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雷澤絕境
海水倒灌而上,如井噴般衝起數十丈高的水柱,又在下一瞬被餘波蒸發成漫天白霧。
白霧彌漫,如置身雲海,卻帶著灼熱的溫度與血腥的氣息。
李元將血色劍氣震開的同時,身形一轉,直接迎著一側的黎天帝君殺去,其體內靈紋噬命骨上的雷紋亮起,化為恐怖能量湧向拳頭。
拳鋒之上,雷光爆亮,繼而一拳揮出,拳勢帶著碎嶽崩峰的恐怖威勢,像一顆裹挾雷霆的隕石,狠狠轟向萬千戟影。
拳戟相撞,天穹一顫。
然而,電光火石之間,李元的左肩猛然一痛。
綺羅元君的星隕魂燈心火,無聲無息地擊中他。
焚魂的灼痛如毒火入腦,瞬間在腦海中蔓延,似有千萬根燒紅的鐵針同時紮入靈魂,繼而若烈火焚身般的劇痛自靈魂最深處向外擴散。
李元的身形微微一僵,麵色瞬間又蒼白幾分,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狠狠咬牙,將焚魂之痛硬生生壓了下去。
雖然靈魂如被烈焰炙烤般劇痛,但其眼神依舊清明。
他拚著硬扛這一記心火重擊,要強行撕開突圍的缺口。
借著拳戟相撞的反震之力,其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暴掠而起,化作一道九彩流光,向著天際方向而去。
其速快到極致,如流星劃破蒼穹,轉瞬便已在百裡之外,但身後三道恐怖的氣息依舊如影隨形。
“小輩,你走不了!”
前方,怒吼如九天驚雷轟然炸響,裹挾滔天的殺意與不甘,震得蒼穹一顫。
聲浪如實質般擴散,將方圓百裡的烏雲震得翻湧退避,海麵更是被怒吼壓得塌陷下去。
“轟”
驀地,虛空劇烈扭曲,泛起層層漣漪,繼而如鏡麵般崩碎開來。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自裂縫中踏出。
墨淵帝君率先現身,模樣比方才更加駭人。
其肩頭被神火灼燒的傷口非但未曾愈合,反而在連番催動力之下徹底崩裂,黑血如泉湧般傾瀉而下。
不過,他渾然不顧,隻是將那雙豎瞳死死鎖定疾馳亂竄的九彩流光,眸中怨毒與殺意交織,陰鷙可怖。
其周身黑霧翻湧如潮,濃稠得如同實質,將方圓數十丈的光線儘數吞噬。
黑霧之中隱有無數怨魂嘶吼,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銳哀嚎。
夢璃元君緊隨其後,銀發如瀑,麵色蒼白卻冰冷如霜,霜寰鏡高懸於頭頂,鏡麵朝天,綻放出凜冽至極的寒光。
寒光如萬千冰針激射而出,所過之處,虛空被凍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哢嚓哢嚓——"
寒氣彌漫開來,連翻湧的海浪都在其腳下凝結成冰,發出脆響。
其目光如兩柄冰刃,直直刺向李元的背影,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前路被封,局勢對李元極其不妙。
轉瞬之間,五位絕世大能散開,如同五根擎天之柱,從五個方位將李元死死圍困在中央。
他們氣息相連,如鐵桶般的牢籠,攻防一體,進退有度。
無論李元如何掙紮,如何突圍,皆如困獸猶鬥,徒勞無功。
五道恐怖氣息似五座大山般碾壓而來,壓得李元的元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八層小樓所化神橋,在其體內劇烈震顫,身上九彩光芒忽明忽暗,勉強抵擋住五道恐怖氣息。
李元發出低吼,體內元液之海的元力被瘋狂壓榨而出,繼而猛地抬手。
“嗤——”
其指尖如刀刃般切入空間壁障,硬生生撕開一條數丈長的裂縫,一頭紮入其中,繼而在虛空通道中瘋狂遁逃。
不過,萬島濁海的五位絕世大能,對這片海域的每處空間節點了如指掌,對虛空掌控遠勝於他這個外來者。
故而,五道恐怖氣息如附骨疽,死死咬在後方。
無論他遁出多遠,五道氣息皆不曾拉開距離,甚至還在一點點縮短。
不知過了多久,李元猛然住身形,前方一片奇異景象映入眼簾。
布滿雷澤的碎裂島嶼,宛如一塊塊破碎的遠古大陸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托舉在蒼穹。
它們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的如巨劍橫陳,有的如山嶽倒懸,有的如殘垣斷壁般七零八落。
每塊碎片之上都雷光閃爍、電蛇遊走,雷霆如蛛網般交織,將那些懸浮的碎片籠罩其中。
“劈啪——”
“轟隆隆——”
雷聲響徹天際,如萬齊,雷光在虛空中劈出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虛空被雷光灼燒出斑駁焦痕,如被烙鐵燙過的綢緞,留下一個個漆黑孔洞。
“碎雷浮嶼......”
就在李元凝視前方雷澤交織的懸浮島嶼時,其體內突然傳出一道女子的聲音,清冷空靈又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韻味與不可言說的古老氣息。
“小青......你知道這地方?”李元心中猛地一震,急忙問道。
說話者,正是青虛圖的圖靈,青萱。
“你不是還在沉睡融合最後那塊殘片嗎?”李元又追問了一句。
他記得青萱上次現身,還是在從幽冥主宰手中拿到的青虛圖殘片,此後便再無聲息,當時說她至少還要沉睡許久才能恢複。
“你搞出這麼大動靜,連乾坤鼎都祭出來了。”青萱的聲音緩緩響起,語調中透著淡淡的嗔怪,“我就算想睡,也被你吵醒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如寒冰凝霜:“更何況,這裡是我誕生的地方。”
其音微微顫抖了一下,那是一種跨越萬載歲月的、深沉的,不可名狀的情感。
“哪怕沉睡無數歲月,我也不會忘記這片雷霆故土的氣息。”
“什麼意思?”李元心中既驚且喜,急忙追問,“你不是天地雷霆中誕生的一縷靈魂嗎?
“難道你是在此處誕生的嗎?
“當年你將一成元寶之靈的本源給我時,我搜尋過你的記憶。
“見到你提及的那個能夠助元者晉升聖者境的地方,好像確實與此地有些相似。
“你誕生之地,的確也是這樣。”
“就是這裡。”青萱的語氣篤定,帶著一絲感慨,一絲唏噓,仿佛命運在冥冥中牽引著一切,“冇想到......你誤打誤撞,竟然逃到了這裡。
“碎雷浮嶼被上古雷陣遮蔽,冇有特殊指引,外人根本無法發現其真正入口。
“他們隻會看到一片普通的雷澤荒島,然後繞道而行,或者......有去無回。”
“你在這裡能找到幫手嗎?”李元突然想起之前追殺玄霜雲娟時的情形。
玄霜雲娟誤認為他來自碎雷浮嶼,言語間滿是忌憚與畏懼,是她不敢招惹的禁地。
李元心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
“想什麼呢。”青萱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這地方......可不是元者能夠隨意踏足的地方。
“好些專修雷係元力的元者,費儘心力而來,想要借助此地的雷霆之力提升修為、淬煉肉身。
“但大多......”她的聲音沉了下去,“皆被狂暴的雷澤吞噬,屍骨無存。
“這些萬島濁海的元者,還當這裡是什麼修煉秘境、機緣福地,卻不知是九死一生的絕地。”
她停頓了一息,聲音愈發低沉:“這裡麵......根本冇有生靈存在。
“隻有無儘的雷霆與毀滅規則。”
“小輩,原來你以為能夠在這裡找到救兵。”
青萱的話音剛落,後方血淵帝君的冷笑聲驟然傳來,裹挾靈魂力量穿透虛空,如一柄無形利刃直刺李元腦海。
“嗡——”
李元隻覺得腦中響起轟鳴聲,險些冇能穩住身形。
緊接著,血淵帝君踏空而來,血色長劍斜指蒼穹,劍身上怨魂麵孔扭曲嘶吼。
“你以為逃到這裡便能活命?”血淵帝君冷笑道,“碎雷浮嶼的雷霆,連本帝都要退避三舍。
“你不過借助外力強行提升修為的家夥,進去不過是自尋死路。”
“冇想到,你給自己選了一處極佳的埋骨地。”另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
黎天帝君手持天穹裂神戟,自虛空中踏出,戰甲雖已碎裂大半,氣勢卻絲毫不減,如一柄出鞘凶兵。
戟尖遙遙指向李元,語氣中透著居高臨下的嘲諷:“你跟那些低階元者一樣,根本不了解這個地方的恐怖。
“碎雷浮嶼的雷霆,乃是天地初開時遺留的毀滅規則所化,連聖者都不敢輕易觸碰。
“你進去......”
他頓了頓,嘴角浮現一抹陰冷的笑意:“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不如乖乖束手就擒,我等或許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就在此時,李元體內化為九彩神橋的八層小樓突然震動,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自樓身中彌漫開來。
靈的聲音在李元腦海中響起:“我可以借助此地雷霆之力加持你身,暫時提升你的實力。”
聞言,李元心中一凜。
“不過………………”八層小樓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這裡的雷霆太過狂暴,遠非尋常天雷可比。
“你的身體......恐難以承受。
“稍有不慎......”
她冇有說下去,但李元聽懂了。
短暫的、窒息般的沉默。
海風呼嘯,雷霆轟鳴,五位絕世大能的氣息如五座大山般壓迫而來。
李元立於虛空,衣袍獵獵,發絲飛揚,麵色蒼白,嘴角殘留著方才噴出的血跡,眼中卻冇有絲毫退縮之意。
“萬島濁海的五位絕世大能聯手......”李元苦笑,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的身體,同樣難以承受。”
他抬首,目光望向碎雷浮嶼,雷光在其瞳孔中倒映,眼底卻燃起一抹孤注一擲的瘋狂。
“與其被五位絕世大能圍殺致死......”其音陡然拔高,“不如借此地雷霆之力,搏一線生機。
“哪怕粉身碎骨,也好過坐以待斃!”
言罷,他對著碎雷浮嶼直直地衝了過去。
“找死!”血淵帝君暴怒,血色長劍揮出,一道千丈血芒如長虹貫日般斬向李元後背。
李元猛然回身,右掌拍出,九彩神曦與血色劍芒在虛空中猛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恐怖的反震之力將他的身形推得更快,如一顆被彈射出去的流星,直直衝向雷霆交織的碎雷浮嶼區域。
就在他即將接近碎雷浮嶼時,其內萬雷如潮。
無數雷澤轟然沸騰,雷霆萬流溯源,裹挾毀天滅地的狂暴之力,被靈以某種不可知的力量牽引而來。
雷霆破空而至,如天瀑倒懸,自四麵八方朝李元轟然湧灌。
“劈啪——”
雷霆貫體,李元隻覺渾身上下如遭萬鈞雷罰,無數道電蛇自他周身穴鑽入,順著經脈奔湧流轉,經脈脹痛欲裂,骨骸震顫嗡鳴,五臟六腑仿佛被無形之手狠狠攥緊又猛然鬆開。
他雙目圓睜,瞳孔雷光爆漲,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卻硬生生將其咽了回去。
然而,在痛苦之中,蛻變亦在發生。
那些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其體內瘋狂遊走一遭後,竟漸漸馴服,如群龍入海,最終彙聚於他體表,化作一套璀璨奪目的雷霆戰衣。
戰衣成形的刹那,天地一肅。
雷霆戰衣通體流轉著九彩光華,如以雷電為經,以毀滅規則為緯織就而成。
其上每道紋路皆蘊含毀滅與重生的至高規則,照耀出漫天熾盛光輝。
李元的軀體在雷霆之力的淬煉滋養下發生肉眼可見的蛻變。
原本因連番大戰而略顯消瘦的身形愈發修長強健,肌肉線條如刀削斧鑿般分明完美,每寸肌理之下都隱隱有雷紋浮現。
其麵孔本就英俊,此刻在雷光映照之下更顯淩厲,眉目如畫卻透著攝人心魄的威壓。
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比方才強盛數倍不止,如海如獄,將五位絕世大能聯手壓來的氣場短暫壓製下去。
“這……………”血淵帝君瞳孔驟縮,猩紅眸子中閃過一絲凝重。
與此同時,尚未完全修複的青圖自李元體內掠出,如一縷青色彩帶,在虛空中舒展開來,裹挾在雷霆戰衣之外。
圖身上青光流轉如水,勾勒出山川河嶽、日月星辰的虛影。
青虛圖借助天地之力,源源不斷地為李元輸送生機。
生機如涓涓細流彙入大江,溫潤而綿長,維持著他體內元力不至於枯竭,勉強抵禦雷霆戰衣帶來的反噬之痛。
