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雷霆加身
青萱的聲音再度在李元腦海中響起,卻不再是先前那般無奈嗔怪,而是帶著罕有的鄭重與緊迫:“借來的雷霆之力最強,卻非你之根本。
“故而,這些雷霆之力,所化的戰衣不過是借來的皮肉,撐不了太久。”
李元冇有回答,緊咬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如虯龍盤踞,太陽穴突突直跳。
磅礴的雷霆之力加持所帶來的恐怖重壓,令他每寸經脈都像是被燒紅的鐵水澆灌,帶來一種自靈魂根基處湧上來的,幾乎要將其意識撕裂的劇痛。
可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望向五位絕世大能的目光冰冷,繼而緩緩開口,裹挾雷霆之威,響徹虛空:“我在想……………”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笑意不達眼底,冷如寒冰:“若是今日......斬殺你們一兩位,你們是否還能說出這般話?”
此言一出,五位絕世大能麵色各異。
血淵帝君眸光一沉,血色長劍微顫,劍身上怨魂麵孔扭曲嘶吼,似在呼應主人的怒意。
銀眉微蹙的夢璃元君,身旁的霜寰鏡寒光更盛,鏡麵之中倒映出李元渾身雷光的身影,其目光如在審視一件危險至極的器物。
提著星隕魂燈的綺羅元君,美眸扭轉間,仔細評估李元所說之言的真假。
周遭黑霧翻湧更烈的墨淵帝君,豎瞳中殺意如潮。
唯有黎天帝君笑了,帶著一種輕蔑至極的笑,如九天神龍俯視螻蟻時的漫不經心。
“你能殺誰?”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
黎天帝君眼神冷漠,語氣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與不屑。
他踏空而立,戰甲雖已碎裂大半,裸露的肌膚上隱有血痕,氣勢卻絲毫不減,反而如一柄出鞘的凶兵,鋒芒更盛。
“鏘——”
黎天帝君連半句廢話都懶得再說,手腕一翻,天穹裂神戟橫於身前。
看似隨意一翻,實則蘊含大道至簡的韻味。
戟身之上,青黑光芒如潮水般湧起,凝成實質般的殺意,將虛空割裂。
戟尖遙遙指向李元眉心,一點寒芒如星辰墜落,冰冷刺骨。
刹那間,一股冷冽至極的殺伐氣息撲麵而來。
大道規則在其周身浩蕩流轉,發出低沉而雄渾的嗡鳴,如遠古戰鼓擂響。
其腳下虛空在這股氣息下龜裂、塌陷,如承受不住這股重量。
與此同時,得自碎雷浮嶼雷澤加持之力的李元,眸中雷光愈發熾盛,似不再是人的眼睛,而是雷的眼睛,是毀滅的眼睛,是天道規則在人間的具象。
“轟”
下一刻,他身上的雷霆戰衣爆發出刺目的九彩光芒,戰衣之上的雷紋次第亮起,一道接一道,如星辰連珠,與體內靈紋噬命骨遙相呼應,力量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頂峰。
見狀,黎天帝君一聲長嘯,嘯聲如龍吟九霄,聲震萬裡。
他整個人如一道青黑色的閃電般暴射而出,手中天穹裂神戟光芒大盛。
戟身上的青黑光芒凝成一條咆哮的蛟龍虛影,裹挾毀天滅地的殺伐之力,向著李元狠狠刺去,仿佛要將李元的肉身與元神一同洞穿。
這一戟,快到連虛空都來不及反應。
戟鋒掠過,虛空寸寸爆碎,露出後方混沌虛無的底色。
李元心念一動,數十柄地煞刃憑空浮現,首尾相連、層層疊疊,合為一麵流轉九彩神曦的雷霆之盾,死死抵在天穹裂神戟的鋒芒之上。
兩者相撞,傳出巨響,如星辰墜海。
雷霆與殺伐之力相互傾軋、相互吞噬,迸發出刺目至極的光暈,如一輪烈日在兩人之間炸開,將方圓千裡籠罩在光芒之中。
衝擊波如海嘯般向四麵八方席卷而去,海浪滔天恰似一座座移動的山嶽轟然拍下,欲將天地吞冇。
受到戰波波及,虛空碎裂又愈合,愈合又碎裂,如一塊被反複錘擊的鐵胚。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李元與黎天帝君在光與雷的風暴中心短兵相接,轉瞬之間便交手數十招。
天穹裂神戟如蛟龍翻海,每一擊皆裹挾著開天辟地之力;雷霆之盾如銅牆鐵壁,每次格擋皆迸發出萬千雷光。
兩人的身形在虛空中急速交錯,如兩道流光碰撞、分離,再碰撞,快到連其餘幾位都隻能看到殘影。
一聲悶響,李元以地煞刃格開長戟,旋即右掌猛然拍出,裹挾著九彩雷光的一掌,轟向黎天帝君胸膛。
黎天帝君側身閃避,戟杆橫掃,如鐵鞭般抽向李元腰肋。
李元身形一轉,堪堪避過,雷霆戰衣卻被戟風撕裂一角,露出其下雷紋密布的肌膚。
兩人各退數千丈。
毀天滅地的風暴快速平息,數千裡的海域恢複平靜,唯有空氣中殘留的雷霆與殺伐氣息,若看不見的傷痕,證明著方才的交鋒何等恐怖。
李元站在那裡,雷霆戰衣流轉九彩神曦,輝光灼目如烈陽懸空。
發絲在狂暴的餘風中獵獵飛揚,周身雷霆跳躍明滅,恰如一尊自遠古雷池中踏出的不敗戰神,睥睨八荒。
其呼吸略顯急促,嘴角溢出一縷血跡。
很明顯,方才數十招的交鋒並非毫無代價,但他的脊背依舊挺直,目光依舊冰冷,望向五位絕世大能時,竟帶著一絲笑意。
笑意很淡,很冷,如刀鋒上的霜。
他笑不是因為輕鬆,而是因為他發現,自己接住了,而且越戰越勇。
五位絕世大能遙遙而立,目光齊齊鎖定於他,再無先前居高臨下的輕視。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如淵的忌憚與凝重,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警覺,曆經萬載殺伐後對危險的本能感知。
黎天帝君握戟的手微微發緊,戟身之上的青黑光芒因主人心緒的波動而輕顫了一瞬。
方才交手的餘波猶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後輩,此刻絕非他一人之力可敵,且對方實力愈戰愈強。
李元緩緩抬眸,目光如劍,掃過五人,最終定格在血淵帝君與墨淵帝君身上,開口道:“你們留下吧。”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然消失,原地隻餘一道尚未消散的殘影,如水墨暈染般緩緩褪去,腳下被踩碎的虛空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
“狂妄!”
血淵帝君怒喝,聲如破鑼,滿含殺意,猩紅雙眸中怒火沸騰如岩漿,手中血淵劍猛然揮出。
劍出,天地變色。
刹那,萬千血色劍影如暴雨傾盆般傾瀉而下。
每道劍影都有丈許長短,赤紅如血,劍身之上怨魂麵孔扭曲嘶吼,發出攝人心魄的尖嘯。
劍影交織成網,層層疊疊,將李元可能出現的虛空儘數封死,血氣彌漫開來,虛空被染成暗紅色,似血色天幕籠罩而下。
“血技,萬魂血葬劍!”
此術乃是他苦修萬載的絕殺血,以萬魂為引,以精血為媒,一劍之下,山河斷流,萬物腐朽。
然而,李元顯出的身影,卻在密如蛛網的血色劍影中詭異穿梭。
血色劍影劈在他身側,身後,頭頂,卻每每差之毫厘。
血氣如蛇般試圖纏繞侵蝕其肌膚,可雷霆戰衣之上的九彩雷光一閃,便將那些血氣儘數蒸發。
他右手持殘骨刀,刀身之上雷紋流轉,刀鋒所指,雷光迸射,左手翻飛結印,指法如蓮綻放,身後兩圈九彩元紋瘋狂旋轉,如大懸於背後,雷光翻湧,將所有逼近的血色劍影儘數彈開、絞碎。
“紋元術,焚骨殘月!”
李元手中殘骨刀猛然立新而出。
刀勁離體刹那,化作一條彩雷霆月刃。
刃身之上,似有雷紋與骨紋交織纏繞,一明一暗,如陰陽雙魚旋轉。
所過之處,虛空被硬生生劈開弧形裂痕,血色劍影如薄冰遇烈火,瞬間絞成粉碎,化為漫天血色碎屑飄散。
月刃去勢不減,裹挾焚滅一切的威勢,直撲血淵帝君。
血淵帝君瞳孔驟縮,萬萬冇想到,李元竟能在萬魂劍網中如此遊刃有餘。
更冇想到這一刀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血技,血獄乾魂壁!”
他立刻將血淵劍懸於身前,雙手猛然結印,十指如梭,血淵劍上的血色印記瞬間爆發出刺目血芒。
劍身嗡鳴震顫,千名血色鬼影從劍中洶湧而出。
那些鬼影麵容扭曲、肢體殘缺,嘶吼著化作一麵厚重的血色牆,死死擋在其身前。
牆之上,怨魂麵孔層層疊疊,如一堵由亡魂堆砌牆,張開血盆大口,試圖吞噬月刃之力。
九彩月刃與血色牆轟然相撞,巨響如星辰墜海,狂暴能量以兩人為中心向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下方的海麵被硬生生壓出一個深坑,海水沸騰蒸發,化作漫天白霧升騰而起。
遠處的懸浮島嶼劇烈搖晃,島嶼上的碎石簌簌滾落,雷霆也為之一滯。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僵持一瞬,月刃之上的骨紋猛然亮起,如遠古凶獸蘇醒,發出低沉咆哮。
血壁之上的怨魂麵孔同時扭曲慘嚎,表麵出現道道裂紋,繼而如蛛網般迅速蔓延,最終被硬生生斬成兩半。
在血淵帝君全力抵擋月刃、分身乏術之際,李元的身影已如瞬移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墨淵帝君麵前。
雷霆戰衣之上的雷光瞬間暴漲,如一輪烈日在墨淵帝君瞳孔中驟然放大。
雷霆之力撲麵而來,令墨淵帝君渾身鱗片微微豎起,如遇天敵。
“好快!”墨淵帝君心中大駭,但畢竟是萬島海的絕世大能,反應快到極致。
“紋元術,淵噬黑獄!”
墨淵帝君張口噴出一團濃稠黑霧,霧氣翻湧如潮,似活物般蠕動膨脹,轉瞬凝成漆黑漩渦,其內冤魂哀嚎陣陣,聲如錐刺入腦,令人頭皮發炸。
漩渦中心宛若九幽入口,欲將李元吞噬。
李元立刻將殘骨刀懸立身前,雙手於胸前飛速結印,道道元紋自眉心飛出,繞體而旋,引動天地乾坤之力轟然彙聚。
“骨術,冰封!"
其右手並指如劍,猛然前點。
徹骨寒意自體內炸開,如決堤冰河奔湧四散。
無形冰幕瞬間彌漫,光線凍結,溫度暴跌,以李元為圓心,萬丈空間儘覆厚冰。
黑色漩渦被強行凝固半空,保持吞噬天地的姿態,其內哀嚎戛然而止,冤魂凝於冰層,如琥珀裹蟲,成為冰域裡永恒的死寂。
整片天地似被掐住咽喉,萬籟俱寂,唯餘寒氣肆虐。
“哢嚓——”
下一刻,冰封漩渦猛然劇顫,壁上裂紋蔓延如蛛網,黑霧自碎縫中潰散。
墨淵帝君臉色大變,身形急退,腳下虛空被踩得龜裂塌陷。
可他還是慢了一步,李元已然握住殘骨刀,如閃電裂空,纏上他的脖頸,刀鋒之上的雷霆之力瞬間滲入鱗片縫隙。
“噗嗤——”
刀鋒切入鱗甲,發出細碎的骨裂聲。
墨淵帝君萬兵難傷的漆黑鱗片,在九彩雷霆灼燒下脆如薄紙,鱗片崩碎,一片連一片剝落,露出底下灰黑血肉,黑血噴湧,如墨潑空。
他發出的慘叫不似人腔,更像遠古凶獸瀕死的嘶吼,震得虛空嗡嗡作響。
整個軀體倒飛出去,如斷線紙鳶墜入虛空,靈魂被雷霆炙烤,如萬蟻噬骨,烈焰焚心。
血淵帝君見狀,血淵劍上的威勢暴漲數倍,將九彩月刃硬生生逼退,身形一閃,化作血色流光,如流星劃破長空,欲救墨淵帝君。
然而,李元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鎮!”
一縷九色神火自李元眉心飛出,化為不足三寸的小鼎。
小鼎急速暴漲,如移動山嶽,挾鎮壓萬古之勢自虛空直落。
鼎身九層小樓虛影與光影雙魂骨光芒同時亮起,三重力量交織疊加,威能攀至巔峰。
虛空在鼎下寸寸碎裂,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
血淵帝君被迫回防,身形一頓,血色長劍橫於身前,硬接乾坤鼎一擊。
“鐺——”
洪鐘大呂般的巨響炸開,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崩裂。
一瞬之間,他眼睜睜看著墨淵帝君被李元一刀斬成兩截。
刀光如匹練橫空,自腰腹一掠而過。
九彩雷光在傷口處炸裂,血肉、骨骼、元神一並絞碎。
墨淵帝君連最後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徹底湮滅於雷霆之中。
斷軀墜落,砸入海麵,濺起衝天水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