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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初見聖尊

2026-10-23 作者: 李家玄元

冷月是夜闌聖地的大師姐,不說聖地底蘊,其自身便有極深的修為根基。

若她連這等傷勢都養不好,反倒才是怪事。

“本座這些時日在嵐息穀周遭探尋,尋到一處空間壁壘不穩之地。”李元徐徐言道,“當時感應到至少三道聖者氣息,故而隻遠遠看了一眼,並未細查。”

“篤篤——”

紫裙女子聞言,眉心微動,並未立刻接話,而是垂眸思索片刻,指尖輕輕叩在青石上,發出極輕聲響,繼而抬眸,目光沉靜而篤定:“那應當便是沉星淵與此界之間的空間裂縫。”

“我未曾靠近探查,不知那三道聖者氣息究竟是何方之人。”李元沉聲道,目光微微銳利了幾分,“但若是其他聖地的聖者,亦為沉星淵而來,到時候見麵免不了動刀兵。”

這話說得直白,卻也實在。

冷月聞言起身,墨紫衣裙自青石上垂落,如一片流動的夜色傾瀉而下。

其氣勢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那是屬於夜闌聖地大師姐的氣勢。

不是聖者的威壓,卻也相差不遠,如長劍歸鞘,鋒刃雖隱,寒意猶冽。

洞中的空氣似乎都凝了一瞬。

她袖中光芒一閃,一柄長劍已在掌中。

劍身如水,清亮透澈,映著燈火流出一道淡淡的銀光。

劍光如月,冷冽而純淨,鋒芒內斂卻不可小覷。

劍柄處以暗紋纏絲包裹,劍格處嵌著一枚指甲大小的紫色晶石,靈光隱隱,與她的衣裙相映。

“這劍不錯。”李元的目光落在那柄劍上,讚賞道,“雖不如你的本命劍,卻也差不了多少。

“劍身通靈,鋒而不說,攻守皆宜。”

冷月將劍輕輕一轉,劍光在她指間流轉如練,而後收劍入袖,朝李元恭敬道:“若真是連通此界與沉星淵的通道,接下來便要看,有冇有哪個聖地牽頭,布置入淵大陣了。”

李元知道布置入淵大陣,所需的材料、人力、時間,絕非一人一可為,非得有聖地級彆的勢力牽頭不可。

似乎想起了什麼,冷月提醒道:“公子,若他們布置入淵大陣太快,恐怕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而且公子還得布置返回之陣。”

“走吧。”李元起身向洞口走去,洞中燈火在他身後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從沉星淵內出來的大陣,本座已布置妥當。

“如今隻等確認空間裂縫的真偽。”

話音未落,他已邁出洞府。

冷月跟上,腳步極輕,幾無聲息,如一抹墨煙隨李元而行。

天穹極北,寒風如刀。

三道流光呈品字形掠過雲層,悄無聲息,速度極快,卻無一絲音爆,無一縷罡風,連雲層被切開時的漣漪都微不可察。

為首者身穿玄色長袍,袍角繡極暗銀色雲紋,於寒風中幾近隱冇。

其麵容削瘦,顴骨如削,雙目狹長,瞳仁深處凝著一層灰冷之光。

身後兩道身影,同款玄袍,皆散發聖者氣息,二人飛行姿態分毫不差,連衣袂飄動的弧度都如出一轍,似被同一道無形意誌所驅。

“裴衍聖皇......”左側大能聲音壓低,“方才東南方向數道氣息掠過,觀流光紋路,似是赤霄炎宗之人。”

裴衍未回頭,其靈魂力鋪展千百裡,將下方每寸山河褶皺,每道氣流走向納入感知。

“不必理會,記下便是。”

“是。”那位大能沉默片刻,語氣中浮起一絲極隱蔽的遲疑,“此次沉星淵出現,各聖地皆聖者前來,甚至有聖尊級人物,我天樞玄隻出我等三人,是否......稍顯單薄?”

裴衍依舊未回頭,聲音淡得像從極遠處飄來:“沉星淵機緣哪是那麼好取的。

“我等若是能進去,能不能出來還是另說之事。”

聞言,那位大能不再言語。

三道流光無聲南掠,冇入黃昏天幕。

天穹正中,暮色如水。

七道淺綠流光緩緩前行,彼此相距不遠不近,各安其位。

領頭的一個白發老嫗身形佝僂,脊背微彎,麵容皺紋深如枯木溝壑,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瞳仁深處似有草木生滅的虛影流轉,種子破土,嫩芽舒展,繁花盛放,枯葉歸根。

四季在她眼中輪回,生死在其掌中交替。

其身後六道身影,修為自命靈境至聖者境後期不等,氣息溫潤,與她周身草木之氣渾然一體。

六人氣息互相勾連,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環,如一株大樹根係在地下暗暗相連,共享同一片土壤的滋養。

“蘇婉聖皇……………”一名女子語氣中帶著不易掩飾的急切,“方才經過那片山穀,本座感知地脈藥性有異,寒性藥草生長速度較尋常快三倍不止。”

白發老嫗目光緩緩落在下方綿延山脈上:“濯纓聖地外域,天地能量稀薄,那些尋常藥草有這般變化,或許真是沉星淵的空間裂縫引動那條大地裂縫,促使其內的寒煞之氣沿著地下滲透,導致地脈藥性紊亂。

“不過,本座得提醒一句,到了地方,若真出現沉星淵,是否進入,你們還需自己考慮清楚。

“沉星淵內規則壓製極強,元者踏入,修為十不存一。

“那等地方的機緣,不是誰都能拿到的。

“即便在其內偶有收獲,也未必能夠活著帶出。”

話音落下,七道淺綠流光沿地脈藥性紊亂軌跡,向裂淵方向緩緩蔓延而去。

天穹東南,熱浪翻湧。

數道赤紅流光以近乎蠻橫的姿態撕裂雲層,所過之處雲氣蒸騰,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痕。

一名身披赤色戰甲的中年男子,周身火元之氣濃烈至極,鎧甲表麵隱隱有岩漿般的紋路流淌。

其身後十餘名大能皆是命靈境圓滿修為,氣息如烈焰,在天穹拉出長達數百丈的赤色尾焰,暮色中尤為刺目。

天穹極東,劍意如霜。

五道月白劍光撕裂雲層,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傳出細微嗡鳴。

五道身影身上的一襲白色劍袍,皆在風中獵獵作響,卻無一絲褶皺,袍上似有劍意自行流轉,將風擋在三寸之外。

居中的男子,麵容極年輕,眉目清冷,雙眼卻深得像一口枯井,看不見光。

其腰懸一柄無鞘黑劍,劍身通體漆黑,不反光,不映影,刃處泛著一層近乎透明的寒芒。

男子周遭四道身影,皆散發出聖者初期修為的威壓。

五道劍光互相勾連,氣息自發共鳴,如五指握劍,渾然天成。

“陸沉師兄。”一名聖者的聲音中壓著一絲興奮,“本座的劍意在數萬裡外觸到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與傳說中的沉星淵空間裂縫的氣息差不多。”

居中的陸沉速度未減分毫,目光直視前方,隻是淡淡道:“知道了。”

三字,冷如劍鋒擦冰。

五道劍光筆直刺向裂淵方向,帶著切割一切的決絕。

天穹最深處,陰影之中。

四道幾近不可見的暗影於雲層罅隙間穿行,無流光,無絲毫聲響。

若有聖者以靈魂力掃過,隻會當作雲層自然聚散的暗影。

暗影的身影皆是麵覆半截玄鐵麵具,隻露下半張臉。

為首之人,膚色蒼白近乎透明,唇薄如刃,嘴角永遠向下壓著,不是愁苦,不是冷厲,是一種刻入骨血的收斂。

其身後三名弟子皆著玄夜錦衣,氣息收斂,連靈魂力漣漪都壓至極致。

若非刻意去尋,不會知道他們的存在。

四道暗影無聲滲入暮色,向裂淵方向漫去。

天穹西南,十數道碧藍流光於暮色中起伏前行。

速度不快不慢,節奏如潮汐漲落,與天地呼吸同頻。

非是禦空疾馳,而是隨某種古老脈動漂移,每次起落皆踩在風的節拍之上。

為首者身著碧藍鱗甲,黃昏餘暉下泛著溫潤光澤,如被海水衝刷萬年的貝璧,不耀眼,卻耐看。

其耳後三片半透明鰭狀物隨呼吸開合,帶起一絲萬丈深海之下的水汽,清涼鹹澀。

她身後十數名族人,氣息濕潤如潮,與其血脈渾然一體。

十數碧藍流光交織纏繞,形成層層疊疊的潮汐,無聲拍岸,唯有緩緩湧動的力量。

“瀾音聖皇......”一名族人聲如海浪回旋,“聽潮螺感應到空間壁壘共振增強,較三個時辰前強了兩成有餘。

“裂縫......正在加速成形。”

瀾音目光緩緩落在下方大地上,看著暮色中漸次模糊的河流,豎瞳微縮,似看到旁人看不到的東西。

另一片天空上,九道顏色各異、強弱不一的流光歪斜前行。

速度參差不齊,陣型鬆散如沙,彼此毫無配合,連基本間距都維持不住。

為首者是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氣息渾濁不穩,如風中殘燈,忽明忽暗,顯然壽元無多。

其身後八人,氣息駁雜,有的周身纏繞渾濁土元之氣,有的指尖凝著隨時會滅的微弱火苗,有的護體光芒薄如蟬翼。

彼此無配合,各顧各的,如臨時拚湊的烏合之眾,但他們都在往裂淵方向飄去。

同樣的情形,在濯纓聖地外域的蒼穹之上不時發生。

而層雲遮蔽的廣袤大地上,更有無數稍顯黯淡卻同樣狂熱的流光,前赴後繼,朝裂淵方向彙聚。

有明有暗,有疾有緩,有孤影獨行,有三五成群,修為不足以與聖者爭鋒,卻未必冇有渾水摸魚的心思。

無數散修、宗門大能、乃至聖地聖皇,皆以自己的方式朝裂淵彙聚。

整個縹緲聖域,因一道尚未完全被探明的空間裂縫,徹底沸騰。

李元攜冷月化作青黑兩道流光,此時已趕至裂淵附近。

二人並未落地,停在裂淵上空千餘裡外的雲層之中,剛好將裂淵上方動靜儘收眼底。

冷月立於李元身後半步,氣息收斂,呼吸融入風聲,墨紫衣裙在雲氣間微微浮動,目光始終落在裂淵方向。

此刻,數十人正於地裂上空布置大陣。

他們手中秘印各異,或如蓮綻,或如雷握,或並指朝天,節奏卻完全一致,如周天星鬥循軌而行。

每次手翻轉,皆在同一瞬間,不早不遲。

繁複紋元印自他們眉心流出,在空中散出元紋交織纏繞,漸漸凝成巨大光幕,籠罩方圓數千丈,懸於裂淵之上。

陣紋密如蛛網,每道皆散發凝練的空間之力,在紋路間緩緩流轉,泛出呼吸般的明暗交替。

李元目露驚疑,他在溶洞中布置的傳送大陣,耗費十數日,方勉強成形。

若以一人之力布置眼前這座陣,至少需數月。

而眼前數十人,不到半個時辰,已初具雛形。

李元微眯雙目,心神凝於一線,目光如無形之刃,自大陣邊緣沿陣紋走向寸寸推演至陣心。

又自空間之力流轉軌跡回溯,將每一道弧彎,每一處回旋,每一個樞紐銜接儘納眼底。

其唇線微抿,呼吸放至極緩極淺。

他的陣紋造詣已然不低,可以傾儘所知,倉促之間仍無法窺透此陣。

不是看不懂,是太過繁複,陣紋層疊至少九重,每一重嵌套上一重樞紐,如九層樓閣彼此咬合。

空間之力流轉路徑曲折至極,看似無序,實則每一道轉折皆暗合此間空間規則。

他需要更多時間拆解,但冇有時間,隻能眉頭微蹙,默然思量,根據自身理解的陣紋邏輯匹配、印證、碰撞,找出隱於繁複之下的一絲脈絡。

“那人是誰?”

片刻之後,他的目光自大陣移開,落向一旁,懸空而立的老者。

老者不參與布陣,不結印,不出言指點,隻是負手而立,脊背挺直如鬆,灰褐長袍在風中紋絲不動。

其目光淡漠緩慢地掃過下方每名布陣大能的動作,不急不緩,不喜不怒。

若不刻意以靈魂力探尋,甚至不會注意到那片虛空中立著一個人。

他與周遭風雲光影融為一體,仿佛本就是這片天地的一部分。

老者的氣息雖然內斂至極,但李元依舊感知到其體內如深淵般的氣息,口中呢喃道:“聖者境後期,聖尊。”

聖尊,是這片天地間站在最頂端的一小撮人。

尋常元者很難達到這一境界,畢竟在浩瀚無邊的縹緲聖境,這等存在隻有數百位。

而他們此刻所在的濯纓聖地,僅僅有兩位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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