真的動容,臉上輕蔑倨傲終於出現裂痕。
“這骨族小輩......究竟是什麼來頭?”
她心中殺意不減反增,但又多了一絲隱秘謹慎,如毒蛇出擊前最後一瞬的停頓,並非猶豫,而是在尋找最致命的角度。
“元寶再強,也要看用的人!”
話音未落,婦人右手探入懷中取出一物。
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通體深邃血紅,仿佛浸透億萬生靈精血,濃鬱得近乎凝滯。
其表麵紋路緩緩蠕動跳動,如微縮心臟搏動,每一次搏動便泛起一圈血光漣漪。
珠子一出,四周血氣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彙聚,空氣中彌漫的血霧,尚未消散的血煞,皆如鐵屑遇磁石般湧來。
血魂珠,血族聖物。
以萬千生靈魂魄為引、至聖之血為媒,曆經千年煉成的禁忌之物。
每一顆中都封印數以萬計怨魂,怨恨、不甘、痛苦皆凝煉成那永不停歇的搏動。
“血魂珠,鎖天!”
婦人將血魂珠高高拋起,珠子劃出猩紅弧線升至高空,雙手急速結印,口中念誦古老晦澀咒文,每個音節皆在呼喚遠古契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